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被激怒的李成,王佳開始慌了:“我沒錢!錢都給我弟買房了!”
“沒錢就去借!”
李成衝過去,一把搶過王佳的包,把裡面的東西倒了一地。
“那金手镯呢?那是我媽給你買的!拿出來!”
場面一度混亂,變成了狗咬狗的鬧劇。
婆婆在地上哭,丈夫在搶弟媳的首飾,弟媳在尖叫抓撓。
親戚們看足了笑話,紛紛找借口告辭。
“哎呀,家裡煤氣沒關。”
“我得回去喂狗了。”
臨走前,他們還故意大聲議論:“這老李家,
真是絕了。”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看著曾經合伙欺負我的人,如今互相撕咬。
最終,在李成的逼迫下,王佳不情不願地用手機轉回了兩萬。
那是她的小金庫。
婆婆也哆哆嗦嗦地,拿出了自己的養老棺材本,湊了三萬。
還剩一萬八,打了一張欠條,按了手印。
我收了錢,當場將欠條拍在桌上。
“剩下的錢我不要了,就當喂了狗。”
我環視這個家,
“但這頓年夜飯,我不吃了。”
轉身回屋,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李成追進來,拉著箱子求情:
“老婆!大過年的別走!錢都拿回來了,
日子還得過啊!”
我看著這個窩囊的男人,聲音平靜:
“李成,剛才她們汙蔑我的時候,你哪怕幫我說過一個字,我都不會走得這麼決絕。”
“我們完了。”
在他們的注視下,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烏煙瘴氣的家。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婆婆的嚎叫聲。
我拖著行李箱,住進了離家五公裡外的酒店。
刷卡,進門,反鎖。
世界終於清淨了。
哦,忘了一件事。
然後掏出手機:
婆婆,拉黑。
王佳,拉黑。
小叔子,拉黑。
隻留下了李成的微信,為了後續談離婚。
做完這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朋友圈。
編輯,上傳。
第一張圖,是那桌冷冷清清、沒動幾筷子的年夜飯。
第二張圖,是銀行流水單的馬賽克版,重點圈出了那六萬八的差額,以及王佳弟弟的收款賬號。
配文:
“及時止損,新年快樂。”
點擊發送。
不到一分鍾,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先是我的娘家人。
我媽直接打來電話:
“然然!怎麼回事?他們欺負你了?”
“離了!馬上回家!爸媽養你!”
我眼眶一熱,強忍著淚意:“媽,沒事,我都處理好了。”
掛了電話,
朋友圈的評論區已經炸了。
共同好友、親戚、甚至平時不怎麼聯系的小學同學,都在下面留言。
“天哪,這也太極品了吧?”
“拿大兒媳的錢養小兒媳的弟弟?這操作666啊。”
“心疼然然,這種家庭早離早解脫。”
輿論的風向,一邊倒。
婆婆和弟媳顯然也看到了,她們沒法私聊我,就在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家族大群裡發瘋。
婆婆率先發了一連串長語音,
點開一條:
“大家別信!這是夏然P的圖!她就是想毀了我們家!”
“我不就讓她多幹了點活嗎?
她就懷恨在心!這種兒媳婦就是白眼狼!”
王佳緊隨其後,發了一張婆婆躺在病床上輸液的照片。
配文:“嫂子,你把媽氣進醫院了,你滿意了吧?做人不能太絕!”
群裡安靜了幾秒。
有些不知情的遠房親戚開始動搖。
“然然啊,不管怎麼說,老人身體要緊……”
“是啊,有什麼誤會回家說,別在網上鬧。”
看著這些和稀泥的話,我扯了扯嘴角。
還沒等我打字,舅媽突然在群裡說話了。
她直接甩出了一段視頻,正是剛才在飯桌上,我放錄音、甩賬單的那一段。
視頻裡,婆婆的刻薄、弟媳的貪婪、李成的窩囊,
拍得清清楚楚。
舅媽接著發了一條語音,聲音洪亮:
“大嫂,別演了。”
“人家然然有錄音、有流水、有證據。你們有什麼?靠一張嘴嗎?”
“還P圖?銀行公章也是P的?你當大家是傻子?”
群裡剛才勸和的親戚立刻閉嘴。
二姨:“天哪,原來是真的……大嫂,你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三姑:“坑大兒子的錢給外人?老李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表弟:“這屬於詐騙了吧?嫂子可以報警的。”
婆婆和王佳徹底沒了聲,她們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聽說那天晚上,醫院裡也很熱鬧。
婆婆氣急攻心,高血壓犯了,住了院。
醫生開了單子,要交押金。
李成手裡沒錢,工資卡被掛失了,微信裡的錢剛轉給了我。
於是他看向王佳。
“拿錢,給媽交押金。”
王佳捂著包,後退一步,“憑什麼?那是我和我弟的錢!”
“那是咱媽的命!”
李成急了,上去搶包。
“你弟重要還是咱媽的命重要?”
“我不給!那是我存的!”
兩人在醫院走廊裡扭打起來。
王佳撓花了李成的臉,李成則扯掉了王佳的假發片,
最後保安把這兩人叉了出去。
婆婆躺在病床上,看著這一幕,
氣得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深夜,李成的短信一條接一條地發過來。
“老婆,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和王佳打了一架,我把她趕走了。”
“以後錢都給你管,我再也不給媽錢了。”
“求你回來吧,家裡亂成一鍋粥了,媽還在醫院躺著,沒人照顧。”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內心毫無波瀾。
以前,隻要他稍微服軟,我就會心軟,覺得他是夾在中間難做。
現在我看清了,他不是難做,他是既得利益者。
一邊享受著我的付出,一邊維持著他的孝子人設。
而一旦利益受損,他咬得比誰都狠。
我回了兩個字:
“晚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商場,直奔一樓的金店。
“把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都拿出來。”
我指著櫃臺裡最粗的幾款金項鏈和手镯。
櫃員笑得合不攏嘴:“美女,您眼光真好,這是今年的新款,古法金,保值。”
“都要了。”
刷卡,輸密碼。
滴。
消費三萬八。
以前,這錢我會存著,想著給李成換個車,想著給婆婆買個按摩椅。
現在,
我戴著沉甸甸的金項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真好看。
金錢的光澤,比男人的承諾靠譜多了。
我還報了一個豪華旅行團。
三亞五日遊,住五星級酒店,吃海鮮大餐。
把原本準備“補貼”給婆家的年終獎,花得一幹二淨。
坐在飛往三亞的頭等艙裡,我喝著香檳,看著窗外的雲海。
這種沒有算計、不需要看人臉色、隻為自己活著的日子。
真爽。
我以前,到底是有多傻。
沒有了我的“補貼”,婆家的生活跌入谷底。
以前,家裡的米面油糧、水電煤氣、日用品,都是我默默承擔。
婆婆隻管跳廣場舞,李成隻管上班。
現在,
這一切都要他們自己掏錢。
婆婆更是習慣了飯來張口。
“成子,晚飯呢?我想吃紅燒排骨,再去買箱車釐子,嘴裡沒味。”
她躺在沙發上,指揮著李成。
李成剛下班,一臉疲憊。
他打開冰箱,空空如也。
以前塞滿的高檔水果、進口牛奶、有機蔬菜,全沒了。
隻有半顆爛白菜。
“媽,沒錢了。”
李成關上冰箱門,語氣煩躁:
“車釐子五六十一斤,吃不起,咱們吃蘋果吧。”
“什麼?”
婆婆猛得坐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你是我兒子!
連一箱車釐子都不給我買?你是不是也嫌棄我老了?”
“我工資卡掛失了,新卡還沒下來!手裡的錢都交醫藥費了!”
李成吼了回去。
“以前都是然然買!現在然然走了!誰慣著你!”
提到我,婆婆的臉僵了一下,隨即又開始哭鬧:
“那個白眼狼!走了好!走了清淨!”
“清淨?清淨能當飯吃嗎?”
李成摔門進了臥室。
王佳也回來了,她沒地方去。
娘家嫌她丟人,不讓她回,所以隻能賴在婆家。
見從婆婆那裡榨不出油水,她又動起了歪腦筋。
“媽。”
王佳湊到婆婆身邊,
一邊給她捶腿一邊吹耳邊風:
“嫂子這一走,大哥手裡肯定緊。咱們這麼多人,開銷大啊。”
婆婆嘆氣:“那能怎麼辦?”
“把大哥那套房子賣了吧。”
“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賣了錢,給我弟周轉一下生意,賺了錢連本帶利還給您。大哥也能分點,緩解壓力。”
聽起來是有幾分道理,婆婆有些猶豫:“可那是成子的婚房……”
“哎呀,S物哪有人重要?我弟那生意穩賺不賠!”
婆婆心動了。
她最疼小兒子,愛屋及烏,也疼小兒媳。
於是晚上吃飯時,
婆婆提了這事。
李成當場炸了,把碗一摔:
“賣房?憑什麼賣房給王志剛做生意?”
“媽,你偏心也要有個度!我的錢被你騙去填窟窿,現在連房子都要搭進去?”
小叔子一聽不樂意了。
“哥,你怎麼跟媽說話呢?媽想賣就賣!”
“你個廢物閉嘴!你媳婦是個吸血鬼,你就是個軟飯男!”
“你說誰軟飯男?”
小叔子衝上去推了李成一把。
李成正在氣頭上,
他一把掀了桌子,玻璃杯摔碎。
小叔子撲上來推搡,胳膊被碎片劃開一道口子。
沒過一會,
巡邏車閃著紅藍光,停在樓下。
鄰居們探頭探腦,指指點點。
“這老李家,自從大兒媳走了,天天打架。”
“報應啊,欺負老實人,現在遭報應了。”
雖然最後算是家庭糾紛調解了,但李家的名聲徹底臭了。
婆婆在小區裡抬不起頭,
以前那些羨慕她有個好兒媳的老太太,現在看見她都繞道走。
“看,就是那個惡婆婆,坑大兒媳的錢。”
“真不要臉。”
婆婆躲在家裡,窗簾都不敢拉開。
她開始懷念我,懷念我做的熱乎飯,懷念我給她買的新衣服,懷念我給她的零花錢。
“然然好啊……還是然然孝順……”
她對著李成哭。
“你去把然然接回來吧,我給她道歉行不行?”
李成冷著臉:“接不回來了,她把我也拉黑了。”
更大的雷在後面,
王志剛所謂的生意,其實是網絡賭博。
先是輸光了所有的錢,包括婆婆轉過去的那六萬八,還有王佳的小金庫。
後面借了高利貸,債主找不到王志剛,就找到了王佳。
一天早上,婆家的大門上,被潑了紅油漆。
鮮紅的幾個大字:
“欠債還錢,S人償命。”
樓道裡貼滿了王佳和王志剛的照片,P成了黑白遺照。
婆婆看到嚇得心髒病差點犯了。
不僅如此,債主還派人在外面瘋狂砸門。
“開門!王佳你個臭婊子!滾出來!”
“不還錢就燒了你們家!”
屋裡,一家四口瑟瑟發抖。
王佳躲在床底下不敢出來,李成報了警,但巡捕說是經濟糾紛,隻能協調。
債主走了,但留話說明天還來,還要去李成的單位鬧。
李成也崩潰了,指著婆婆開口大罵:
“這就是你的好兒媳!你把我們全家都害S了!”
婆婆癱坐在地上,六神無主。
絕望中,她想起了我。
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號碼被拉黑了。
於是她跑到樓下小賣部,借了老板的手機。
接到那個陌生電話時,
我正躺在酒店的沙灘椅上。
海風拂面,椰影婆娑。
“喂,哪位?”
我聲音慵懶,帶著度假的愜意。
“然然啊……我是媽……”
電話那頭,傳來婆婆蒼老、顫抖,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坐直了身子,嘴角的笑意消失。
“有事?”
“然然,你快回來吧……家裡遭難了啊!”
婆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那幫討債的要S人啊!門上全是紅油漆!成子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你有人脈,
腦子活,你快回來幫幫媽吧!”
“隻要你回來,把這事平了,以後家裡你說了算!財政大權給你!我再也不偏心老二家了!”
聽著她的哀求,我隻覺得可笑。
當初她聯合王佳,算計我的血汗錢時,何曾想過我的感受?
現在落難了,倒是想起我了。
把我當什麼?
召之即來揮之去的工具人?
還是專門給他們家擦屁股的冤大頭?
我打斷了她的哭訴:
“你是不是搞錯了?”
“那是你們的家事,是王佳惹的禍,是你偏心的惡果,和我有什麼關系?”
“然然!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就忍心看著成子毀了嗎?”
婆婆開始道德綁架。
“忍心。”
我回答得幹脆利落:
“當初你們合伙欺負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一日夫妻百日恩?”
“當初你把我的錢轉給王志剛賭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兒媳?”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你們的S活,與我無關。”
說完,我直接掛斷,並開啟了陌生人攔截模式。
回去後我沒再吵。
把這幾年所有轉賬記錄、購物訂單、聊天截圖,按時間排好,交給律師。
開庭那天,李成穿得很體面,一坐下就先說“我不想離”。
聲音還挺大,都不知道在演給誰看。
律師可不會跟他掰扯感情,把材料往桌上一放。
“她每次補的錢,都能對上。”
“你母親轉出去的每一筆,也都能對上。”
法官翻到一半,手停住了,抬頭問他:
“你說你愛她,那你家把她的錢當什麼?”
李成嘴唇動了動,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後結果寫得很清楚:
婚離了,房子歸我。
他該拿的那點折價款,被他家轉走的那幾萬直接抵掉。
當然,抵完還不夠。
我拿到判決那一刻,沒覺得揚眉吐氣。
隻覺得輕松。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他們一家也徹底崩了,法院給了一個月的搬離期。
但這一個月,簡直是地獄。
討債的人天天上門。
為了還債,也為了生存,李成不得不變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最後,他們一家四口,像喪家之犬一樣,搬出了那套房子。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們租了一間三十平米的地下室。
陰暗,潮湿,發霉。
一家人擠在一起。
沒有了我的供養,沒有了寬敞的房子。
矛盾徹底爆發。
王佳受不了這種苦日子,在一個深夜,卷走了家裡僅剩的一點錢,跑了。
據說跟了個老頭。
李成找不到人,徹底崩潰。
他開始酗酒,每天喝得爛醉如泥,回家就打人。
李剛被打跑了,隻剩下婆婆。
她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還要照顧醉酒的兒子。
為了活著,她不得不去撿破爛。
曾經那個穿著唐裝、趾高氣揚發“大紅包”的老太太,如今穿著髒兮兮的衣服,在垃圾桶裡翻找塑料瓶。
這就是因果。
報應不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