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臨時有事讓周建明順便去接女兒的時候給她交上輔導費
沒想到他居然這樣說
這幾日娘家的事情讓我心力交瘁
聽到周建明陰陽怪氣的聲音,我再也憋不住喊出了聲【周明遠,我們離婚!】
之後,我又拉黑了娘家所有人的聯系方式
001
我的手機響起時,我手裡的離婚證還帶著打印機的餘溫。
十年婚姻,最後落在我掌心的,是這本離婚證和周建明遞來的二十塊現金——【砂鍋折現,上次算錯了,鑄鐵鍋比砂鍋貴五塊,該你補我五塊,哦不對,購物卡餘額平分後你多拿了三塊,抵掉後我給你二十二?等等,我再算一遍。】
我沒接那疊皺巴巴的零錢,
手機在口袋裡震得像顆炸彈。
我摸出手機,來電顯示“媽”,這個字刺得我眼仁發疼。
按下接聽鍵的瞬間,母親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鞭子抽過來【蘇敏!你弟婚房首付差十萬,你趕緊打過來!我跟你爸都快給親家跪下了,你倒好,敢不接我電話?】
【我剛離婚。】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哭,是憋了十年的氣終於衝破喉嚨的震顫。
周建明的算賬聲戛然而止,抬頭看我的眼神裡帶著慣有的不耐,仿佛我打斷了一件多重要的事。
【離婚?】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離婚了你更該給錢!周建明沒給你補償款?你們AA制十年,存款至少有二三十萬吧?我不管,明天中午前十萬塊必須到賬,不然你弟這婚就黃了,我們老蘇家的臉就丟盡了!】
周建明湊過來,
對著聽筒喊了句【阿姨,我們是淨身出戶,沒補償款!再說蘇敏這十年貼補你們家多少,您心裡沒數?】
母親立刻換了副撒潑的腔調【周建明你少裝蒜!要不是你對我女兒不好,她能離婚?現在我女兒落難了,你不管就算了,還敢管我們家的事?】
我猛地掛斷電話,把手機摔進包裡。
周建明皺眉撿起地上的二十塊【你發什麼瘋?錢還沒算清楚呢。】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十年裡他能記住水電費精確到分,能在我感冒時讓我自己掛急診走醫保,卻記不住我流產那天他在走廊裡算手術費的嘴臉。
我一字一頓地說【周建明,那二十塊,就當我給你買棺材的定金。】
剛說完,弟弟蘇強的微信彈出來【姐,媽高血壓犯了,躺在地上哭呢,你要是不打錢,就是逼S爸媽!】
我點開家人群,
裡面全是親戚勸我的消息【小敏,弟弟結婚是大事,你當姐姐的不能不管】
【跟周建明鬧離婚歸鬧,娘家的責任不能丟。】
我手指一頓,把整個群拉黑,再點開母親的對話框,輸入【從此斷絕關系】按下發送鍵。
周建明看著我操作,臉色發白【你真要跟你娘家斷了?以後有什麼事誰幫你?】
我笑出聲,深秋的風卷著梧桐葉落在他昂貴的襯衫上【十年裡,我出事的時候,他們在哪?你又在哪?】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回頭看他一眼,也沒再管手機裡瘋狂跳動的未接來電。
搬進出租屋的第一個晚上,我翻出壓在箱底的婚前協議,紙頁都泛黃了,上面【AA制】三個加粗的字還格外刺眼。
這協議不是我提的,是婆婆拿著筆逼我籤的。
當年我和周建明談婚論嫁,
婆婆直接把我叫到家裡,茶幾上擺著打印好的協議。
【小敏,我們建明是重點大學畢業,現在是部門主管,你呢,普通本科,工資比他少一半。】
她喝了口茶,眼神裡的輕蔑藏都藏不住【不是我看不起你,婚姻裡經濟要對等才長久。以後你們工資各自保管,房貸、水電、伙食費平攤,連買衛生紙都要記賬AA,這樣誰也不佔誰便宜。】
我當時臉都紅了,想反駁卻被趕來的母親拽了拽袖子。
走出婆婆家,母親立刻勸我【籤就籤唄,多大點事?能嫁進周家這樣的條件,AA制算什麼?再說了,你工資低,AA制還能讓你少花點錢,把錢省下來給你弟攢彩禮。】
我那時候還抱著一絲幻想,覺得感情能抵過算計。
周建明在我耳邊軟語哄著【我媽就是老思想,咱們私下裡不分那麼清的。】
可結婚第一天,
他就把工資卡藏了起來,晚飯時遞來一張記賬本【今天買的菜花了五十八,我們各出二十九,你轉我微信。】
那一刻我有些想笑。
婆家的刁難從來不是明面上的。
每次去婆婆家吃飯,她都要當著親戚的面翻我的包【小敏啊,你這包是高仿吧?建明上個月剛給我買了個正品LV,你要是缺錢跟媽說,別買假貨丟我們周家的人。】
婆婆就是這樣S要面子的人。
有次我帶了自己做的紅燒肉過去,她嘗了一口就吐在垃圾桶裡【這肉不新鮮吧?建明每個月給你那麼多伙食費,你就買這種肉糊弄我們?】
我跟周建明抱怨,他總說【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裡去。】可轉頭就跟我算飯錢【今天去我媽家吃飯,相當於蹭了頓大餐,你得補我五十塊飯費。】
那時候我才明白,
他跟他母親一樣,從來沒把我當成家人,隻當成一個需要AA制分攤成本的【室友。】
娘家那邊更別提了。
結婚時我攢了三萬塊嫁妝,母親以【幫你保管】的名義拿走,轉頭就給蘇強買了電腦。
我婚禮上收到的紅包,她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收走,還大言不慚地說【小敏還小,不會管錢,我先替她存著。】
婚後第一次回娘家,我買了兩千塊的禮品,母親卻嫌少,對我就是一頓指責【你弟黃了的那個女朋友上門,人家帶的都是進口水果,你這禮品盒一看就是打折的。】
他們永遠隻知道對我索取,卻從來不顧及我的感受。
有次我感冒發燒,躺在床上起不來,給母親打電話想讓她來照顧我兩天。
她在電話裡不耐煩地說【我忙著給你弟介紹對象呢,哪有空管你?再說你不是有醫保嗎?
自己去醫院看病,別耽誤我正事。】
說完我媽就掛了電話,我握著手機委屈又憋屈。
周建明遞給我一百塊,語氣淡淡地說【你去社區醫院看看,掛號費和藥費AA,這是我出的五十,多給你的五十算我人道主義援助。】
那天我獨自一個去了醫院,當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第一次覺得這婚姻和親情,就像兩個巨大的枷鎖,把我困得喘不過氣。
可那時候的我,還沒勇氣掙脫,總覺得再忍忍,也許就會好起來。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忍讓,不過是給後來的崩潰埋下了伏筆。
我們結婚之後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婆婆經常拿這說事,尤其是到逢年節過時,不管有多少親戚在場,她都會演說一遍。
而我媽對於這事也從來不會向著我,她甚至還說【誰家娶媳婦不是為了抱孫子啊,
怪你自己,肚子爭點氣不就好了。】
婚後第三年,我好不容易懷孕了。
拿著驗孕棒衝進客廳時,周建明正在算這個月的房貸,抬頭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確【定了嗎?要是真懷了,得算清楚孕期開銷怎麼AA。】
我原本沸騰的心情瞬間涼了半截。
第二天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孕酮低,需要臥床休息。
我給周建明打電話,他說【我正開會呢,你自己先墊付醫藥費,發票留好,回頭平攤。】
掛了電話,我站在醫院走廊裡,看著來往的孕婦都有家人陪著,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回到家,我跟周建明說醫生讓臥床休息,想請個保姆。
他立刻皺起眉【請保姆一個月要五千,我們各出兩千五,你工資才六千,扣掉保姆費和房貸,你還有錢生活嗎?要不你跟你媽說,
讓她來照顧你,親媽照顧女兒,總不能要工資吧?】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給母親打電話,她聽完後沉默了幾秒,說【我哪有空啊?你弟要考公務員,我得在家給他做飯洗衣服。再說懷孕多大點事?我懷你和你弟的時候,還下地幹活呢。你自己克服克服,實在不行就請個鍾點工,錢從你嫁妝裡出。】
最後我沒請保姆,也沒讓母親來。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做好一天的飯,中午自己熱一下,晚上等周建明回來,他會先檢查我的發票,再跟我算當天的開銷。
有次我孕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想買點蘇打餅幹緩解一下,周建明拿著餅幹盒看了半天,最後說道【這餅幹要八塊錢,我們各出四塊,你轉我微信。】
婆家那邊非但沒關心,反而添堵。
婆婆打電話來,說【小敏啊,你現在懷孕了,可得注意點,
別到時候生個不健康的孩子,我們周家可丟不起這個人。還有,孕期別亂花錢買營養品,吃太多胖了不好生,到時候剖腹產還要多花一筆錢,那筆錢得你自己出,畢竟是你自己要剖腹產的。】
我當時想的最多的是為了孩子不能生氣。
但並不是你往好處想就不會發生壞事。
有天晚上我突然腹痛,疼得直冒冷汗。
周建明睡得正香,我推了他半天他才醒,不耐煩地說【深更半夜的吵什麼?明天再去醫院不行嗎?】
我疼得說不出話,他才不情不願地送我去醫院。
檢查完醫生說有流產風險,需要住院觀察,他第一句話是【住院費一天多少錢?能不能走醫保?】
我當時看到醫生瞪大了眼睛,他可能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奇葩的人吧。
我躺在病床上,給母親發微信說可能要流產,
想讓她來看看我。
她過了兩個小時才回復【我在給你弟買西裝呢,他要去面試。你這情況醫生怎麼說?要是要保胎,費用你自己承擔啊,你弟面試要緊,我走不開。】
那天晚上,我看著病房裡其他孕婦都有家人守著,隻有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周建明在走廊裡跟護士討價還價,想讓醫院給打折。我摸著小腹,第一次對這段婚姻和親情徹底失望。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從來都不是一個需要被疼愛的人,隻是一個會賺錢、能分攤成本、能給弟弟鋪路的工具。
住院第三天,孩子還是沒保住。
醫生宣布流產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
周建明站在醫生旁邊,手裡拿著費用清單,眉頭皺得能夾S蒼蠅【這手術費3800,醫保能報多少?剩下的是不是該平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