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院子裡已經響起了動靜，顧家人好像都醒了。
我瞬間就明白了這採花賊的心思。
他不跑，是要等著顧家人發現我們。
「砰！」
房門被踹開，顧北舟握著匕首S氣騰騰地撲進房。
在看到採花賊時，他眼中的S意幾乎凝結為實質。
「賊人受S！」
隻是採花賊並不戀戰，竟直接跳窗跑了。
顧北舟深深地看我一眼，毫不猶豫跟在採花賊身後跳了窗。
顧清宴是第二個進屋的。
他看到我凌亂的頭發和破爛的衣裳，臉色大變；
「蘇杏兒，你……你……」」
他猛然衝上前揪住我的衣領，
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那賊人得手了，是不是？」
28、
追採花賊而去的顧北舟去而復返，一巴掌將顧清宴拍了個趔趄。
他用被子裹住我，柔聲安慰；
「嫂子，別怕。」
「壞人已經跑了，沒事了。」
顧清宴氣得跳腳：
「怎麼能沒事呢！」
「我可不會娶一個失了貞潔的女子！」
「啪！」
姍姍來遲的顧老娘一巴掌抽在他臉上，神情失望又憤怒。
「再多說一個字，你就別認我這個娘。」
顧老爹一直守在門口，怕他進屋我會不自在。
直到顧家人都先後出了屋子，他才在門口沉聲說道：
「杏兒，沒事。」
「今夜爹守在屋外，
你安心睡吧。」
顧老爹和顧老娘這麼善良的人，是怎麼生出顧清宴這個自私鬼的？
系統讀懂我的想法，深深嘆了口氣。
「還有心情想這事呢。」
「到了明天，你被採花賊凌辱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快想想該怎麼辦吧。」
我覺得系統越來越傻了。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顧清宴不會再和我圓房，而且到時候他和長公主在一起，不是更能促進他們的虐戀？」
29、
流言蜚語比我想象中來得還要猛烈。
如果我真是古代女子，恐怕已經受不住這屈辱自S了。
嗯？
自S？
「系統，你說我自S怎麼樣？」
「我嘎巴一下S了，
然後長公主就可以順利拿下顧清宴。」
系統深以為然。
「倒是個好主意。」
本以為自S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沒想到實行起來這麼艱難。
顧北舟鏢局也不去了，幾乎是二十四小時跟著我。
我出門他也出門，我睡覺他就守在屋外，聽到一點動靜立刻衝進房間。
整宿整宿不閉眼，一雙眼睛熬得通紅。
唯一不看著我的時候，就是在我上茅房時。
系統猶豫再三，試探性提出建議：
「要不，你跳進糞坑裡淹S吧？」
「滾！」
我已經沒那麼想自S了。
如果我S了，顧清宴並不會多傷心難過。
可是顧北舟和爹娘，恐怕這輩子都不會開心了。
昨天我去河邊洗衣服時，
隻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顧北舟嚇得臉都白了。
我見過他許多模樣。
生氣的、調皮的、開心的、意氣風發的。
可是從未見過他如此恐懼。
他像呵護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守著我。
不吃不喝不睡，生怕一錯眼，我就會從他眼前消失。
我不敢想如果我真消失了，他得多痛苦。
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又各自再婚。
雖然錢上不算虧待我，可對我並不在意。
是顧家人，第一次讓我有了家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放不下他們了。
30、
京城的貴女們都在等著顧清宴休妻。
可等啊等，隻等來了顧老娘日日帶著我出門遊玩。
給我買零嘴，
給我買首飾。
不顧眾人的指指點點，疼愛我如親生女兒。
忍無可忍的長樂公主，終於再次動手了。
今日是個陰雨天，細雨霧蒙蒙地飄在空中，讓人心情無端多了幾分陰鬱。
顧老娘執意要帶我上山拜佛。
「他們都說那佛寺靈驗，咱們來京裡總碰到事，剛好去去晦氣。」
顧老爹也跟著點頭；
「聽說那白雲寺的齋飯做得很不錯，尤其是那道菌菇包子。」
「杏兒，你最愛吃包子了，咱們一家人剛好去散散心。」
看著兩人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的眼神，我笑著點頭；
「好啊！」
白雲寺是一座不算出名的小廟，離京城不遠，從未聽過山上有匪徒。
可我們剛進山不久，馬車就被人攔住了。
為首那人袁劍峰腰，脊背挺直，整個人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沒有哪個劫匪，會有這種氣質。
他坐在馬上，蒙著面，隻露出一雙嗜血又冰冷的眼睛。
「S無赦。」
臥槽！！！
我開始瘋狂呼叫系統；
「臥槽臥槽臥槽，系統，該咋辦？」
系統的反應十分淡定；
「你急啥，這不是在走劇情嗎？」
我人都懵了；
「我S了倒沒事，咱們也算是完成任務。」
「可公主，要把顧家人也給S了啊！！！」
系統依舊淡定；
「這不是正好嗎？全家都S了，才能更大的激化矛盾。」
「到時候顧清宴發現自己愛上一個S自己全家的女人，不是更帶感嗎？
」
31、
我突然意識到，在系統眼中，我們估計都算不上人。
對它而言，我們隻是一個又一個枯燥平淡的任務。
是一串數據，一個故事。
而不是有血有肉，會怕會痛，活生生的人。
我仰起頭，認真地看著緊張不安的顧家人。
「爹娘，小舟，他們是長樂公主的人。」
「他們是衝我來的。」
「等會兒我先下去攔住他們，你們趕緊跑！」
「咱們都要活下去！」
說完，他扭頭轉身跳下馬車，冒雨朝侍衛跑去。
「我有話要和公主說！」
侍衛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舉起手中閃著銀光的劍，徑直向我刺來。
臥槽！
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所有畫面都在我眼前變慢。
我能看到細雨停在空中，劍尖緩緩朝著我的胸口移動。
心髒跳得快要蹦出胸口。
我想，我好像是要S了。
這是我第二次經歷S亡，卻並不覺得害怕，隻是有些可惜。
可惜，我還沒有好好和爹娘、小舟告別。
可惜，再也吃不到娘做的飯了。
可惜，看不到小舟被我氣紅了臉卻無可奈何的模樣。
爹娘、小舟，我走了。
32、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因為我身後的人飛起來了。
顧北舟像武俠小說中的人一樣，撐著手朝我飛來，一把抱住我的腰避開那劍。
他身後，是飛得更高更快的爹娘。
顧老爹一掌拍在侍衛胸口，他便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口吐鮮血朝後飛去。
顧老娘從腰中抽出一柄軟劍，舞得密不透風，水潑不進。
我瞪著眼睛張著嘴，人已經傻了。
「系統，快來看大俠！」
系統沉默，裝S，然後徹底崩潰。
「啊啊啊啊！」
「臥槽這家人到底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變成武林高手！」
「這該S的劇情，為什麼和書裡不一樣！」
「這些小配角怎麼那麼多戲啊！」
「好煩，公主你別躲了，快派出你最厲害的暗衛弄S他們吧！」
公主，竟然就在離此處幾百米之後的馬車裡。
真是一個好機會！
「小舟，爹娘，公主就在前面！」
侍衛目眦欲裂：
「賤民敢爾！」
顧家人像開了特效一樣，手起劍落，
砍翻一個又一個侍衛。
公主也是萬萬沒想到，幾個低賤的泥腿子居然有這種身手。
所以，她隻帶了十幾個貼身侍衛。
當被小舟用劍指著脖子時，不可一世的天潢貴胄終於嚇白了臉。
「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33、
我挺直脊背，恭敬地跪在公主身前；
「公主，我們做個交易吧。」
顧家人雖然武功好，暫時打得過這些護衛，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平民想要和皇權鬥爭，無異於痴人說夢。
而我，隻想帶著他們活命。
「今日，顧家四口，盡S於山匪之手。」
「我會帶著爹娘和小舟，遠下江南，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長樂公主半眯起眼；
「那顧清宴呢？
」
顧老爹搶先開口：
「他自然是在京中，好好做他的官。」
顧老娘收起軟劍，神情冰冷：
「就當我們沒生過這個兒子。」
長樂公主突然笑了：
「蘇杏兒，你以為我會信你？」
我當著她的面，一把抓住顧北舟的手，十指交握：
「你肯定會信的。」
「因為我真正喜歡的人，是顧北舟，從來就不是顧清宴。」
長樂公主吃驚地瞪大眼睛，半晌，突然拍著手笑了。
「好好好，有趣，當真有趣！」
「蘇杏兒,你若能說到做到,本宮可以賜你白銀萬兩。」
系統都快裂開了：
「你在幹嘛！你瘋了！」
「我沒瘋,我隻是在保護我最重要的人。
」
34、
長樂公主這人,小氣,自負,衝動易怒,還喜歡搞些什麼N待囚禁。
可她有一個普通人沒有的優點,言而有信。
一國公主的驕傲，讓她不屑於出爾反爾。
當夜,我們四人就在她的安排下,拿著銀票秘密出了城。
而白雲寺外的山路上,多了幾具S囚的屍體。
第二日,顧清宴全家去上香被山匪劫S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顧清宴哭得暈過去了。」
「他看起來好可憐,你們真是好狠的心。」
「公主親自上門吊唁了，咦,顧清宴一直在看公主。」
「兩人的眼神似乎有火花,有戲。」
呵呵。
這就是狗男人的傷心。
全家S光,還有心情和公主眉來眼去。
我捶了捶坐馬車坐得酸軟的腰，剛抬起頭，就看到顧北舟紅著臉兔子一樣竄到馬車外去了。
這幾日他都是這樣。
不敢和我對視,一天裡有半天臉是紅的。
還時常發呆，一邊發呆一邊傻笑。
對此，顧老爹和顧老娘都假裝沒看見。
他們裝看不見，那我也裝看不見吧。
35、
在這個朝代,萬兩⽩銀是非常驚人的購買力，⾜夠我們做個富家翁。
我終於過上了曾經幻想過的⽣活。
披著狐裘,吃著茶點，坐在炕上看屋外⼤雪紛⻜。
⻔外,是顧北⾈苦惱的央求聲；
「娘，你什麼時候才給我和杏⼉辦婚事？」
娘不耐煩地推開他；
「⼀邊去,⽑都沒長⻬就想娶媳婦了！
」
「過兩年再說！」
「這事啊，我說了不算，杏兒說了才算。」
屋外熱鬧，屋裡也熱鬧。
系統不停給我匯報著顧清宴的情況；
「哇，⻓樂公主玩得真花啊！」
「她在顧清宴胸口刺字,長樂之奴，哈哈哈哈！」
「她還把顧清宴拷了⼀天⼀夜，不許他去上朝。」
「哇,顧清宴又被鞭⼦抽了！」
「我感覺顧清宴也在N待中逐漸變態了，他似乎開始享受了。」
「咦，辣眼睛，真辣眼睛。」
系統念叨完，⼜開始催促我：
「你也算是完成任務了,什麼時候去下⼀個世界？」
我端起茶杯,愜意地呷了⼀口。
「急什麼,過幾年再說吧。」
等我陪爹娘變老，
送走他們。
再陪顧北舟⻓大成⼈，我再考慮去下⼀個世界。
畢竟現在的⽇⼦,著實不賴。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