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回，無功而返。
第二回，正好我父親回府，撞了一個正著，在我父親聽聞他一些荒誕言論之後，喝令小廝護院，把他打了出去。
轉眼之間，就到了四月十八。
我去錦繡樓挑幾塊缂絲料子，剛剛走進店裡，迎面，沈確就急急走了過來。
「姜玖鳶。」他一臉怒氣，喝斥道，「你怎麼敢進宮的？」
「你要知道，你是我沈確的……」
沒有等他說完，我便喝斥道：「來人，給我把這無恥狂徒趕出去。」
我家護院匆忙上前。
錦繡樓的老板也忙著讓人把沈確趕走，恭恭敬敬地迎了我進去，到了裡間雅座，親自捧茶，問我：「貴人想要看點什麼？」
「挑幾匹缂絲料子。」我說道。
錦繡樓的老板，
忙著讓人送了料子過來。
我挑選了五匹，命其包好，送去姜府。
我卻帶著翠玉，還有王嬤嬤，去了隔壁的茶樓。
剛剛在包廂坐下來，沈確就急急忙忙再次趕來。
這一次，我把翠玉和王嬤嬤都打發去了外間。
「姜玖鳶，你到底要鬧什麼？」沈確沉著臉，問我。
我笑道：「沈公子，我也想要問問你，這般糾纏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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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說道：「你在外面胡言亂語，說什麼你通曉前生之事，又說，我與你本是夫妻？」
「怕不是瘋了吧？」
沈確急道：「玖鳶，你相信我，我真的是重生的，我真的知曉前生之事。」
「我也知道，你也是重生回來的，所以，你拒絕收留豔豔。」
我也不動怒，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才說道：「沈確，你說，你通曉前生之事，我與你是夫妻，那你恩師之女柳豔豔怎麼辦？」
沈確張了張口，竟無言以對。
我冷笑道：「沈確，收起你那些荒誕言辭，既放不下你恩師之女，就當好好待她。」
「早些年的時候，你我確實一處玩過，但要說婚約之事，那是從未有過的。」
「你也不看看，你沈家一個破落門戶，納妾都納不起，還妄圖娶豪門公府人家正經嫡出女孩子？」
「這是柳家敗了勢，否則，你以為，柳豔豔會委身於你？」
說到這裡，我頓了頓，嘲諷地說道：「沈確，我知市井之中，多流行才子佳人風流話本。」
「你別看個話本，看出心魔孽障。」
「胡亂編排我。」
說著，我便起身，想要走了。
沈確忙著叫道：「玖鳶，你知道你也是重生回來的，否則，你斷然不會說這樣的言辭。」
「你借點錢給我，我也不要多，給我一萬兩銀子就好。」
「此生，我都不會打擾你。」
「否則，上輩子我能夠做的事情，這輩子我一樣能夠做。」
「令尊大人如果犯了事，你在宮裡就能夠躲過去？」
我笑了笑，湊近他，低聲說道：「沈確，你以為，今生我會給你機會？」
「你還是想想，現在這局勢，你如何保你沈氏滿門吧。」
「哦，我事實上一直都很好奇，前生，柳姑娘到底是怎麼S的？」
說著，我打開包廂的門，徑自走了出去。
五月初二，我以昭儀的儀仗，風風光光進了宮。
就在這一天的黃昏時分，
一乘素色小轎，抬著柳豔豔，鬼鬼祟祟地從沈家後門角門，進了沈家。
承寵的那天晚上，我在燭光中，看到了新帝周黎。
恍惚之中，我有一絲眼熟，總感覺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但我又想不起來。
於是，我偏著頭想著。
「小鳶兒，還真是你？」周黎說道。
我詫異問道：「陛下見過臣妾？」
周黎把燭燈挑亮，從一邊的桌子上，拿過一枚杏子糖，遞給我道：「十年前宮宴上，你撿了朕的玉佩。」
「還說，你憑本事撿的，不還朕？」
「害得朕偷偷摸摸跑去宮宴上，給你偷杏子糖，你這才把玉佩還我。」
我這才恍惚想起來，十年前，我父親為戶部侍郎，因辦理江南鹽稅案有功，特意被先皇恩賞，允其帶家屬參加宮宴。
我母親便攜帶我進宮。
彼時，我尚且年幼，甚是頑皮，趁著母親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
那日下雪，我無意中在石階上，拾得一塊玉佩。
玉佩寶光瑩瑩，著實好看，我心中歡喜。
後來，一個玄色小童，找我討要，聲稱玉佩是他所遺……
我非不還，讓他拿杏子糖來換。
如今，被他提及前事，縱然我兩世為人，也不禁羞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道：「陛下，臣妾真不是吃貨。」
周黎聞言，笑個不住。
大概是有這麼一段前緣，周黎對於我，便多了幾分恩寵。
他初登大寶不久，後位空懸，隻有原本隨侍身邊的一個侍女，封了德妃，管理宮中諸多事宜。
除我以外，兵部尚書王家也把一個女孩子送了進來。
那女孩子整日裡舞刀弄棒，
性子大大咧咧，沒多久便與我玩到了一處。
王家在兵部經營多年，京都城防司，御林軍中，都有她的人，甚至，連宮中上上下下，盡皆有人脈。
我進宮時，父親也把他這些年在宮中的眼線都給了我。
看到父親的苦心經營，我突然就想要哭，前生，若不是因為我與沈確相戀，我父親信任沈確，毫無提防之心，又豈會遭無妄之災？
我進宮不及一年，就順利產下小皇子。
周黎大喜，冊封我為淑妃。
然而在小皇子滿月那天，秦王謀逆，帶人S入宮中。
豈料周黎一早就布置好了，不過是以小皇子滿月宴作為誘餌，一舉擒獲秦王，滅S其他黨羽。
柳家本就是秦王黨羽，如今，周黎雷霆出擊，秦王被當眾斬S，餘下一幹人，紛紛被捕入獄。
沈確娶了柳家女孩子，
由柳豔豔牽線搭橋，參與謀逆。
謀逆失敗之後，沈家眾人，盡數被抓捕入獄。
柳豔豔之父，倒是幹脆利落，在知道事敗之後，一杯鸩酒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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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運作下，柳豔豔被送去了教坊司，被人折磨了三個月，方才S去。
我從教坊司花嬤嬤那邊得到消息，柳豔豔確實素有隱疾，在重度刺激，激動等情況下，都有可能引發心肌梗S。
由於我囑咐過花嬤嬤，找人看著柳豔豔，絕對不能讓她便宜S了。
對於花嬤嬤來說，我兄長在平定秦王謀逆案中，立下大功。
如今，陛下又委以重任，前往南疆駐守邊疆，是真正手握實權的大將軍。
我父乃是戶部尚書，管著國庫，天下錢糧。
我在宮中為妃，又有小皇子，那是炙手可熱的貴人。
因此，花嬤嬤一邊找大夫用最好的藥，一邊竭盡所能地折辱柳豔豔。
沈家大郎參與謀逆，被判了腰斬。
至於沈確，被判了刮刑。
這個案子，前前後後，審了三個多月，沈確在公堂上，以及在刑部大牢，都很是受了刑。
雙腿早就被打折了，滿嘴的牙齒也被拔掉了。
是夜，我穿著一襲黑影，帶著人，走進了刑部大牢。
看到我解開幄帽的時候，沈確像是看到了希望，用雙手爬到牢門門口，他滿口牙齒都已經被拔光，口齒不清地叫嚷：「玖鳶，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就知道，你終究是放不下我的。」
「玖鳶，都說，一日……」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當即喝斥道：「沈確，你是不是還沒有受夠刑責，盡著胡言亂語？」
沈確面露驚駭之色，嚇得左右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玖鳶，求求你，救救我。」他俯伏在地上，磕頭說道。
「呵呵。」我嘲諷地笑笑，說道，「沈確，我來此，就是想要問問你，她到底是怎麼S的？」
沈確聞言，低頭不語。
我冷笑道：「沈確，你要知道，現在說不說，可不是由著你。」
「要不，我找幾個掌刑的師傅過來，長夜漫漫，我慢慢問，你慢慢想？」
沈確嚇得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顫，說道：「我與她行房的時候，她突然抽搐，暈厥了過去。」
「我怕鬧出來，不雅，礙我名聲。」
「便跑了。」
「豈料，第二日，她便S了。」
雖然我已經猜到，
前生，柳豔豔就是在與沈確歡好的時候，激動興奮刺激之下，突發疾病，心梗而S。
事實上，我問過宮裡資深的老太醫。
他們都說，若是年輕人，身體底子好，及時送醫救治，可以救過來的。
但沈確隻顧著自己名聲，怕被人知道，他與罪臣之女偷情，因此偷偷摸摸跑了。
根本沒有管柳豔豔S活。
今生，沈確知道柳豔豔的身體狀況,因此,提前給她準備了藥。
真個是沒出息的男人。
「既如此,你為什麼怪我頭上？」我冷冷地問道。
對於我這個問題，沈確低頭不語。
「沈確,說！」我直接喝斥道。
豈料,沈確突然就發怒了,用傷痕累累的手指著我,怒道：「姜玖鳶，都怪你,怪你。」
「你若是把豔豔安排住在姜府,
我豈會與她苟且？」
「你出嫁之時，把她帶過來與我做妾就成。」
「你為什麼要把她安排住在別院,你就是考驗我,故意讓我犯錯。」
「我知道,姜大人一直都看不上我，一直想要捏我的錯兒。」
「對，我就是故意誣陷姜大人,我就是要弄S你全家。」
「還有柳豔豔那賤貨，平時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家裡落了難，柳⽼頭知道求我照顧他⼥⼉了？」
「平時怎不說把女兒許我？」
如此齷齪,⼼思骯髒歹毒的男人！
我不想再與他說什麼，當即吩咐翠玉道：「找個掌刑的好⼿,割掉他⾆頭,別讓他就這麼S了。」
「那刮刑,讓他慢慢受著。」
沈確衝著我嘶吼道：「姜玖鳶，我們能夠重⽣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冷笑道：「別做夢，
凌遲，⾏刑之後，你會再被梟首剖腹。」
「⽽我,已經找了高⼈,事後會把你頭⻣與五毒一起,封入壇中,埋入糞坑之下。」
「你永世不可超⽣。」
尾聲：
凌遲酷刑，沈確居然堅持到第二天才S。
在他頭骨被封⼊蠱壇之中後,我也算是松了⼀口氣。
今⽣,這人，終究不會再害我了。
在平定秦王叛亂之後,周黎似乎像是了卻了⼀樁心事，來年春天，選秀。
⼀群鶯鶯燕燕進了宮。
十七八歲的女孩子，點綴得御花園團花簇錦⼀般⽣動明媚。
她們相信情愛,爭奪著恩寵,努力攀爬，各種手段盡出。
而我，兩世為⼈,心境漸漸老去。
不求情愛恩寵，隻盼一世富貴榮華。
春已去，
莫相拾。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