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劉大媽在群裡煽動“緊急避險”,到劉強拿著電鑽暴力破門。
從他們衝進書房那一刻的貪婪眼神,到劉強剪斷溫控線的特寫。
畫面裡,聲音清晰可聞。
“媽,把這風扇拔了,吵S人!”
“蓋上!嚴實點,別漏光!”
“通了!通了!下載速度一百兆!”
S一般的寂靜。
調解室裡,隻剩下投影儀風扇轉動的聲音,和視頻裡他們當初那狂妄的笑聲。
劉大媽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最後變成了S灰。
她張著嘴,拐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雙曾經精於算計的三角眼,此刻充滿了恐懼。
“這……這不可能……”
她顫抖著,“你……你在家裝了監控?你這是侵犯隱私!你這是違法的!”
“啪!”
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一聲巨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哆嗦。
“侵犯隱私?”
我指著屏幕上正在往機櫃上蓋棉被的劉大媽。
“你們一群人,拿著兇器,破門而入,闖進我的私人住宅。”
“剪斷我的線路,破壞我的設備,導致火災,燒毀整棟樓。”
“現在,
你跟我談隱私?”
我轉身看向民警。
“警官,證據鏈完整。入室搶劫、故意損毀財物、過失縱火、尋釁滋事。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鄰居們,瞬間亂了套。
“不是我!我是被劉大媽叫去的!我沒動手!”張嫂第一個跳出來,指著劉大媽尖叫。
“對對對!我就站在門口看了看,我沒進屋!我不關事啊!”王大爺也急了,把孫子往身後藏。
“劉大媽!你不是說沒事嗎?你不是說出了事你負責嗎?”
李壯衝過去,一把揪住劉強的領子,“你個狗日的,是你剪的線!是你害了我們!”
“放手!
你他媽也蹭網了!你打遊**得最歡!”劉強也不甘示弱,兩人扭打在一起。
剛才還牢不可破的“受害者聯盟”,在鐵證面前,瞬間瓦解成了互相撕咬的瘋狗。
“夠了!”
民警怒喝一聲,將打架的兩人拉開。
“都給我老實點!證據確鑿,你們涉嫌刑事犯罪,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傳喚!”
劉大媽癱軟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知道,完了。
坐牢是跑不掉了。
但她還在掙扎。
她抬起頭,眼神裡透著最後一絲僥幸。
“就算……就算是我們弄的。那也就是賠個門,賠個那個鐵櫃子!
頂多幾萬塊錢!我賠!我賠還不行嗎?”
她指著我:“你別想訛人!一個破電腦,能值多少錢?我兒子懂電腦,那就幾千塊的組裝機!”
我看著她,就像看著一隻可憐的蝼蟻。
無知,有時候真的是一種福氣。
可惜,這種福氣,她消受不起了。
“幾千塊?”
我笑了,笑得有些殘忍。
“劉大媽,你這輩子,可能連那個‘破櫃子’的一個螺絲釘都賠不起。”
我從包裡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一份厚厚的、蓋著公章的資產評估報告和司法鑑定書。
“給你們科普一下。”
我把文件扔在桌子上,
“那個被你們蓋棉被悶爆炸的‘鐵疙瘩’,不是路由器,也不是普通電腦。”
“那是一臺高頻交易服務器的原型機。裡面搭載的是我要交付給納斯達克某金融機構的最新算法模型。”
周圍的人聽得雲裡霧裡,但“納斯達克”、“金融機構”這些詞,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不妙。
“硬件成本,兩百八十萬。”
我報出了第一個數字。
人群裡傳來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劉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搶劫啊!鑲金的啊?”
“還沒完。”
我無視他的咆哮,
繼續說道。
“因為你們的破壞,導致服務器過熱爆炸,存儲芯片物理性損毀,且因斷網導致雲端同步失敗。”
“裡面的算法數據,全部丟失。”
“根據合同違約條款,以及算法本身的商業價值評估……”
我停頓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萬。”
“美金。”
“轟——”
調解室裡仿佛又發生了一次爆炸。
所有人的腦子都炸開了。
兩千萬美金?
那是多少錢?
那是把他們這群人賣了,
把這小區拆了,甚至把這地皮刨三尺,都賠不起的數字!
“你……你詐騙!你想錢想瘋了!”
劉大媽尖叫著從地上跳起來,想要衝過來撕我的文件,被民警SS按住。
“巡捕同志!她詐騙!抓她!哪有這麼貴的電腦!她在訛人!”
民警拿過文件,仔細翻看著上面的鑑定章和律師公證書,臉色越來越凝重。
“文件合法有效。由於你們的行為涉嫌‘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且造成特別嚴重的後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民事賠償了。”
民警憐憫地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劉大媽。
“根據刑法,
後果特別嚴重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而且,附帶民事賠償責任,是跑不掉的。”
“兩千萬……美金……”
李壯喃喃自語,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王大爺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發抖,褲襠湿了一大片。
“我沒蹭……我沒蹭那麼多……我就下了兩集戲曲……嗚嗚嗚……”
“冤有頭債有主。”
我冷冷地看著這群崩潰的人。
“劉大媽,你是主謀,你兒子是直接實施破壞的操作人。
這筆錢,你們家是大頭。”
“至於其他人,入室、協從、非法侵入網絡……”
“我也咨詢了律師,你們這棟樓的每一個人,隻要連了那根線的,一個都跑不掉。法院會根據你們的流量使用記錄,來劃分賠償比例。”
“流量記錄?”
張嫂慘叫一聲,“我……我看了一晚上的4K直播啊!”
“哦,對了。”
我補上了最後一刀。
“還記得我在群裡說的‘涉嫌詐騙’嗎?”
“那臺服務器正在運行反欺詐模型的測試。
你們蹭網的那些手機,因為點擊了大量非法鏈接(賭博、刷單),被模型自動捕捉並記錄了IP。”
“這屬於‘非法控制計算機信息系統’的加重情節。”
“簡單來說,你們不僅賠錢,還得坐牢。而且是因為你們自己的貪婪和愚蠢。”
法院的判決下得很快。
因為證據實在是太完整了。
完整到連辯護律師看完視頻和數據報告後,都隻能建議他們“坦白從寬,爭取減刑”。
宣判那天,法院門口圍滿了記者。
“天價蹭網案”轟動了全國。
劉大媽作為主犯,數罪並罰(故意損毀財物罪、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失火罪),
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她兒子劉強,作為直接執行人,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李壯、張嫂等幾個帶頭撬門的核心鄰居,分別被判了三到五年不等。
剩下的那些蹭網戶,雖然免了牢獄之災,但每個人都背上了巨額的連帶賠償債務。
法庭上,劉大媽早已沒了往日的潑辣。
她滿頭白發,戴著手銬,哭得撕心裂肺。
“法官大人,我錯了!我是文盲,我不懂啊!我就是想省點網費啊!我也沒想到那個櫃子那麼貴啊!”
“不懂法,不是你犯罪的理由。”
法官的錘子重重落下。
“你的無知和貪婪,不僅毀了別人的心血,也毀了你自己的家,毀了整棟樓鄰居的生活。”
賠償執行階段,
才是最慘烈的。
劉大媽家的房子雖然燒了,但地皮還在,直接被法院強制拍賣。
她那個還在上大學的孫子,因為家裡成了“老賴”,學費交不起,還被學校同學指指點點,最終退了學,不知所蹤。
李壯那輛別克車被拖走了,房子也被查封。
他老婆帶著孩子跟他離了婚,連夜搬回了娘家。
整棟樓,因為這場官司,成了當地有名的“老賴樓”。
沒人敢買這裡的房子,也沒人願意跟這樓裡的人打交道。
我也沒能拿到那兩千萬美金的全部賠償。
畢竟把他們骨頭渣子榨幹了也湊不齊。
但我拿到了他們所有的資產變現款,大概五百多萬。
雖然彌補不了我的商業損失。
但看著他們從“既得利益者”變成“社會底層”,看著他們在債務泥潭裡掙扎,這筆買賣,倒也不算虧。
事情結束半年後。
我回了一趟小區。
是來處理那套燒毀的房子的。
那棟樓現在蕭條得很。
樓道裡依然漆黑一片,牆壁上全是煙燻的痕跡,沒人清理,也沒錢清理。
路過五樓時,我看到了劉大媽家門口貼著的封條。
那扇曾經被她用來炫耀的防盜門,現在隻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洞口,像一張張開的大嘴,無聲地嘲笑著過往。
樓下遇到了以前的幾個老鄰居。
他們看到我,就像看到了瘟神,一個個低著頭,貼著牆根溜走。
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怨恨,
但再也沒人敢說一句狠話。
因為他們身上的工資卡,每個月都要被法院劃走一大半打進我的賬戶。
這輩子的每一天,他們都在為那晚的“狂歡”買單。
我把房子低價賣給了一個做殯葬生意的大哥。
大哥是個狠人,聽說這樓裡風水“硬”,煞氣重,正好用來做倉庫,存骨灰盒和紙扎人。
籤約那天,大哥帶著幾個紋身壯漢來驗房。
剛好遇到幾個還在樓裡住的鄰居想來鬧事,說存骨灰盒晦氣。
大哥點了一根煙,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金牙。
“咋?覺得晦氣?你們把人家幾千萬的服務器都給炸了,還有比你們更晦氣的?”
“再逼逼,我讓我手下的兄弟天天晚上來這練嗩吶!
”
鄰居們嚇得屁滾尿流,再也不敢吭聲。
我站在小區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深秋的風卷起地上的落葉,顯得格蕭瑟。
手機響了。
是我的合伙人打來的。
“小陳,新的數據中心建好了,這次在地下三層,恆溫恆湿,安保級別最高。那套算法模型我們也修復了百分之八十,下周就能重新上線。”
“好。”
我對著電話笑了笑。
“這次記得,給機房多裝幾個監控。還有……”
“別再相信什麼遠親不如近鄰了。”
我拉開車門,坐進了那輛新提的越野車。
引擎轟鳴。
我將這片充滿了人性貪婪與愚昧的廢墟,永遠地甩在了後視鏡裡。
太陽下山了。
但我的網速,這次終於通暢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