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劭蔚然點點頭。
到樓下時，我沒看見席星聿，松了口氣。
剛拿出手機想打車，一輛邁巴赫停在我面前。
劭蔚然降下車窗，“上來，送你。”
我沒拒絕，上了車。
香薰是桃子味的，恰好是我喜歡的味道。
車內放著舒緩的古典樂，是我最常聽的那一首。
“劭總也喜歡這首曲子嗎？”
劭蔚然勾起嘴角，“是啊，我記得你大學時就喜歡這首吧。”
“你怎麼會知道？”
我實在記不起什麼時候跟他說過這件事。
“有一次公選課，
我就坐在你旁邊，聽到的。”
我有些驚訝，我早就不記得這種小事了，他竟然還記得那麼清楚。
車子開到我樓下，我正要下車，卻發現車門還鎖著。
剛想讓劭蔚然開鎖，他輕輕叫了聲我的名字。
“陶雨玫，你一定不記得我了吧。迎新晚會的時候，我對穿白禮裙的你一見鍾情。本想和你告白的，可沒過多久，你就談戀愛了，和男朋友感情很好。”
“我隻能不斷制造偶遇，想著哪怕多看看你也好，但不管多少次，你都對我沒印象，也不在意。”
“這算是我最大的遺憾了，可也許是老天有眼吧，你竟然來我公司了，而且據我所知，你好像跟那個未婚夫分手了對嗎？”
他盯著我，
目光灼灼。
我腦子一片混沌，反應不過來。
“那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追你了。不過現在已經晚了，我想你最需要休息，上去後記得早點休息，晚安。”
車門被打開，我迷迷糊糊上了樓。
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目送我的劭蔚然，扭頭進了家門。
6
第二天一早，我的門被敲響。
劭蔚然遞給我一份早餐。
“我家廚師手藝還不錯，你可以嘗嘗。”
說完，他環視一圈。
“你先吃早飯，我幫你收拾衛生吧。”
我剛想阻止，他已經開始幫我疊衣服裝進行李箱了。
“其實，
你不用這樣的，我目前不太想考慮戀愛這方面的事情。”
劭蔚然笑了下，“沒關系啊，我現在是你的追求者，獻殷勤是應該的。”
“求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他的俊臉在我面前放大，一雙桃花眼凝視著我。
我沒出息地對這種溫柔攻勢投降了。
“好吧，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吃完早飯，劭蔚然提著行李箱陪我下樓。
剛要上車，一雙手攔住車門。
我轉頭，和席星聿對上視線。
他下巴冒了圈青茬，眼下青黑，神色憔悴。
“玫玫，跟我回去吧。我對你解釋一切好不好？”
“這位先生，
注意距離，玫玫不想和你說話沒看見嗎？”
劭蔚然擋在我身前，語氣毫不客氣。
席星聿擰眉，“玫玫，他是誰？”
“我的上司。席星聿，你不用再來找我了，我說過我們再也沒關系了。”
我轉頭坐進車裡關上門。
劭蔚然開車，把席星聿甩在身後。
我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身影，心裡有些解氣。
到海城後，我和劭蔚然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去餐廳吃飯時，又遇見了席星聿。
他竟然跟著我們來了。
我實在不理解，他不是愛著蘇昕昕嗎？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我想，也許是出於不甘心吧。
整晚，我故意裝出和劭蔚然很熱絡的樣子。
我感受著來自不遠處灼熱的視線，卻沒往那裡看過一眼。
回房間前，席星聿扯住我的衣袖。
“玫玫，聽聽我的解釋好嗎？求你了。”
他的聲音小心翼翼，飽含思念。
我想了想，決定和他說清楚也好。
我選了一個僻靜的包間。
席星聿拿出盒子，裡面是那枚我設計的鑽戒。
“婚禮上沒能送出去的戒指，現在送給你。”
我縮回手，“我不要。”
“我不喜歡別人戴過的戒指。”
席星聿頓住，“你都知道了？”
我點頭，“當然，所以你拿這個戒指來是惡心我的？
”
席星聿急切解釋，“不是，戒指是蘇昕昕鬧著要戴，我沒辦法，隻好給她也做一個，但給你的時候不小心弄錯了。”
“你想說，都是蘇昕昕的錯？席星聿，我真瞧不起你。”
我諷刺嘲笑，“你簡直是個懦夫。”
席星聿垂下頭，像個走投無路的賭徒。
“我承認，出軌蘇昕昕是我的錯，玫玫，要打要罵都隨你。”
我沒說話，他抬頭看我一眼，有些低聲下氣。
“你跟我回去，蘇昕昕會跟你道歉的，好不好？”
我嗤笑一笑，“席星聿，你們背著我談了九年，一句輕飄飄道歉就揭過去了嗎？
”
“你們在我身邊激戰，背著我偷偷牽手，把我當傻子耍的時候，也這麼得意洋洋嗎？”
席星聿的臉又白了幾分，“你都......知道了？”
7
席星聿走近，單膝跪地，神色哀求。
“玫玫，已經發生的錯挽回不了，你告訴我，怎麼才能讓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別開視線，“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和蘇昕昕。”
“陶雨玫！”
一聲帶著怒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轉頭，看見了風塵僕僕的蘇昕昕。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告訴你別跟著嗎？”
席星聿壓下眉頭，
面色不善。
“我隻是來幫你的。”蘇昕昕驕縱地和他鬥嘴。
我沒耐心看他們打情罵俏，站起身準備離開。
蘇昕昕叫住我。
“玫玫，我是做錯了，可你要明白，我和席星聿是兩情相悅，甚至因為顧及你的感受才一直地下戀。”
“你為什麼就不能寬容一點呢？”
我氣笑了，“這麼說，你覺得出軌我的男朋友是對的？”
“在小號裡各種陰陽我，戴我的戒指，用我的男友也是對的？”
蘇昕昕張了張嘴，“你看到了？”
“對。否則我現在還蒙在鼓裡，覺得自己有好閨蜜和好男友相伴，
這輩子很幸福，像個愚不可及的蠢貨一樣！”
情緒上來，我走過去，扇了蘇昕昕一巴掌。
又給了席星聿一巴掌。
“你們這對渣男賤女！”
丟下這句話，我回了酒店房間。
劭蔚然敲響房門，遞給我一份包裝精致的甜品。
“猜你見完那位席先生可能心情會不好，所以去買了這邊有名的甜點，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一些。”
我微翹嘴角，接了過來。
“謝謝。”
“明天見完這邊公司的人，把合同談下來，不如一起去看海？恰逢漲潮季，海水有可能會變粉。”
“好啊。”
目送劭蔚然離開，
我看到不遠處席星聿望著我，我利落關山門。
第二天，坐席星聿的車去會議場地時，席星聿仍舊緊追不舍。
甚至談完生意出來時，他也在外面候著我。
而蘇昕昕又緊緊跟著他，朝我投來嫉恨的眼神。
“你很得意吧？席星聿追著你跑，身邊又有新的高富帥。”
我不解，“你能停止對我的臆想嗎？如果你一直都是這麼想我的，又為什麼要跟我當二十年朋友？”
“當然是因為你蠢啊。”蘇昕昕勾了下嘴角，“你處處不如我，跟你做朋友，我才是最耀眼的那個！”
“席星聿也是瞎了眼看上你，你一個勁地感恩我和他的時候，我們已經勾搭上了。”
我攥緊手，
胸膛起伏。
“滾！”
蘇昕昕還想說什麼，被席星聿教訓一通。
回程路上，我聯系了幾家媒體，曝光蘇昕昕知三當三的事情。
既然她無情無義，我也沒必要對她仁慈了。
至於席星聿，我轉頭，看向劭蔚然。
“你公司是不是有一樁千億項目，在篩選供貨商？”
“你怎麼知道？”
“因為席星聿的公司就在爭取這個供貨商位置。”
劭蔚然立刻會意，“你是想讓我把席星聿的公司踢出去？”
“沒問題，我答應你。”
我驚訝，“可是.
.....”
我都想好勸他的理由了，沒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幹脆。
劭蔚然空出手揉了下我的頭。
“供貨商這個位置本來就競爭激烈，而且公司早有屬意人選，都是業內經驗豐富的公司，不差席星聿那一個。”
我點點頭，“那就好。”
據我所知，席星聿為了拿下這個位置，幾乎投入了公司大半資金，找關系，做項目。
而我隻要，這時候再給他一點打擊，他的公司就會搖搖欲墜。
我拿起手機，給稅務局打去電話。
“喂，我想舉報一家公司的稅務問題。”
8
十分鍾後，電話掛斷。
“看來他們是真的惹到你了，
我猜猜，你那個女生朋友是不是和這位席先生勾搭在一起了？”
劭蔚然看我的眼神，愛慕中又摻雜了欣賞。
“玫玫，你真的讓我驚喜。”
“因為我報復了他們？”
我有些不解。
劭蔚然的眼睛亮亮的，盯著我。
“因為你很果斷啊，可愛善良，卻不會一直被人拿捏。”
我感覺自己有點臉熱。
劭蔚然真的很像一個狂熱追求者，每天不遺餘力地誇我。
關鍵他還是我的上司，我也沒辦法拒絕他。
到酒店後，我剛想上樓。
席星聿捧著花，叫住了我。
“玫玫，我們談談好嗎？我替蘇昕昕向你道歉。
”
“你有完沒完？我和你們兩個沒關系了為什麼還要來打擾我？”
席星聿眼眶泛紅，聲音卑微。
“對不起，請給我最後一次解釋的機會好嗎？念在我們這十年的情分上。”
我被煩的不行，“最後聽你說一次，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我開了樓下的一間包廂。
落座後，席星聿把花放在我手邊。
“你最喜歡的黃玫瑰，今天剛空運過來的。記得從前這種花太貴，我一月工資也隻能買上一束而已。”
席星聿看我一眼，我不為所動。
這種回憶，早被我舍棄了。
他開口，含著哽咽。
“是我錯了，
我鬼迷心竅，想著你不會發現，和蘇昕昕廝混在一起。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隻想自欺欺人這種生活也很好，隻有你不知道，我們就能永遠幸福下去。”
“我曾經也以為，我對你和蘇昕昕是一樣愛的，可直到你離開，我才發現你早就融進我的骨血裡。你走了，留給我撕心裂肺的痛。”
“玫玫，我愛的隻有你一個，你原諒我好嗎？我們還可以像從前那樣幸福的，我已經把蘇昕昕關起來了，你要是不想見到她，我就把她送出國再也不回來。”
他緊緊攥著我的手，眼裡全是乞求。
下一刻，虛掩的門被打開。
“席星聿，你怎麼對得起我！”
蘇昕昕怒氣衝衝，瘋狂撲打席星聿。
“那我呢？
我們就九年的感情呢？你明明說過是愛我的，憑什麼現在輸家隻有我一個！”
“陶雨玫，你很得意吧，我變成你的手下敗將了。”
我開口，聲音有些啞。
“蘇昕昕，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們之間隻有競爭嗎？”
“這二十年我自問把你當成家人看待，你背叛我時可曾有一絲愧疚？甚至到現在這種地步還要惡意揣測我，你沒有心嗎？”
雖然已經決定和她斷掉關系，但我的心還是憤憤不平，為這二十年的感情。
蘇昕昕像是撕下最後的偽裝，神情歇斯底裡。
“怎麼，你又要裝善良，裝成聖母了？我就是比你好看，哪裡都勝過你，憑什麼那些瞎眼的男人都喜歡你？”
“我到底哪點比不上你！
”
我徹底S心，不再和她拉扯。
“你真是無可救藥。”
“既然你一直都這麼想我，那我們這些年的過往都一筆勾銷，從此是陌路。”
我決絕離開。
身後，蘇昕昕仍在質問席星聿。
兩人大打出手。
當晚，暴雨傾盆。
我洗完澡，拉開窗簾看天氣時，正好和樓下的席星聿對上視線。
他臉上青紫，嘴角帶了血跡，全身淋透。
固執地站在原地，望著我的窗戶。
他這樣驕傲的人，竟然也會用苦肉計。
可惜，苦肉計隻對愛他的人有用，對我沒用。
隔天起來，前臺小姐說，有位姓席的先生給我打了很多電話，
託她轉告我，有急事要先回去處理，讓我等他。
我想，應該是我之前的手段開始起作用了。
果然不久後，消息傳來。
席星聿的公司競爭供貨商失敗，投入的資金成了一場空。
而稅務局下來查稅，又揪出很多處偷稅漏稅的地方。
兩重打擊下，公司破除，席星聿背負巨額債務。
至於蘇昕昕那邊，因為媒體曝光了她的事情。
各種營銷號聞風而動，也報道她知三當三。
情感新聞本就流量巨大，一時間，各路網友在她的賬號下罵她和席星聿。
蘇昕昕被公司開除，席星聿又破產。
兩人名聲臭了，成了一對怨偶。
後來聽說，蘇昕昕有了心理抑鬱，消失在大眾視野。
席星聿則過上了一天打三分工，
晚上送外賣的日子來還債。
不過他也沒有再來打擾我，或許是自尊心作祟。
而我，和劭蔚然去看粉色大海的時候，被他正式告白了。
我看著遠處無邊無際的海洋，感嘆人生還是應該及時行樂。
於是點頭答應了他。
一年後，在我和劭蔚然的婚禮上。
我似乎看見了席星聿一閃而過的身影。
他身形落魄，讓人快認不出來。
我沒有在意。
繼續和劭蔚然交換戒指。
這次，不會有人先戴走屬於我的戒指。
我也會有更好的人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