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來我們都繼承了家族企業，我天天 996，忙得頭發都快掉光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稀疏的頭頂，表情更加悲涼，
「可我還是幹不過他！！！」
他越說越激動，開始在房間裡踱來踱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於是我僱了你！讓你去渣了他！讓他也嘗嘗心碎的滋味！」
「這樣，有老婆疼愛的我，不就贏過他這個孤家寡人了嗎？！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但笑著笑著，又有點想哭。
「可是……可是！！！」
「我花那麼多錢居然白白給他送了個老婆！！！可惡啊！！
！」
38
我看著他從暴怒到癲狂，小心翼翼地安撫他：
「江總，我覺得你很多地方都比路舟強啊……比如……」
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絞盡腦汁：「呃……比如你的心眼就比他小……」
他悲憤地吼道：
「閉嘴！」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倉庫外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
39
大門被猛地推開，路舟的身影出現在逆光中。
他氣息微喘，顯然是疾馳而來，那雙銳利的眼睛瞬間就釘在我身上。
「敘敘！」
他的聲音很啞：
「江徹！
放了她！我的命換她的命！要S要剐，衝我來！」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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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仿佛受到了侮辱，跳腳道：
「誰要那不值錢的玩意？！」
「我要贏你的一切！我要你輸到一無所有！！」
路舟靜靜地看著他，沉默後開口：
「江徹，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執著地要跟我比？」
「我們以前，明明是最好的朋友。」
「幼兒園的時候你爸媽吵架，你不敢回家，是我偷偷把你帶回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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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面上浮現出一種壓抑多年的、混雜著痛苦和執拗的神情。
「路舟，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沒法和你做好朋友了。」
「可能是我練了兩個月才學會的鋼琴曲，
我媽罵我蠢，說你一個星期就會彈開始。」
「可能是在家長會上，我爸看著你說他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就好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
「後來我遇到我老婆，她說因為你是這個故事的男主角，而我，是那個注定要輸給你的反派。」
「連命運……都他媽的站在你那邊。」
他抬起頭，SS盯著路舟，
「但我還是不甘心。」
「我今天千方百計地把你叫來，就是想再跟你比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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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掀開旁邊桌子的絨布，
露出一個精致的賭臺。
他用力拍打著賭臺，仿佛在為自己的命運下注：
「我們賭這最後一次！」
「賭注，
就是你名下路氏集團全部股份！」
「你贏了，人帶走！我以後再也不找你的麻煩！」
「你輸了，就立刻籤下這份股權轉讓協議！」
他突然看向我冷笑一聲，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管她，現在就離開。」
整個倉庫落針可聞，隻有呼吸聲在起伏。
路舟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露出絲毫驚慌或憤怒。
他的目光先是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傳遞來一絲安撫，然後才平靜地轉向江徹。
「好，我跟你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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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容地拉開賭臺對面的椅子坐下，
慢條斯理地挽起一截襯衫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發牌。」
底牌發放完畢。
三輪公共牌依次翻開。
江徹SS盯著牌面，
又看看自己的底牌，呼吸越來越急促，臉上開始湧現出潮紅和興奮。
A-K-Q-J-10，最大的皇家同花順！
「哈哈哈哈……」
他翻出底牌，發出低啞的笑聲，肩膀劇烈聳動，
「路舟！我贏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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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舟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兩張底牌翻開。
一張是紅心 2，一張是黑桃 3。
散牌，而且小得可憐。
「對，你贏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還帶著一點輕松的贊許，
「皇家同花順，好牌。」
江徹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不過，」
路舟的指尖輕輕點在牌桌上，抬眼看他，眼神深邃，
「我也沒輸。」
「因為……我的救兵到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清脆又帶著怒火的女聲如同驚雷般在倉庫門口炸響：
「好你個江徹！老娘就去專櫃買個包的功夫，你又在這兒走反派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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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江太太一手拎著剛買的限量款愛馬仕，一手叉腰，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她猛地揪住了江徹的耳朵。
「哎喲！老婆！輕點！輕點！」
江徹委屈得像個哈士奇。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當反派什麼下場？啊？！」
江太太氣得胸口起伏，
「趕緊的！
把人給我放了！」
「不是啊老婆！這把是我贏了！」
江徹指著牌桌，
「你看！皇家同花順！我真的贏了老婆嗚嗚我第一次贏他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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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太看了一眼牌面，眼神更冷了。
她順手抄起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骰盅，二話不說就抵在了自己的小腹前。
「放不放？」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放我就揍你閨女了！！」
江徹一下愣住，然後臉上顯出狂喜的神情。
「老婆你……你有了？」
「放放放！我放！我馬上放！老婆你冷靜！把骰盅放下！那東西涼！別嚇著孩子！」
江徹魂都快嚇飛了，手忙腳亂地衝過來給我解繩子。
然後一個勁把我往外撵，
生怕我不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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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的老婆又衝我和路舟努努嘴，對他命令道：
「道歉！」
他聽話地對著我們一個九十度鞠躬，聲音十分乖巧：
「路總！路太太！對不起！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路舟平靜地伸出手，扶正了江徹的肩膀。
「江徹，」
路舟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你不是我故事裡的反派，所以不必把我當作你人生的標尺。」
「你是你自己人生的主角——一個能力出眾、有老婆疼、馬上要當爸爸的，幸福人生的主角。」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江徹耳邊炸開。
他怔在原地，瞳孔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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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倉庫，
夜風一吹，我這才感覺徹底放松下來。
路舟牽著我的手，突然低聲在我耳邊叫我：
「路太太，嘿嘿嘿。」
一副喜滋滋的語氣。
我耳根一熱，故意嗆他：
「誰是路太太？別瞎叫！」
他腳步一頓，側過身看著我，嘴角噙著笑意。
「剛剛你明明默許自己是路太太了。」
「愛騙人的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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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壓在心底很久的疑問冒了出來。
「路舟，」
我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我……我一開始，是江徹僱來……騙你的。
」
他輕輕點了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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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有猜測，但聽他親口承認，我的心還是猛地一沉。
「從什麼時候開始？」
「第一次見面開始。」
我：「！！！」
那豈不是一開始就……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和心疼湧了上來：
「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還陪我演了這麼久的戲？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上蹿下跳……」
「這是我的秘密。」
他聲音悶悶的，似乎在生氣，
「路總的秘密隻能告訴路太太。」
他的目光灼灼地鎖住我，帶著點挑釁和期待：
「你又不是路太太，我憑什麼告訴你啊？
」
我氣得跳腳：「不是你這個都要當爸爸的人怎麼還那麼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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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舟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沒聽懂這句簡單的話。
「你……你說什麼？」
「我要當……爸爸了？」
「就、就你爸種的人參……」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聲音越來越小，
「好像……確實挺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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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當爸爸了？！」
他像是終於確認了這個事實，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整個圈進懷裡，手臂收得緊緊的，卻又好像不敢真正用力。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操作,
「我得讓助理把明天上午的會都推了……」
「幹嘛？」
「明天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然後似乎又覺得不好,搖搖頭道,
「不對不對應該先求婚！」
「還有婚禮，婚禮你喜歡什麼風格？哎呀房子也得換！嬰兒房又要怎麼裝修？……」
「算了我還是先發個十條朋友圈炫耀一下我要當爸爸吧嘿嘿！！」
尾聲
九個月後
朋友圈。
路舟(馬上擁有女兒版):不敢想象 23 天後擁有一個香香軟軟的女兒的我有多開心！
！優雅企鵝跳舞.gif。
江徹(主角版)在底下回復:生兒子生兒子生兒子！！小貓燒香.gif。
路舟(馬上擁有女兒版)回復江徹(主角版):反彈！！你才生兒子！你生雙胞胎倆兒子！！！
我:……
江徹老婆:……
番外:路總的秘密
1
去年夏天，一家高級酒吧內，燈光迷離，音樂慵懶。
路舟獨自坐在視野最佳的卡座，修長的手指隨意晃動著杯中的威士忌。
他剛以雷霆手段從S對頭江徹手裡截胡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項目,心情說不出的愉悅。
耳機裡，傳來手下冷靜的匯報聲：
「路總，剛收到確切消息。江徹那邊咽不下這口氣，
重金僱了個女人,打算用……美人計。」
「據線報,那女人很快就會偽裝成偶遇，接近您。」
路舟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滿是不屑。
江徹也就這點出息了。
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他十年前就不玩了。
2
「美人計？」
他語氣淡漠得不帶一絲波瀾，
「待會直接把這個美人扔出去吧。」
「是，路總。」
路舟揉了揉眉心，準備喝完這杯就離開。
這種無聊的戲碼，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間,
目光卻不經意地被入口處的一道身影絆住了。
一個穿著簡單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那兒。
眼神像受驚的小鹿般四處張望,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尤其是她臉上那個視S如歸的表情……
路舟的眼神微眯。
是她？
3
跟他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樣。
那張臉幹淨得過分,幹淨得讓人移不開眼。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手下急促的聲音：
「路總，目標已出現！資料顯示她叫林敘……家境貧寒,背景單純,疑似被江徹利用。」
「最離譜的是，我們監聽到她在接受任務前,居然問江徹……問您是不是……很單純很好騙……」
路舟的目光牢牢鎖在那個女孩身上。
隻見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
以一副赴S的姿態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就在她快要接近他卡座的時候,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
整個人猛地向前一傾，倒在了路舟的懷裡——
她驚惶地抬頭,正對上路舟深邃的目光。
四目相對。
4
空氣仿佛凝滯。
路舟的心好像也停了一瞬。
歹毒的江狗！
好你一招美人計！
老子認輸！
手下的聲音還在耳機裡響：「路總,是現在把她扔出去嗎？」。
他莫名覺得煩躁。
扔出去？
對，扔出去。
於是他把耳朵裡的耳機扔了出去。
5
林敘看著眼前的男人。
腦子裡隻有兩個字。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原本有個完整的「作戰計劃」——先優雅地路過,再「不經意」回頭。
用一句「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開啟對話。
怎麼會左腳絆右腳摔人家懷裡……全完了！
這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她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無比的笑容，
打算向路舟道個歉,挽回一下形象：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話一出口她人都傻了。
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沒逝的，也就沒了三千萬嘛。
她待會出門就吊S在酒吧門口嘿嘿。
6
然而對面的路舟看著林敘滿腦子也隻有五個字。
她笑了她笑了她笑了她笑了她笑了。
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聽到林敘的道歉。
他倒吸一口冷氣。
什麼意思？
難道是剛剛那個愚蠢的手下暴露了？
覺得他太陰險狡詐,不想繼續騙他了？
於是他無比鄭重地看著她說：
「我身高 187.3，又帥又有錢，而且很單純很好騙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