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是,我隻是太嫉妒她了!我怕你對她心軟,怕你還會讓她回來!”
“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啊!”
愛?
顧宴聽到這個字,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現在遭遇的一切,公司面臨的滅頂之災,全都是拜這個女人的愛所賜!
他緩緩蹲下身,捏住沈青青的下巴,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什麼?”
沈青青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阿宴,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顧宴看著她這張曾經讓他心動的臉,
如今隻剩下無盡的厭惡。
他松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件垃圾。
“來人!”
兩個保鏢立刻走了進來。
“把她關進地下室,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等我找到蘇晚,再回來跟你算賬!”
沈青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叫著去抓顧宴的褲腳。
“不要!阿宴!我不要被關起來!阿宴我愛你啊!”
可顧宴隻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再也沒有回頭。
與此同時,我在醫院的病房裡醒了過來。
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身上蓋著柔軟溫暖的被子。
我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疼。
“晚晚,你醒了?”
一個溫柔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費力地轉過頭,看到了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是陸子昂。
我小時候的鄰家哥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眉眼間褪去了年少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穩重,但看我的眼神,卻和從前一樣,充滿了擔憂和疼惜。
“子昂哥哥?”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趕緊起身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然後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扶我起來喂我喝下。
“別怕,是我。”
醫生很快趕了過來,為我做了一系列檢查。
“病人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
年紀輕輕器官已經開始衰竭,多處軟組織挫傷,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和精神壓力......”
醫生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陸子昂的臉色愈發沉重,眼底的自責和心痛幾乎要溢出來。
醫生走後,病房裡陷入了沉默。
他坐在床邊,紅著眼眶,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對不起,晚晚,是我回來晚了。”
“這裡是陸家的私人醫院,很安全,你安心住著,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我看著他,心中充滿了疑問。
“子昂哥哥,我怎麼會在這裡?是你救了我?”
他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後怕。
“昨天顧氏集團舉辦晚宴,我作為合作方也出席了。
我沒看到你,就找人打聽了一下,他們說你病了。”
“我不放心,想去顧家看看你,沒想到……”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我已經明白了。
如果不是他恰巧趕到,我現在的下場不堪設想。
一想到顧宴,想到那場從頭到尾的騙局,我剛剛安定下來的心,又被濃濃的戒備所包裹。
我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我好嗎?
陸子昂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眼神中的防備和疏離。
他沒有生氣,隻是更加心疼地看著我,放緩了語氣。
“晚晚,你什麼都不要想,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體。”
“至於那些傷害過你的人,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陪了我一會兒,見我實在疲憊,便起身離開了,說是不打擾我休息,晚點再來看我。
病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從枕頭下摸出我的手機。
一開機,無數條消息和未接來電提示瘋狂地湧了進來,全都是顧宴的。
【晚晚,你在哪?】
【晚晚,接電話!求你了!】
【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公司出事了,隻有你能幫我,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面無表情地一條條翻看著,心中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
看,這就是顧宴。
到了這個時候,他心心念念的,還是他的公司,是他自己。
我知道,那些曾經被我吸走的厄運,
已經開始在他身上加倍反噬了。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顧宴的勢力終究不容小覷。
第三天,他還是找到了這家醫院。
我正靠在床上看書,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和打鬥聲。
“顧宴!你還有臉來找晚晚?”
是陸子昂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陸子昂?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你給我滾開!”
緊接著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音。
我掀開被子下了床,打開了病房的門。
陸子昂正一拳將顧宴揍倒在地,兩個人的臉上都掛了彩。
“子昂哥哥,住手。”
陸子昂回頭看我,眼神裡滿是擔憂。
“晚晚,
你出來做什麼?快回去!”
我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落在了地上狼狽不堪的顧宴身上。
“讓他進來吧。”
“我和他之間,是該做個了斷了。”
陸子昂雖然不願,但還是聽了我的話,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顧宴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瘋了似的撲向我,一把將我SS抱住。
“晚晚!我終於找到你了!晚晚!”
他身上的煙酒味和頹敗的氣息,讓我一陣作嘔。
我沒有躲,也沒有推開他。
因為我知道,他抱著我,是以為這樣就能像以前一樣,讓我把他的厄運吸走。
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黑氣正爭先恐後地想往我身體裡鑽,
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外面。
“顧宴,別白費力氣了。”
我冷笑一聲。
“我的能力,隻有在我心甘情願的情況下,才能生效。”
顧宴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拉著我回到病房開始道歉。
“晚晚,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被沈青青那個賤人騙了!我已經把她關起來了,我會替你報仇的,你想怎麼處置她都行!”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回到從前,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試圖再次來拉我的手,卻被我嫌惡地一把推開。
“回到從前?”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顧宴,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父母是你害得趕我出門,我的身體是你害得百病纏身,我差點S在你的地下室裡!”
“你現在跟我說,回到從前?”
“不,不是的晚晚,你聽我解釋……”
“夠了!”
我厲聲打斷他。
“收起你那套惡心的嘴臉!顧宴,我現在告訴你,你公司遇到的麻煩,你身體的疼痛,都隻是一個開始!”
“這三年來,我幫你吸走的所有厄運,都會雙倍地回到你身上!”
“我會親眼看著你,公司破產,眾叛親離,最後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
S無葬身之地!”
我的話如同一道催命符,徹底擊垮了顧宴最後的心理防線。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蘇晚!你這個毒婦!”
顧宴發狂地嘶吼著,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又要朝我撲過來。
陸子昂一個箭步衝進來擋在我身前,將他一腳踹了出去。
“滾!”
他叫來保安,將顧宴像拖S狗一樣拖出了醫院。
整個世界終於清淨了。
陸子昂轉身,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歉意和心疼。
“對不起,晚晚,是我沒攔住他,嚇到你了。”
我搖了搖頭。
他扶著我回到病床上,替我蓋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他有機會出現在你面前。”
陸子昂起身要走,我卻叫住了他。
“子昂哥哥。”
他停下腳步,回頭溫柔地看著我。
“嗯?”
“你剛才在門外,應該都聽到了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問。
“關於我的能力,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陸子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像是冬日裡的暖陽,驅散了一絲我心底的陰霾。
他走回我床邊,伸手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傻丫頭。”
“那些都不重要。
”
“我隻希望你身體能好起來,開開心心的,這就夠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病房,將空間留給了我。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眶一熱。
這世上真的有人,不圖我的能力,隻在乎我這個人嗎?
他會是真心的嗎?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如我所料。
厄運在顧宴身上一件接一件地應驗。
顧氏集團的偷稅醜聞持續發酵,查出了更多的爛賬,股價一瀉千裡,瀕臨破產。
他重金投資的項目接連失敗,血本無歸。
他最信任的副總,卷走了公司最後的流動資金,跑路了。
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差,出門被車撞,喝水被嗆到,走在路上都會被高空墜物砸中。
短短一個月,
他就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商界新貴,變成了一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而我的身體,卻隨著他的衰敗,一天天地好起來。
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虧空的氣血也慢慢補了回來。
陸子昂幾乎每天都會來醫院看我,風雨無阻。
他會帶著我愛吃的甜點,給我講他這些年在國外的趣事,也會把顧宴的最新慘狀,當成笑話一樣說給我聽。
我知道,他是想讓我開心。
看著他每天忙前忙後,為我的事操碎了心,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那天,我看著他因為一個緊急項目而疲憊的臉,終於忍不住開口。
“子昂哥哥,謝謝你救了我,還為我做了這麼多。”
“如果你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或者身體哪裡不舒服,
我可以幫你。”
我說的是真心話。
“我可以幫你吸走厄運。”
陸子昂正在削蘋果的手一頓,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貪婪和算計,隻有化不開的溫柔。
他搖了搖頭,笑了。
“晚晚,我不需要。”
“如果那些所謂的好運,需要以你的身體健康為代價,那我甘願受傷的是我自己。”
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自己已經S掉的心,重新怦怦跳動的聲音。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種話。
不是把我當成工具,不是把我當成護身符。
而是把我當成一個需要被愛護,被珍惜的人。
出院那天,
陽光正好。
陸子昂為我辦好了所有手續,正準備帶我離開。
沒想到,在醫院門口,我們又見到了顧宴。
他虛弱地坐在輪椅上,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頭發也白了大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二十歲。
他的身後,兩個保鏢押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女人。
是沈青青。
她渾身是傷,頭發被剃得亂七八糟,臉上還被刻了字,眼神空洞,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顧宴攔住了我的去路,他抬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乞求和悔恨。
“晚晚你看,我已經百倍地懲罰她了,她害你受的苦,我都加倍還給她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掙扎著想從輪椅上站起來,
卻徒勞無功。
“晚晚,你再想想我們這三年的感情,我心裡是有你的,一直都有……”
感情?
我聽到這兩個字,隻覺得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顧宴,收起你那可憐的表演吧。”
“從你設計我父母,把我當成工具帶回家的那一刻起,你對我就沒有一絲真情。”
“你現在不過是需要我,想救活自己罷了。”
“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如果你還想多活幾天,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
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身後傳來他絕望而悽厲的嘶吼,但我充耳不聞。
有些人,不配得到原諒。
陸子昂帶我去見了兩個人,我的父母。
在一家清雅的茶室裡,他們看到我,瞬間老淚縱橫。
“晚晚,我的女兒……”
媽媽衝過來抱住我,哭得泣不成聲。
爸爸站在一旁,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紅著眼眶,手足無措。
他們哭著求我原諒,說當初是顧宴找到了他們,說我命格特殊,如果不送走就會克S全家,還給了他們一大筆錢。
他們一時鬼迷心竅,才做出了那樣的糊塗事。
這三年來,他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和自責中度過。
看著他們斑白的兩鬢和憔悴的面容,
我心中最後一點怨恨,也煙消雲散了。
當初,我恨過他們。
但後來,當我經歷了一切,我知道他們也有苦衷,隻是被顧宴利用了他們的愚昧和迷信。
我已經不恨了。
我平靜地接受了他們的道歉。
離開時,陸子昂輕聲問。
“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望著遠方的天空深吸一口氣。
“我要帶我爸媽離開這裡,重新開始。”
他沉默片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安排。”
從機場離開那天,他來送我。
過了安檢在我即將轉身登機時,他忽然開口。
“晚晚,
其實我這次回國,一安定下來就在找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遺憾。
“隻是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我回過頭,對他淡淡一笑。
“不晚。”
“剛剛好。”
“幸好有你,不然可能我都沒辦法好好站在這裡。”
陸子昂凝視著我的眼睛,那雙總是沉穩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太多未說出口的話。
有心疼,有不舍,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緩緩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輕柔的擁抱。
這個擁抱克制又溫暖,帶著他特有的溫度。
“一路順風。”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呼吸微顫。
我沒有拒絕。
雖然現在的我,還無法完全敞開心扉回應他的感情,但在他的懷抱裡,我感受到久違的安心。
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好呢?
也許有一天,當我真正治愈了自己,我會回來,給這份遲來的溫柔一個答案。
陽光透過機場的落地窗,暖暖地灑在我們身上。
一個全新的未來,正在等我親手打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