第1章
假千金好心告訴我,城裡人見面打招呼是親嘴。
我信了。
但是我精的很,長得帥的我才和人打招呼。
於是,看到養兄我親,看到假千金的未婚夫,我親,看到假千金的竹馬,我也親。
終於,三個人被我親崩潰了:
“你佔了我便宜,還隻想和我當兄妹?”
“光親嘴不給我名分嗎?”
“這是我的初吻,你得負責。”
我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你們城裡人親嘴不是在打招呼嗎,我為什麼要負責?
……
認親宴上,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邊的油漬。
旁邊傳來壓低的嗤笑聲:
“蘇家怎麼養出這種女兒……”
“聽說在山裡長大的,難怪這麼不懂禮貌。”
“小聲點,畢竟是親生的……”
假千金蘇卿卿就在這時拉了拉我的袖子,溫柔的安慰我:“小草,別難過。”
她把我帶到陽臺上,說是要教我點城裡的禮儀。
“城裡禮儀學學就會的。”蘇卿卿語氣溫柔,像在哄小孩。
“比如見面打招呼,我們不像村裡那樣握手。”
我眨眨眼:“那怎麼打招呼?
”
蘇卿卿湊近些,壓低聲音:“親嘴。”
我瞪大眼睛。
蘇卿卿做了個示範,對著空氣“啵”了一下,然後衝我微笑:“就這樣,這是基本禮貌。”
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和誰都親?”
蘇卿卿點頭,像是怕我不信,還補充了一句:“當然,我是你姐姐,騙你幹什麼?”
聽到這話,我想起了奶奶曾和我說過,我小時候發過燒,導致腦子不靈光。
所以,奶奶讓我一定要聽周圍人的話,尤其是親人的話。
蘇卿卿是我姐姐,是我親人,沒必要騙我。
於是,我真信了城裡人打招呼是親嘴。
但是,我才不是奶奶口中的小傻子,我精得很,隻想和長得帥的打招呼。
我在認親宴上晃了一圈,沒一個長得帥,所以我誰都沒打招呼。
蘇卿卿好像有點急了,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慫恿和疑問:“小草,你怎麼不和人打招呼?”
“因為他們長得不帥。”我實話實說,然後跑去吃小蛋糕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餓得前胸貼後背,起來就往樓下跑。
我在樓梯拐角撞見了蘇砚。
蘇砚是我親爹戰友的兒子,戰友S後,戰友的妻子殉情。
於是我親爹領養了蘇砚,他算是我的養兄。
當然,更關鍵的是他長得跟電視上的明星似的。
我在心裡給他打了一個勾,
快走兩步攔住他。
蘇砚停下腳步,垂眸看我。
他比我高太多,看我的時候得低頭,眼神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有事?”
我踮起腳,雙手撐在他胸前穩住身子,然後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蘇砚整個人僵住了。
他瞳孔猛地一縮,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然後他像被火燙到一樣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撞在樓梯扶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做什麼?”蘇砚聲音有點啞,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咧嘴笑,想起蘇卿卿教我的語氣,盡量讓聲音甜一點:“哥哥早上好呀,我這是在打招呼!”
說完我沒等他反應,
蹦蹦跳跳往餐廳跑了。
跑出幾步,我回頭看了蘇砚一眼。
蘇砚還站在原地,一隻手扶著樓梯扶手,另一隻手的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這時臉上的表情復雜得我讀不懂。
管他呢。
我餓了。
三天後,顧承澤來家裡吃飯。
顧承澤他家和我親生父母家有合作,關系很親,還有個娃娃親。
蘇卿卿跟我說顧承澤是他的未婚夫,但是我聽廚房的王阿姨說,顧承澤追求自由戀愛,不承認這門婚事。
蘇父蘇母也沒對他生出嫌隙,對他很親近,叫他“承澤”。
顧承澤坐在沙發上和蘇父說話,笑起來的時候,那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我在心裡又給他打了個勾。
接著,
我主動去倒水,端著杯子走到他面前。
“謝謝。”顧承澤接過杯子,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帶著探究。
我趁他仰頭喝水的瞬間,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蘇父正好接了個電話,蘇母去了廚房,兩個人都沒看到這一幕。
顧承澤被我親了一下後,他的動作頓住了。
他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那抹溫和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顧承澤轉過頭看我,聲音壓得低低的,隻有我們倆能聽見:
“小妹妹,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我眨眨眼:“打招呼呀,承澤哥好!”
說完我就跑去幫佣人阿姨擺碗筷了。
轉身的時候,
我用餘光瞥見顧承澤還坐在沙發上。
他沒再看我,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我剛才站過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然後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過自己的唇角。
第三章
周末太陽很好,我在籃球場旁邊的秋千上晃悠。
周嶼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家就在蘇家別墅旁,兩家是鄰居,按照蘇卿卿的說法,周嶼是她的竹馬。
周嶼穿著黑色背心和運動短褲,抱著個籃球,笑起來時露出一顆虎牙,整個人充滿朝氣。
蘇卿卿迎上去,遞給他一瓶水。
兩人說了幾句什麼,周嶼仰頭灌水,喉結上下滾動。
我坐在秋千上看他們打球。
周嶼運球的姿勢很漂亮,轉身、起跳、投籃,三分空心入網。
“漂亮!
”他自己喊了一聲,然後轉身衝我們這邊揮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跳下秋千跑過去。
周嶼正彎腰用毛巾擦汗,背心被汗水黏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線條。
我跑到他面前,趁他還沒直起身,雙手扶住他肩膀,踮腳在他汗津津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周嶼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手裡抓著的毛巾掉在地上,籃球從他另一隻手裡滾落,“咚咚咚”地彈遠了。
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僵在那裡,瞪大眼睛看著我,臉從額頭到脖子根“唰”地一下全紅了。
“我靠。”他憋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幹嘛?!”
我彎腰撿起籃球,
塞回他手裡:“打招呼呀,嶼哥好!”
周嶼抱著籃球,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偷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卿卿,又飛快地收回視線,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蘇卿卿臉上的笑容有點勉強:“小草真是……活潑。”
周嶼沒接話,他抓了抓湿漉漉的頭發,抱著籃球走回球場,接下來的半小時裡,他投了十個球,九個沒進。
接下來的一周,事情開始變得有點奇怪。
蘇砚開始頻繁“偶遇”我。
在樓梯、在客廳、在花園,每次碰面,他都會停下來,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學校適應了嗎?”
“需要什麼書嗎?
”
他的目光總是落在我嘴唇上,像在研究什麼。
可當我正常喊他“哥哥”的時候,他眼神又會暗下去,淡淡“嗯”一聲就走開。
顧承澤來訪的次數明顯增多,他每次都會帶點小禮物:
“給妹妹的玩具。”
“適合妹妹看的書。”
有一次他俯身過來幫我撿掉在地上的筆,嘴唇湊到我耳邊,呼出來的氣讓我耳朵痒痒的,他問我:
“隻跟我一個人這樣打招呼嗎?”
我往旁邊挪了挪:“什麼?”
他直起身,笑了笑沒說話。
最直接的是周嶼,他幹脆在我們家後門蹲點,
等我放學回來。
“喂。”周嶼堵住我,耳根還是紅的,但努力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你那天……什麼意思啊?”
我背著書包,很認真地回答:“禮貌打招呼呀。”
“哪門子禮貌要親臉?!”周嶼幾乎要跳起來,“你、你是不是對誰都――”
“不是啊。”我打斷他,“我隻跟長得帥的親。”
周嶼愣住了,他張了張嘴,臉又紅了一層,最後憋出一句:“……算你有眼光。”
然後他撓撓頭,
同手同腳地走了。
我繼續過我的日子。
學習用電腦,嘗試穿裙子。
我還在花園角落裡偷偷種了幾棵菜,第二天就被園丁哭著拔了,說破壞了景觀設計。
第四章
露天花園派對那天,蘇母給我套了條蕾絲裙子。
我在農村的時候,都是撿大人衣服穿,還沒怎麼穿過裙子。
所以即使我之前穿過幾次裙子,但是穿上後,我依舊是極不適應。
蘇卿卿挽著我的胳膊,笑得很溫柔:
“今天來了好多帥哥呢,小草可以多打打招呼哦。”
我點頭,目光已經在人群裡掃視了。
然後我看到了他,一個混血模特,受邀來撐場面的。
他個子比蘇砚還高,藍色的眼睛也很漂亮。
非常帥。
我松開蘇卿卿的手,朝那個模特走過去。
周圍人聲嘈雜,但我眼裡隻有那個目標。
三步,兩步,一步――
我仰起頭,準備說出那句練習過很多次的“你好”,然後踮腳――
三隻手同時從不同方向伸過來,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被一股蠻力往後拽,踉跄著倒退了好幾步,差點踩到自己過長的裙擺。
“哎你們――”
話沒說完,我就被連拖帶拽地拉出了人群,帶到了別墅二樓的露臺上。
“砰”的一聲,露臺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我站穩身子,甩了甩被拽疼的胳膊,這才看清眼前的情況。
蘇砚、顧承澤、周嶼,
三個人呈三角形把我圍在中間,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蘇砚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你還要親多少人?”
顧承澤勾起嘴角,但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小妹妹,光親嘴不打算給我個名分?”
周嶼直接抓狂地撓亂了一頭短發:“那是老子初吻,你親了就得負責!”
我看看蘇砚,看看顧承澤,再看看周嶼,緩緩地、緩緩地扣出一個問號。
“你們城裡人親嘴不是在打招呼嗎?”我真誠發問。
“我為什麼要負責?”
第五章
露臺上安靜了幾秒。
我能清楚聽見遠處花園派對的音樂聲,還有三個男人深淺不一的呼吸。
蘇砚先開口,聲音比剛才還冷:“誰告訴你,親嘴是打招呼?”
“卿卿姐啊。”我理所當然地回答。
“接風宴那天晚上,她把我拉到陽臺,親口說的。她還示範了,對著空氣,這樣。”
我撅起嘴,做了個“啵”的口型。
周嶼第一個炸了。
“蘇卿卿教你這麼打招呼?!”周嶼幾乎是吼出來的,臉漲得通紅。
“她腦子進水了?!這種鬼話你也信?!”
我歪頭看他:“為什麼不信?她是姐姐,她說城裡人都這樣。”
“屁的城裡人!
”周嶼轉身就要往外衝,“我現在就去找她問清楚――”
“等等。”
顧承澤伸手攔住了他。
周嶼瞪他:“你攔我幹什麼?!”
“急什麼。”顧承澤慢條斯理地說,桃花眼轉向我,微微眯起。
“有意思。所以,你親我們三個,隻是因為……我們‘長得帥’?”
他咬重最後三個字,像是在探究什麼。
我點頭,語氣有些委屈:“卿卿姐雖然說了你們城裡人打招呼是親嘴,但是我有自己的審美呀。我隻想和帥的打招呼不行嗎?”
怕他們不信,
我還掰著手指頭數:“哥哥像我見過來村裡的大學生教師,幹幹淨淨,很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