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看到我，一點也不意外，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哎呀，這不是思思姐嗎？怎麼站在這裡，不進去啊？”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炫耀和輕蔑。
“哦，我忘了，阿恆說你最近情緒不穩定，需要靜養，不讓你來公司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嶄新的門禁卡，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看，阿恆把最高權限都給我了。他說，我是他的靈感繆斯，公司的未來，需要我的藝術細胞，而不是你那些陳舊的數據。”
“靈感繆斯？”我差點笑出聲。
一個連基本電路圖都看不懂的三流明星，
也配談科技公司的未來？
孟玉似乎被我的反應激怒了。
她收起笑容，湊到我耳邊，“林思思，你別得意。你以為你那幾個破專利還能綁住阿恆多久？”
“他早就告訴我了，他已經找到了完美的替代方案，很快，你和你的那些垃圾技術，就會被徹底淘汰。”
她直起身，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思思姐，你別怪阿恆，是我不好……我隻是太愛他了。”
她說著，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而且……我也沒辦法，畢竟寶寶是無辜的。”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寶寶？
“阿恆說，等我們的孩子出生，這家公司，就會是留給他唯一的繼承人的禮物。”
孟玉的臉上，是勝利者才有的，殘忍又得意的笑容。
“至於你？你不過是一個被淘汰的、沒用的舊電池罷了。”
舊電池……
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眼前陣陣發黑。
我扶住旁邊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沒有倒下。
我看著孟玉那張得意的臉，看著她平坦的小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騙子。
他們都是騙子。
姜恆，你怎麼敢……
劇痛讓我彎下了腰，冷汗瞬間浸湿了我的後背。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從包裡拿出手機。
我想打電話，我想求救。
可手機卻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開來。
在屏幕徹底暗下去的前一秒，它亮了一下。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三個字。
【聖瑪麗醫院】。
意識回籠時，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
“我……”我的嗓子幹得冒煙。
“你因為過度應激和營養不良暈倒了，已經沒事了。
”醫生遞給我一杯溫水，“不過，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她的表情很嚴肅。
“林小姐，你懷孕了，六周。”
懷孕？
這兩個字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裡轟然炸開。
我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還是一片平坦，卻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一個我和姜恆的孩子。
在我被他當眾羞辱，被他的情人宣告出局的時候，我竟然……懷了他的孩子。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諷刺的笑話。
醫生看著我慘白的臉，輕聲問道：“孩子的父親……知道嗎？需要我聯系他嗎？”
聯系他？
告訴他，他不要的“舊電池”裡，還有他的“零件”嗎？
然後讓他用這個孩子，作為要挾我、控制我的新籌碼嗎？
不。
絕不。
我正要搖頭，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醒了，臉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思思，你終於醒了。”
是顧言琛。
我的大學學長，也是國內最頂尖的知識產權律師。
畢業後他出了國，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有些驚訝。
“你的助理小陳給我打了電話，
她說你出事了，電話也打不通。”顧言琛將一束百合花放在床頭，“我看到新聞，就立刻趕回來了。你還好嗎？”
他的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這種久違的溫暖，讓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顧言琛的目光落在我手邊的孕檢報告上，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病房裡的氣氛，一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我抓緊了手裡的報告單，狼狽地想要將它藏起來。
“是姜恆的？”顧言琛的聲音有些沉。
我沒有回答，隻是低下了頭。
顧言琛沒有再追問，他隻是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安靜地陪著我。
許久，他才重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思思，
關於你當年和姜恆籤的那份專利授權合同，你還記得嗎？”
我點了點頭。
那份合同，是我親手擬定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他的信任和愛。
那是我親手為自己打造的牢籠。
“你可能忘了。”顧言琛看著我，眼神銳利又清醒，“當年我幫你審閱合同時，在最後加了一條補充條款。”
“什麼條款？”我愣住了。
“‘年度審查與單方終止權’條款。”顧言琛一字一句地說道，“條款規定，若授權方，也就是姜恆，其個人或公司行為對專利所有者，也就是你，造成了嚴重的公眾形象損害或精神傷害，你有權單方面、無條件地，
立刻終止所有專利授權。”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好像……有點印象。
當年顧言琛確實提過，要為我留一條後路，以防萬一。
可我當時被愛情衝昏了頭腦，覺得姜恆絕不會背叛我，便沒把這條放在心上。
沒想到，一語成谶。
“姜恆在你的生日宴上，為了另一個女人公開羞辱你，這件事已經構成了最直接的違約條件。”
顧言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思思，你想讓他付出代價嗎？”
我的手，撫在小腹上。
這裡有一個生命，是我和那個男人的血脈。
可那個男人，卻正在為了另一個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將我棄之如敝履。
我的心，從未如此刻這般清醒。
“學長，我要他，一無所有。”
顧言琛看著我，眼神裡更多的是心疼。
“好。”
他沒有多問，立刻拿出了電腦，開始草擬文件。
“律師函、專利授權終止通知書、資產保全申請……我會讓恆思科技在24小時內，收到這份大禮。”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冷靜而專業。
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我懸了幾天的心，終於有了一絲落地的實感。
我不再是一個人。
下午，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顧言琛把我送到了市中心的一間高級公寓。
“這是我名下的房產，
安保很好，你先安心住在這裡。姜恆找不到你。”
他把鑰匙交給我，“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
我看著他，認真地道謝：“學長，謝謝你。”
顧言琛笑了笑，揉了揉我的頭發，動作自然又親昵。
“傻丫頭，跟我還客氣什麼。”
送走顧言琛，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舊手機卡丟進馬桶衝掉。
然後，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幹淨的衣服，為自己做了一頓簡單的晚餐。
我一口一口地，強迫自己把食物咽下去。
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
我不能倒下。
晚上十點，我的新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但我知道是誰。
我接起電話，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姜恆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林思思，你玩夠了沒有？失蹤一天，是想讓我去找你嗎？”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高高在上，充滿了施舍般的傲慢。
他大概以為，我的沉默和消失，是一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我警告你，別耍小聰明。公司最近有個很重要的項目，你別給我添亂。”
“一個月的時間快到了，你準備一下，回來跟玉兒道個歉。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道歉？
讓我，跟孟玉道歉？
我簡直要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嘴臉氣笑了。
我沒有與他爭辯，也沒有歇斯底裡地質問。
我隻是用最平靜的語氣，對他說了三個字。
“姜恆，看郵件。”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顧言琛的消息彈了出來。
“所有文件，已發送至恆思科技法務部及全體董事會成員郵箱。”
我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慢慢地，露出了一抹笑。
恆思科技總裁辦公室。
姜恆煩躁地摔了手機。
“該S的女人，竟然敢掛我電話！”
他扯了扯領帶，心裡一陣無名火。
林思思這次的反應，超出了他的掌控。
以往，無論他怎麼冷落她，隻要他稍微給個臺階，她就會乖乖地回到他身邊。
可這一次，她竟然敢跟他玩消失。
旁邊的孟玉立刻體貼地給他遞上一杯紅酒。
“阿恆，你別生氣了。思思姐可能就是鬧脾氣，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她依偎進姜恆懷裡，聲音嬌媚。
“再說了，沒有她，不是還有我嗎？我也會努力學習，幫你分擔的。”
姜恆看著懷裡嬌俏可人的孟玉，心裡的煩躁消散了不少。
他捏了捏孟玉的臉。
“還是你懂事。”
一個林思思而已，不過是個無趣的技術宅。
沒了她，他姜恆一樣可以玩轉整個科技界。
他所謂的“替代方案”，雖然隻是安撫孟玉的謊言，
但他自信，憑他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真正的替代品。
就在這時，他的電腦發出“叮”的一聲，提示有新郵件。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
發件人：顧言琛律師事務所。
標題：【最高優先級】關於立刻終止林思思女士名下全部專利授權的正式通知函。
姜恆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猛地推開懷裡的孟玉，衝到電腦前，點開了那封郵件。
白紙黑字，措辭嚴謹的法律文件，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郵件附件裡，還有一份詳細的違約證據清單。
包括了生日宴上所有媒體的報道鏈接，以及孟玉在社交網絡上發布的那些挑釁言論截圖。
最致命的，是那份他從未仔細看過的合同補充條款。
“……若授權方行為對專利所有者造成嚴重公眾形象損害或精神傷害，
專利所有者有權單方面、無條件地，立刻終止所有專利授權……”
姜恆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怎麼會……
他怎麼會不知道有這樣一條條款！
“阿恆，怎麼了？你的臉色好難看。”孟玉走過來，想看他的電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