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救贖他，但我一頭栽在題海裡。
遇到不會的題目，我：「老師，這道題給我講一講。」
反派：「好。」
「聽不懂，再來一遍。」
「……好。」
後來，我的成績終於提升了。
彈幕笑瘋了。
【女配這是把反派當猿輔導使啊！】
【感覺反派頭發都要掉光了哈哈哈哈】
1
沈縱安出現在我家門口時。
我正在猛猛刷題。
聽見門鈴聲，我刷題的動作一頓，想起來我媽今早出門前和我說給我找了一個家教老師。
現在應該是人到了吧。
我放下筆，走到玄關去推開門。
已入深冬，
屋內開著暖氣。
但門一開，外面的風迎面撲來，凍得我打哆嗦。
「你好，我是你媽媽請的家教。」
一道清冽的嗓音自上而下傳來。
我抬眼看去。
這樣冷的天氣。
少年隻穿著發白的牛仔褲、薄絨外套，俊臉霜白。他背著一個陳舊的包，對上我打量的視線時，明顯有些腼腆和窘迫。
沒有人接近 1°的冬天裡還穿成這樣。
就算再要風度也不行。
要知道南方的冬天雖然不會下雪，但湿，風吹來，仿佛能冷到骨縫裡。
這人是真扛凍啊！
但我的注意力並不在這，剛剛那道題還沒解出來呢。
於是我麻溜地讓開門，對他道：「老師，快快進來吧！」
「好。」
2
少年跟在我身後進來。
我想了想，對他道：「我和我媽媽打個電話，你稍等一下。」
聞言，他點點頭。
我回房間用手機給媽媽打了電話，告訴她家教老師已經到了。
經她確認後，這才掛斷電話。
我走出房間，發現沈縱安還站在原地，也沒多想，開口道：「老師，我們去房間學習吧。」
「嗯。」
沈縱安跟著我進了房間，大抵是頭一回進女孩子的房間，他有些不自在。
我倒是不在意，隨意整理了一下書桌，又給他搬了椅子。
「老師你坐在我對面吧。」
「我……我自己來。」他伸手從我手上接過椅子，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很快松開，耳尖染上一層薄粉：「抱歉。」
這有啥的。
我把椅子推到對面，
又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研究自己剛剛沒寫完的那道數學題。
我有些偏科。
語文拔尖，數學墊底。
但每次上數學課，我聽又聽不懂，學又學不會，隻想打瞌睡。
就連竹馬孟彥也嫌我蠢笨：「這麼簡單的題也不會寫？你以後要是沒了我，該怎麼辦啊。」
嗐，那就……另外找人咯。
想到這，我看向對面的人：「老師，給我講講這道題吧。」
我一口一個老師，倒是叫得沈縱安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他看著也沒比我大幾歲。
他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可到底隻是點了點頭，接過試卷，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嗓音和緩：「這道題你代入 xx 公式……」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
條理清晰。
但——我沒聽懂。
誰懂啊。
知識好像不進腦子。
我蒙娜·學不進去·想自莎。
於是等沈縱安講完了，我擠出笑容問他：「可以再講一遍嗎？」
聽見這話，沈縱安一頓：「自然可以。」
他耐心十足，又給我講了一遍。
這回我總算聽明白了。
於是我信誓旦旦地對沈縱安道：「我會啦！」
沈縱安一愣：「那就好。」
但下一刻，我拿起筆，與試卷上的題目大眼瞪小眼。
咦。
剛剛他怎麼說的來著？
沈縱安：「……」
他扶額：「我再講一遍好了。
」
3
等兩個小時結束，我感覺自己好像提升了一點點。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沈縱安好像憔悴了一點。
「對了，你一節課是多少錢啊？」
我合起課本，隨口問他。
聞言，沈縱安沉吟了一下，試探道：「一百？」
這麼便宜？
見我不說話，沈縱安眼睫垂下，想到什麼，又改口道：「五十也行……」
「兩百吧！我轉給你。」說罷，我掏出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把錢轉給他。
沒過多久，沈縱安的手機就傳來了到賬的聲音。
我朝他笑了笑：「那老師，明天見咯。」
沈縱安眸光微閃：「好。」
他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我看著他單薄得仿佛能被風吹走的身形，
想了想，從衣櫃裡拿出一件之前沒能送出手的羽絨服：「外面太冷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穿這件。」
猝不及防聽見這話。
沈縱安明顯有些意外，看著我手中的那件男款的黑色羽絨服，一時間沒有說話。
我撓撓頭，也不瞞著他：「本來想送人的，但後來發現對方好像不太需要。放心，還沒給出去，包新的……」
說到最後，我將羽絨服往沈縱安懷裡一塞：「現在送你啦。」
沈縱安在原地站了片刻，低聲道：「謝謝。」
「不客氣。」
尊師重道嘛。
我懂得。
4
於是之後的三個月裡。
每個周末，沈縱安都來我家給我補課。
來的時間長了。
我們也熟悉了一些。
「老師，這道題。」
「第一步先看題目這裡……」
「沒聽懂。」
「沒事，那我再講一次。」
「好！」
我埋頭苦學。
但學完你的忘你的，學完你的忘你的。
有一種文盲在歹毒地學習的感覺。
好不容易等到期末考。
成績下來時，我緊張得不行。
定睛一看。
哦豁！
成了！
我成了！
我的數學從之前的六十，考到了九十！
雖然滿分是 150，但我也很滿意。
畢竟及格啦！
照這個成績下來，暑假裡再努努力，高三的新學期轉到尖子班不是問題！
於是這個周末。
沈縱安又背著包過來時，我興衝衝地朝他跑過去：「老師！這回我考到了 90 分哦！」
面前，少年比起最初來時，更清瘦了一些。
我正要把試卷拿給他看，眼前忽然出現一堆發光的字幕。
【笑發財了，女配這是把反派當猿輔導使啊！】
【感覺反派頭發都要掉光了哈哈哈哈】
【誰懂辛辛苦苦輔導的笨蛋學生成績終於進步了的救贖感！】
什麼反派？
我的家教老師是反派？？
怎麼可能！
我下意識多看了沈縱安一眼。
門外的少年黑發濃密，愈發襯託得他眉眼清雋。
沈縱安還沉浸在聽見我成績提升的驚喜中，神情有些呆。
半晌，
似是察覺到視線，他低頭看來，那雙黑眸裡漸漸浮現亮光。
我：「……」
5
已入五月，天氣漸漸熱起來。
少年又穿上了之前我見過的那件薄外套，身形颀長如修竹，清凌凌地站在那。
也是在這時，我才發覺這個家教老師帥得有點過分，眉骨挺拔，眼窩深邃，下颌線清晰，面無表情的時候確實有幾分不好惹。
但——
這不是大部分學生面對老師都會有的感覺嗎？
而且他教我真的很有耐心哇！
手中的試卷還在半空中飄蕩。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我手中將試卷拿走。
我拋開其他想法，眼巴巴地看著他，暗含期待。
嘿嘿。
我進步是不是很大？
【笑發財了，女配這一臉求表揚也太明顯了吧。】
【不過我們學生是這樣的，好不容易進步了，肯定想得到老師表揚啊！雖然嘴上不說，但要是被表揚了，可以開心一整天！（企鵝跳舞）】
【高中學習真辛苦啊，還好我已經畢業了（狗頭）】
沈縱安掃了眼卷面右上角龍飛鳳舞寫著的 90 分，又偏頭看我，對上我亮晶晶的眸子，他的目光一頓，輕咳了聲：「怎麼這麼看著我？」
沒得到誇獎，但我也不氣餒，反過來誇他：「當然是因為你厲害啦。」
要知道，我之前一通操作猛如虎，結果考試五十五。
而沈縱安教我，短短三個月，提升三十分！
這是什麼含金量！
我感覺自己撿了大便宜，笑眯眯地看著他。
但沈縱安卻好像有些誤會了，
怔怔看我，眸底像是有碎光在搖晃，黑發下的耳廓泛紅，輕聲道：「今天我幫你復盤一下錯題吧。」
「好啊。」
沒過一會兒。
我看著錯的那道幾何題，欲哭無淚：「老師，我想象不出來啊！」
立體的幾何圖。
簡直就是我的噩夢。
天S的輔助線我壓根不知道畫哪裡！
沈縱安讓我在腦海裡構建圖形。
哈哈，壓根想象不出來。
我腦袋空空地看著沈縱安，真誠發問：「老師，能不能把你的腦子借我用用？」
講了八百遍的沈縱安深吸了一口氣，心髒突突地猛跳：「……」
6
好不容易熬過輔導時間，沈縱安麻溜地走了。
竟然比我這個當學生的還積極！
我看著他滄桑的背影，有些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女配竟然能把反派逼得落荒而逃！】
【我感覺這短短兩個小時是反派人生三年裡最難忘的十年。】
【哈哈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別笑了別笑了。
我頭禿地看著試卷，上面有很多沈縱安的筆跡。
少年的字跡清秀，遒勁有力。
我認命地整理好錯題集，正想著要不要再痛苦地自己復盤一遍，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然滴了一聲。
嗯……
學習的時候。
有任何人找我玩的話，我都會和她玩！
我解鎖手機，本以為會是閨蜜給我發來的消息，但沒想到，竟然是孟彥發來的。
「祝寧，我在你家樓下。
」
7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孟彥很少主動給我發消息。
尤其是上了高中之後。
他去的尖子班，而我是踩線進的一高，在普通班。
相距不遠，但好像又隔了天塹。
但現在我也來不及多想，拿了包包，飛快出了門。
電梯抵達一層。
門打開的那一刻。
我就看見了孟彥。
少年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染成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著光，回過頭來時，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走，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帶你出去玩。」
「啊？就我們兩個人嗎？」
我回過神來，下意識問道。
我現在還記得，之前冬天，我特意買了羽絨服想送給他當過年禮物，
但去他家時，意外撞見他從一個女生手裡接過一條毛茸茸的咖色圍巾。
他雖然表面平靜，但眼底剎那間綻放出的驚喜騙不了人。
他好像喜歡那個女生。
「當然了，不然還能有誰。」
聽見我的話，孟彥笑了聲，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最近窩家裡幹嘛呢，也不給我發消息，該不會是又考差被阿姨罵了吧？」
說到這個，我就有話說了：「才沒有，考得好著呢。」
孟彥輕哼了聲，不置可否。
但他說隻和我一個人出去玩，我心裡還是有些竊喜的。
也許是我之前看錯了呢。
畢竟我倆青梅竹馬那麼多年，總是有感情的。
於是我樂滋滋地和他一起往外走：「去哪裡玩呀？」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和他一路說笑著往外走。
不遠處，從小區便利店出來的沈縱安一眼就看見那熟悉的身影，拿著作為獎勵的彩虹糖的手一頓，手臂緩緩垂落，眸光黯淡下來。
8
我和孟彥一起打車去了露營基地。
到的時候場地裡已經有很多人了。
有人見到孟彥，朝他打招呼：「彥哥！這邊！」
聽見這話，我扭頭看向孟彥，想問他之前不是說就我們嗎，卻見他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一個女生。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一個穿著米色長裙的女孩正坐在燒烤架邊。
她長得很漂亮，五官明豔，知性又溫柔。
我認識她，她是孟彥的前桌，江雪宜。
【啊啊啊啊女主！女主好美啊！】
【女配這時候就有點礙事了。】
【哈哈女配該不會還以為竹馬喜歡她吧？
隻是和女主賭氣所以才去接她而已。】
字幕在我眼前閃過。
我怔怔看著，半晌，還不等我回過神來，孟彥就收回了視線，見我出神地看著他，眸光微閃了下：「人多熱鬧，一塊玩吧。」
我：「……」
來都來了。
我也不好掉頭就走。
就當是出來散散心好了。
9
想到這，我也不再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