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玖鳶,豔豔自幼嬌養,豈能遭流放之苦?」
「陛下不過一時被小人蒙蔽,過個一年半載,必定會召恩師回京。」
「你收留豔豔在你家住幾日?」
我心思單純,隻當他顧念恩師之情。
於是,把柳豔豔偷偷摸摸養在我家別院。
豈料,第二天,柳豔豔衣衫不整,S於別院中。
沈確雖然傷心,卻猶自安慰我,隻說,是他給姜家招惹麻煩了。
我如期嫁入沈家。
他卻構陷我父兄謀逆,導致我姜家男丁盡數被斬首,女子被充入教坊司為妓。
母親不堪受辱,觸柱而亡。
幼妹被人凌辱致S。
而我,卻被沈確關在沈家別院,打折了雙腿,
挖去一目。
沈確日日毆打我猶自不解恨,找來十多個乞丐,讓他們用各種變態的法子折磨我。
在我快要S的時候,他面目猙獰:「姜玖鳶,要不是你,豔豔怎麼會S?」
「你姜氏滿門的血,都洗不清你的罪孽。」
臨S之前,我忍著全身的傷痛,奮力把磨了很久的銀簪子,刺入他的脖子。
我看他捂著脖子,踉跄後退。
我笑著瘋癲:「沈確,若有來生,我斬你,斬柳氏滿門!」
再次睜開眼睛,我回到了沈確帶著柳豔豔來找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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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裡面,幾株杏花開得格外嬌豔。
一抹陽光,穿過雕花的窗棂,落在一邊的椅子上。
我的耳畔,傳來沈確桀桀不休的言辭。
「玖鳶,恩師遭小人讒言被流放。
」
「不過是陛下一時被人蒙騙,過不了一年半載,必定是要再次召他回京。」
「豔豔自幼嬌養,哪裡吃得了流放的苦。」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帶來你這邊。」
「你且收留她在姜府住上數日,待恩師返京,必有重謝。」
我用力地握住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又忍不住摸了一下子左眼。
很好,腿還在,眼睛還在。
看到沈確的那一瞬間,昔日的傷口,帶著一絲灼熱的疼痛感。
我現在已經確定,我回來了,重生回到我十七歲那年,沈確帶著柳豔豔求我收留她的時候。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柳豔豔娉婷嫋娜,走到我身邊,半蹲著施禮。
「但求姐姐收留,容我留在姜府,為奴作婢,也是甘願的。」
沈確看著心痛不已,
忙著扶住柳豔豔。
前生,我是不懂的,隻是一味地憐惜柳豔豔的遭遇。
但我也知道,柳豔豔乃是罪臣之女,新帝初登大寶,正是雷厲風行整頓朝綱之時。
朝中舊臣,均戰戰兢兢。
柳豔豔之父得罪新帝,被貶為庶民,徒三千裡。
在這個節骨眼上,沈確把人攔了下來,帶來姜家,讓我收留,本身就居心不良。
我看著柳豔豔媚眼如絲,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落在沈確身上,心中忍不住冷笑。
「玖鳶,你也知道的,豔豔一向身子骨都不太好,前幾日在牢中又受了驚嚇,我看你這房間倒好,向陽,就讓她住你這房間吧。」
「你再拔幾個伶俐點的丫頭,好生照看照看,我等下打馬去東大街,把張大夫請過來,給她瞧瞧病。」
見我不吭聲,沈確自顧自地說道。
我忍不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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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見我笑,沈確以為我同意了,忙著說道:「玖鳶,我就知道,你最是大度,你放心,這次你幫了我,將來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我靜靜地開口:「沈公子,柳豔豔乃是罪臣之女,判了徒刑。」
「你顧念恩師之義,救她脫離苦海,那是好事。」
「但你把她帶來我們姜家,著實荒唐。」
「我雖然是閨閣女子,糊塗一點,但也知道,收留罪臣之女乃是大罪。」
「你還是快快帶著她走吧,莫要連累我等。」
說著,我就叫道:「翠玉,你去前面,請了父親過來。」
我的小丫頭翠玉答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沈確身上,卻是沒有動。
我知她心意,畢竟,我從小和沈確一起長大,一顆心一直都在他身上,
心心念念,事事以他為重。
從來都沒有違背過他的意願。
今個兒,沈確帶著柳豔豔過來,翠玉有些不滿,心中也知道不妥當。
但她還是帶著沈確,悄悄地從角門來我房間。
如今,我要回稟父親,自然就意味著,我得與沈確撕破臉。
我見翠玉遲疑,喝斥道:「還不快去,這女人在我們家多逗留一刻,就多一刻風險。」
翠玉是我的貼身丫頭,自幼伴隨我長大,頓時慌了神色,抬腳就要向著前面跑去。
「站住。」沈確見狀,忙著攔住翠玉。
然後,他怒目喝斥道:「玖鳶,你什麼意思?」
我目光落在沈確身上,這個男子確實長了一副好模樣,芝蘭玉樹一般,身子挺秀,容顏如玉。
但是,這人也生了一副歹毒心腸。
前生,
他借著我父兄的勢力,平步青雲。
獲得新帝信賴之後,反過來誣陷我父親與秦王結交,意圖謀反。
我父兄皆被斬首,S不得全屍。
我母親一把年紀了,不堪牢獄中種種折磨,觸柱身亡。
幼妹年方十六,是那世間最最嬌嫩的花兒,卻被送入教坊司。
彼時,尚且有父親生前好友,想要暗中保住妹妹。
可是,沈確這個畜生,卻是花錢找來一些地痞無賴,凌辱我幼妹,不及三月,我幼妹就一命嗚呼。
我給妹妹收殓屍骸的時候發現,她全身上下,竟然沒有一塊好肉。
下半截已經開始腐爛,有著烙鐵多次灼燒燙傷的痕跡。
而我,卻被沈確冠以不守婦道,淫奔無恥的罪名。
他把我關在城外的別院,命人打斷我雙腿,挖掉我一隻眼睛不算,
還找來乞丐,反復折辱與我。
他說:「姜玖鳶,你別怪我,要不是你善妒,害S豔豔,她也不會S。」
我痛得哀號:「沈郎,我從未害過柳家妹妹,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說,我S不知悔改,命人用鐵鉗撬開我嘴,一顆一顆地拔光我嘴裡的牙齒,我痛得不行,屈打成招。
承認自己害了柳豔豔。
從那之後,他變本加厲,採用這世間最殘酷的刑罰折磨我。
最後,我用一根銀簪子,與他拼了一個同歸於盡。
今生,我絕對不會收容柳豔豔,我倒要看看,沈確帶她離開我家之後,她怎生個S法?
畢竟,她前生S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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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沈公子,我的意思很明顯,你憐惜你恩師之女,帶她回去就是。」
「你沈家雖然根基門第不怎樣,
但是,空房子想來總有兩間,不至於讓柳家姑娘受凍了。」
「至於你找幾個丫頭伺候她,那是你沈家的事情,與我無關。」
沈確聞言,頓時就變了臉色,指著我罵道:「姜玖鳶,我真是錯看了你,沒想到,你這人如此惡毒,竟無一點憐憫之心。」
柳豔豔的臉色也很是不好看,忙著就要來拉我的手,叫道:「姜姐姐,你別生氣,別和沈郎吵架。」
「都怪我不好,身子骨弱……」
說著,她又咳嗽,頓時就面紅耳赤地喘了起來。
我忙著甩開她的手,冷冷地說道:「柳家姑娘,誰是你姐姐啊,我可擔當不起。」
沈確忙著摟住柳豔豔,好生安慰了一番。
眼見我讓小丫頭去告訴我父親,他唯恐把柳豔豔的事情鬧出來,自己擔個不是不算,
柳豔豔還是要受那流放之苦。
流放三千裡,那是一路之上都要披枷戴鎖,一步一步走過去。
還有押送的差役,拿著鞭子棍子毆打驅趕,一天能夠給一頓飯,都是差役良心了。
若是碰到那下作差役,押送女犯,這一路上,免不了被其凌辱折磨。
柳豔豔如果隨同其父一同上路,尚且好說,如今她孤身一人,被遣上路,隻怕走不了十日,就得被人虐S。
沈確看著我,再次問道:「姜玖鳶,我再問你一遍,你當真不願意收容豔豔。」
「自然。」我沉聲說道。
沈確扶著柳豔豔,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站住腳步:「姜玖鳶,你這般惡毒,毫無體恤之心。」
「你我的婚事,我需要再慎重考慮考慮。」
我扶著小丫頭的手,站了起來,
說道:「沈公子這話好沒道理,你我雖然自幼一起長大,但何曾有過婚約之說?」
「你也是讀書人,莫要空口白舌,誣人清白。」
沈確聞言,氣得全身發抖,臉色鐵青,指著我怒道:「毒婦毒婦,你……你可別後悔。」
說著,他帶著柳豔豔,拂袖而去。
等著他去了,我當即就讓小丫頭去二門外,把小廝小祁叫了過來。
給了小祁十兩銀子,讓他找人盯著沈確和柳豔豔。
具體地說,我要看看,今生我拒絕了沈確,他會不會把柳豔豔帶回沈府?
今晚,柳豔豔會不會S,怎麼S?
前生,我姜家一切噩夢的開端,就是因為這個女人的S。
小祁答應著,拿著銀子,在院子裡面給我行禮之後,快步出去,找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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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向著母親的正房走去,我先照著規矩,恭恭敬敬地給她行禮。
「我的兒,可是有什麼事情?」母親問我。
我看了看房裡伺候的幾個嬤嬤。
母親笑笑,揮手讓她們都退出去,招呼我坐在她身邊,問我:「我聽人講,今兒沈家二郎來了,也沒來我這邊請安,就去了你房裡說話?」
我點點頭,當即把柳豔豔的事情,說了一遍。
母親聞言,點頭道:「好孩子,你做得對,我知你心系沈家二郎,但他這個事情,做得糊塗啊。」
「母親!」我抱著母親的腿,貼著她跪下。
「好孩子,你這是做什麼,起來說話?」母親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就要拉我。
我搖頭道:「母親,你聽我講,我聽聞——陛下新登大寶,
後宮空虛,太後命京都官宦人家適齡女子,進宮伺候?」
「是。」母親說道,「昨兒你父親提了一嘴,但我們家,你就年方十七,可你與沈……」
我沒有等母親說完,磕頭跪拜道:「母親,女兒願意進宮,求母親成全。」
母親呆呆地看著我,半晌,這才說道:「我的兒,你這是做什麼?」
我忙著說道:「母親,太後此舉,明顯就是看朝臣投誠之意。」
「我家雖三代列侯,但卻朝中無人,兄長乃是武官出身,外無軍功,再要進階,千難萬難。」
「此時送女兒進宮,若女兒能為陛下生個一男半女,我姜氏也算是皇家外戚。」
「父兄在朝中,也好說話。」
母親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低聲嘆氣,說道:「鳶兒,那深宮中,
乃是見不得人的去處。」
我忙著說道:「母親,我願意的。」
母親點頭,說道:「你若是心意已決,我與你父親商議商議,送你進宮去。」
「但你與沈家二郎,再不能有半點瓜葛。」
我擲地有聲地說道:「母親,我與沈家二郎,本無半點瓜葛!」
到了晚上,小祁偷偷跑來告訴我,沈確在沈府後面的小花枝巷租了房子,家裡找了可靠的人過去伺候。
我也沒有理論,隻讓小祁讓人盯緊了,莫要出意外。
晚上,母親便與父親說了,我意欲進宮的言辭。
父親極為高興,第二天,就上了折子,把我的畫像,生辰八字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