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孩子也好,我舍不得你受生育之苦,以後就我們倆好好過日子。」裴殊深情款款地握著我的手,臉上還有著病弱的蒼白,「你放心,我會安心和你成親的,你也不必再去針對琦兒。」
我「唰」地一下把手抽回來,沒有告訴他,親我確實要結,不過新郎官已經換人了。
半個時辰前,顧家村的顧秀才跑到我家門口,頂著張白白嫩嫩的臉撒潑打滾、自薦枕席,非要做我的倒插門。
「裴殊那個不會下蛋的公雞留著還有什麼用?」
「姐姐,我年輕又有勁兒,你試了就知道好處了。我不管!我就要給你們老葉家傳宗接代,拼了這條命也要給娘子你生大胖閨女!」
1
「寶珠,你怎麼了?」裴殊看我突然把手抽走,有點呆愣。
「你是不是生氣我去救琦兒了?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裴殊臉上的深情消失了,又換上了熟悉的不耐神色,「好好好,我保證這是我最後一次幫她,你別鬧了。」
又是這樣,我抿了抿唇,心情竟格外平靜。
我家世代都是S豬的,我是我爹獨女,生來力大無窮,長大後繼承了家裡的豬肉鋪,在縣裡過得還算富裕。
十五歲那年,裴家夫婦相繼逝世,臨S前給我和裴殊訂了親。
從此,裴殊的一切衣食住行都由我負責,我送他去縣學念書,給他買最好的筆墨紙砚。
但隨著慢慢長大,裴殊越發看不上我,覺得我是個粗人,滿身血汙,沒有閨秀氣質,一點比不上他的小青梅柳琦兒。
「我沒生氣。」我淡淡搖頭,趁機掏出手帕擦了擦剛才被裴殊握過的手。
「沒生氣?」裴殊狐疑的盯著我,好似並不相信我說的話,倏地笑了一下,「我還不知道你?嘴巴硬,又吃醋了吧。」
裴殊又想伸手過來拉我,被我不著痕跡地躲開。
「柳琦兒這次受了驚嚇,你不去看看她嗎?」我淡淡地說,緊跟著加了一句,「一會兒我要去S豬……」
「我現在過去看看她。」果然,裴殊一聽我要去S豬後,立馬蹙起了眉頭,「寶珠,你今天這麼識大體很好,有當家夫人的樣子了。S豬的營生和我成親後就別做了,一個姑娘家做這種事,像什麼話?」
我懶得聽他絮叨,「我不S豬,一家子等著喝西北風?你能讀書識字,吃飽穿暖,哪樣不是我靠著S豬掙來的?」
「好了好了,別說這種話了行嗎?今年童試我有信心,你很快就能當上秀才娘子了。
」裴殊一副這下我該知足了吧的表情,隨即提著糕點急匆匆去找小青梅去了。
2
「噶~~~」
三百多斤的肥豬發出嚎叫,兩個大男人撲上去都很難按住。
我一手按住豬腦袋,一手幹脆利落地捅上了豬脖子。
身邊的小伙計趕緊拿桶接血,我擦了擦手轉過身。
一回頭,發現顧謹正站在身後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突然有些局促,下意識地將雙手背在身後,粗布圍裙上沾著的點點血跡卻一時無法遮住。
裴殊一向討厭我這副樣子,在他們這種讀書人看來,S豬實在太粗魯,顧瑾看到我S豬的場景,應該會後悔之前來找我求親了吧。
沒想到,顧瑾毫不嫌棄的扯住我的衣服,雙眼亮晶晶的,「寶珠,我好崇拜你啊!!」
崇拜?
我懵了,以為他是被嚇傻了胡言亂語,「S豬血腥,你還是先出去吧。」
「我不,我就喜歡看你S豬。剛才你一下就把別人按不住的豬制服了,幹脆利落,實在是太厲害了。站在你身邊好有安全感啊,以後成親了你就是我娘子了,別人欺負我,你也會這樣保護我嗎?」
顧瑾說著說著紅了臉,一臉期待地看著我,眸子越發亮了。
我呆愣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皺起了眉頭。
「有人欺負你?」
否則顧瑾怎麼會有這種擔心,果然,他上門要求做贅婿是有原因的。
顧瑾眼簾垂下,好像小狗耷拉下了腦袋,「自從我父母去世後,我叔叔嬸娘對我態度大變,不僅想搶走我家的田地和房屋,還變著法地折騰我。」
聽到這話,我憤怒又有一絲心疼。
顧瑾曾經是十裡八村出了名的神童,
十三歲便考上秀才,但顧父顧母相繼去世後,顧瑾一直沒再向上考。一些風言風語說,顧瑾是江郎才盡,過於早慧,現在重回平庸了。現在看來,顧瑾是一直在被惡毒親戚欺負。
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還要應對各種壞親戚,怎麼能讀好書?
「以後他們要是再找上門,你盡管來找我,我來對付他們。」
我這話一出,顧瑾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寶珠,你答應讓我做你家女婿,你沒反悔吧?」
我遲疑了,顧瑾上門堵我那天,我剛知道裴殊為了救柳琦兒喝下絕嗣藥的事。這麼多年,裴殊為了她屢屢傷害我,我徹底寒了心。
加上顧瑾太會耍賴,我頭腦一熱就答應了。
「你什麼意思?現在想不認賬?」顧瑾看我遲疑一下急了,「姓裴的喝了絕嗣藥,其實就是不行了,哪裡比得上我。寶珠,我才十九歲,
幹淨又有勁兒,真的!」
我臉也紅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他一個讀書人說話怎麼這麼直白?
十九歲,那比我還小四歲呢。
「你可想好了,我是個S豬的,不會吟詩作對,長得也不漂亮。」
「誰說你不漂亮?你漂亮得很。」
3
顧瑾撒嬌耍賴地對著我說了一通好話,又可憐兮兮地說怕回去被叔叔嬸娘欺負,我一時心軟便帶著顧瑾回了家。
走到家門前,我發現院門敞開著,我買的一些藥材和補品堆放在門口,裴殊正拿著一顆拇指那麼大的圓潤珍珠討好地遞給柳琦兒。
「你們在做什麼?」
我急匆匆進了家門,大步上前直接把珍珠奪了回來,「誰允許你們進我家,拿我東西的?當賊是吧。」
「寶珠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我們很快就要成親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裴殊一副不悅的樣子,將柳琦兒護在身後,「琦兒的臉受了些傷,大夫說用珍珠粉敷會比較好,你這顆暫時借給琦兒,等以後我當了官再給你買就是了。」
「這顆珍珠是我娘留給我的,你要磨成粉給柳琦兒敷臉?」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裴殊怎麼變成這樣了?
「再說了,柳琦兒臉受傷,是她勾引陳員外,被人家夫人打上門來,你替她喝了絕嗣藥還不夠,還要掏空我的東西討好她?」
裴殊臉上閃過一抹心虛愧疚,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柳琦兒的一聲驚呼打斷了。
「怎麼了琦兒?」
柳琦兒搖了搖頭,語氣輕柔道,「沒什麼,是寶珠姐姐剛才手勁兒大了些,把我的手給拽疼了。」
「葉寶珠,你太過分了!
道歉!」柳琦兒的手白白嫩嫩,被裴殊放在掌心仔細查看。
之前裴殊就曾挑剔過我,手太大太粗糙,男人真正喜歡的手是又嫩又小,柔弱無骨的。
但現在我想讓他知道知道手大的好處。
我勾起唇,抡圓了胳膊,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裴殊的臉上。
「我道歉?你們這兩個小偷,今天S在我家院裡都算罪有應得,還想讓我道歉?」
裴殊沒想到我會突然動手,懵了一瞬,下意識向前一步想要拽我。
我正想過去錘他,一道身影突然擋在了我的身前。
顧瑾在裴殊抬手的瞬間撲了過去,隨即輕飄飄地倒在了地上。
我大驚,剛才顧瑾擋在我前面,我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但看顧瑾這副樣子,裴殊一定是用了大力氣。
「寶珠,我好痛。」
顧瑾腦袋垂在我懷裡,
臉色好像更蒼白了。
「哪裡疼?他打你哪了?」
「我沒打他!!」裴殊氣得跺腳,「我剛才就是想伸手拽你,沒用什麼力氣,更是連他衣角都沒碰到。」
我看了看顧瑾蒼白的臉,蹙眉不贊同地望向裴殊,「你打了人還不承認。裴殊之前我以為你隻是在感情上朝三暮四,不是良人,沒想到你現在品行這麼差!」
「你說什麼?你居然對我說這麼重的話?我……」
「寶珠,我胸口好悶好痛,我是不是快要S了?」
裴殊的話被顧瑾打斷,顧瑾抓著我的手放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我更急了,原來是打到胸口了,這個位置受傷可是很嚴重的。
「我馬上帶你去醫館。」我急匆匆地扶起顧瑾,深深望了裴殊一眼,「你這次實在太過分了,
你欠顧瑾一個道歉。」
說完我便半抱著顧瑾轉身,隻剩裴殊在原地憤怒大喊,「葉寶珠你出了這個門,咱們就解除婚約,一個月後的婚禮我也不會去,你現在立刻回來,你...你...」
我沒聽清後面裴殊說的什麼,快速帶著顧瑾去了醫院。
白胡子的老大夫看了半天,斜眼盯了顧瑾一下,開了一瓶跌打藥出來,囑咐一日兩次,按時塗抹。
4
「我手使不上勁兒,你來給我塗好嗎?」
顧瑾半靠在床邊,語氣輕柔,還帶著點誘哄。
我猶豫了一下,看他一副難受的樣子,還是將藥接了過來,拿在手中。
顧瑾見狀快速解開衣衫,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糾結了會兒,實在沒辦法才將眼神放在了顧瑾的胸膛上。
顧瑾長得很白,
但和我預想中的文弱身材不同的是,他胸口和手臂上居然有明顯的肌肉,還不小,很是精壯。
「村裡人嘛,經常幹農活兒,練出來的。」
聞言,我對顧瑾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很多讀書人不屑於做這種粗活兒,好似看不見家人供養他的辛苦,以專心讀書為借口,家裡油瓶倒了都不會伸手扶。
我將藥油倒在掌心捂熱,隨即按在了顧瑾的胸膛上。
「啊……」顧瑾一聲繞出了十八個彎,將我嚇了一跳。
「怎麼了?很疼嗎?」雖然這聲音怎麼聽也不像疼的。
「不是……」顧瑾耳朵紅紅的,身體輕顫著咬住了嘴唇。
我受不了這幅場景,將藥油丟到顧瑾身上直接起身離開,「你自己塗吧,咳,我還有點兒事兒。」
身後的顧瑾看到我落荒而逃,
發出一聲輕笑。
我已下定決心要和裴殊解除婚約,第二天便託了隔壁王嬸子上門退親。
其實我和裴殊當年訂婚並沒立下任何紙面文書,隻是長輩口頭定下,於是這次也隻讓王嬸子上門去說一聲就行了。
「那就拜託王嬸子了。」我將一斤豬下水遞過去,拜託人做事總要給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