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茯苓看我眼色，上前接過玉佩。
當時我費盡心思尋來上好的玉佩贈與他，不成想他落魄至此，都沒拿去賣掉。
「既已歸還，你走吧。」我淡笑，轉身不再看他。
多看一眼，隻怕自己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等一下，沈小姐。」傅庭見我再無多言，急忙開口。
多日來的窘迫已然讓他明白，水深火熱的他，唯有抓緊沈不晚這根浮木。
「芷妹妹是陪著我長大的小青梅，從前我以為她是我無法割舍的唯一的愛。」
「但是最近見不到你，我發現我不知何時也愛上了你。」
「我是對你......思念成疾。」
哈哈，原來歸還玉佩是假，
欲拒還迎才是真。
這時彈幕吵起來了。
【不是吧？兩個都愛？！】
【愛兩個怎麼就不行了？哪個大男主不是三妻四妾的？】
【誤入男頻。】
【棄了棄了，什麼破劇情！】
【不是吧！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見我垂眸不說話，傅庭還以為我像前世一樣對他情根深種，動搖了。
他深情款款地勸道：
「別鬧了好不好？我答應你，高中以後，你們兩個我都會娶。」
「隻是要有個先來後到，屆時芷妹妹為正妻，你為平妻，如何？」
其實想想也不用那麼執拗，非娶芷妹妹一人不可。
有了沈不晚，他還能像前世一樣過金堆玉砌的生活，而且前世沈不晚婚後對他言聽計從，好拿捏得很。
這輩子是他太著急了。
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機會。
隻能暫時委屈一下芷妹妹了，等他再次成事，會幫她解決掉沈不晚。
像前世一樣。
看著傅庭眉目自信，就等我感動落淚應許他的模樣，我惡劣地笑了。
「既然你三番四次壞我名聲，那麼......」
「來人，給我打。」
輕飄飄一句吩咐，茯苓立刻帶著府衛圍著傅庭一頓揍。
這登徒子，忍他很久了，讓他欺負小姐。
府衛拳拳到肉，打得不輕，傅庭倒是S要面子，一聲哀嚎都沒有。
見我站在廊下的陰影裡笑得開心，傅庭這才破防了，用力站起身來對我喊：
「不，你不是沈不晚。」
「你到底是誰？
她才不會拒絕我！」
「她也舍不得讓人打我！」
「沈不晚！！！」
最後傅庭被揍得鼻青臉腫，丟到丞相府偏僻的小門外。
「我們家小姐也是你能肖想的？！」
「還平妻，我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垃圾。」
「以後見到我們沈家人嘴巴放幹淨點！否則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小門「砰」地合上，傅庭摔倒在地上，他精心維護的書生袍染上灰塵。
傅庭抬頭，眼前的沈府飛檐走壁、青瓦白牆，階級的鴻溝壓著他心頭翻滾的怒意。
總有一天，他要讓沈不晚後悔求他。
彈幕有一瞬間的啞然。
【啊？不是？這什麼劇情走向？】
【男主別不是還想軟飯硬吃吧？】
【女配竟然舍得揍他！
有點爽怎麼辦？】
【......】
——
7
斷了傅庭的財路，接下來便是斷他貴人緣。
「茯苓，找幾個機靈點的盯著傅庭。」
「別讓他有機會接觸京城任何達官貴人。」
「是，小姐。」茯苓頷首退下。
之前她還擔心小姐沒多久便會被傅庭哄了去，如今看來是她多慮了。
如此想著，茯苓瞬間充滿幹勁。
過了些時日，暗衛回報：
「傅庭近日常去城郊破廟，似在等什麼人。」
我摩挲著玉佩冷笑
前世他便是在那附近「救」了安陽侯府世子林延世，這一世，該換我「截胡」了。
傅庭瞎貓撞上S耗子，遇見被仇家追S至城郊的林延世。
他把身中劍傷的林延世藏了起來，成功逃過刺客的搜尋。
從此林延世便把傅庭當做頂頂好的哥們兒。
安陽侯府是三皇子的母家，前世傅庭娶了我，沈家被迫跟著站隊三皇子。
隻是三皇子睚眦必報，心眼極小，上位後第一時間聯合傅庭，偽造沈家叛國通敵的罪證。
隻因為參與奪嫡的五皇子，曾向父親求取過我。
彼時的我百般拒絕、非傅庭不嫁，父親心軟了。
這一心軟，便是家破人亡。
我喊來父親留給我的暗衛，吩咐他們在城郊守著，一旦發現有人追S林延世，就渾水摸魚S了他。
「要是碰到傅庭，也一並S了。」
暗衛悄然來，無聲去。
前世我去世之後，五皇子林詔登基。
新帝上任三把火，
改朝換代，不少官員紛紛落難，傅庭就是在這場風波裡，被查出不少罪證，直接下獄問斬。
據彈幕的意思，新帝是個好皇帝，隻可惜傅庭是男主。
按照原劇情，男主重生後一朝起勢，會幫著三皇子對付林詔。
報他傅庭前世被抄家滅族之仇，奪從龍之功，再次扶搖直上。
隻不過這一世有我這個變數，劇情已經出現了偏差。
我想起父親書房裡的密信。
五皇子林詔曾言「沈家若助我，他日必以國丈待之」。
前世我為傅庭拒了他，這一世……或許該給沈家留條後路。
——
8
【臥槽！臥槽！林世子怎麼斷氣了！】
【刺客怎麼回來了？】
【不對，
好像不是同一撥刺客！】
【跟上一世不一樣啊！！！】
此時此刻的傅庭，借著月色踉踉跄跄地在小樹林裡尋找藏身地，時不時環顧四周。
再也顧不上君子端方，狼狽至極。
和彈幕一樣，他的心裡同樣波濤洶湧。
不對！不對！上一世明明隻要在破廟裡把林延世藏好就行！
這一次為什麼？他都拖著林延世藏了好久了！
刺客已經走了，為什麼還S了個回馬槍！掀開他們藏身地洞的掩蓋，直接一劍把林延世給捅S了！
眼見林延世已經S得不能再S了，傅庭伸手擋下致命的一劍，轉身一頭扎進了破廟旁的小樹林。
掩在樹蔭裡的傅庭大氣不敢出，盡管整條胳膊疼得發麻，兩眼發暈，他還是緊緊盯著樹枝縫隙向外望去，像隻受驚的豺狼。
直到東方既白，
傅庭這才脫力暈了過去。
接到暗衛回報說目標人物身負重傷逃跑了，我不由失望，隨即被氣笑了。
父親給的暗衛已經是勳貴圈數一數二的存在，這都能讓傅庭跑了。
該說不說，男主還是有點運道在身上的。
不過傅庭也隻剩一條爛命了，暗衛說傅庭傷在右臂，就算能保住，也是廢了的。
這對一個信誓旦旦要考取狀元的書生來說，不亞於致命打擊。
傅庭的仕途，也斷了。
昨晚傅庭負傷以後，彈幕戛然而止，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出現過。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命運已經改變了的緣故。傅庭的通天大道斷送了，我的命運由此改變了。
前世受我連累的家族，是不是也能逃過這一劫？
想到這裡，我心情頗好地讓茯苓進來給我梳妝。
五皇子林詔有約。
盛京樓頂層，我憑欄而坐，對面林詔信手煮茶，任由我打量。
嫋嫋茶霧升起，我隱約看到林詔清俊的臉上勾起了笑意。
「沈小姐，請喝茶。」
我接過茶盞輕抿一口，抬眼瞧林詔，「你在笑什麼？」
「某隻是開心，開心沈小姐棄暗投明了。」
「是麼？若我說，我還有要求呢？」
「願聞其詳。」林詔作洗耳恭聽狀。
「我要我的家族安穩，我要我的國海晏河清，你能做到嗎？」
林詔笑意漾開，直至眼底，遠處傳來街市熙熙攘攘的煙火氣息。
他說，「某定竭盡所能。」
——
9
傅庭在破廟高燒三日，右臂傷口潰爛流膿。
迷迷糊糊拖著傷痛回了家。
白芷揚用最後的嫁妝請來的大夫隻看一眼便搖頭：「廢了，保命要緊。」
「廢了？」傅庭盯著腐肉冷笑，「科考路斷，我還有別的路。」當夜，他拖著殘軀敲開城南槐花巷的第三戶門。
屏風後，三皇子林琮把玩玉扳指：「一個廢人，也配見本王？」
「草民雖廢，卻知未來三年天機。」傅庭伏地，「秋汛黃河必決，殿下門人所貪河工款將成把柄。但若將計就計——」
他抬起蒼白的臉：「讓決堤變成功勞，再將禍水引向五皇子，如何？」
林琮眯眼：「你說七日後，父皇會突發眩暈。若屬實，本王許你前程。」
傅庭叩首。
就在此時，我的眼前突然閃過殘缺彈幕：【劇情偏離 32%……觀察者介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來了。
聽雨軒內，我展開暗衛密報。
「傅庭投靠三皇子，獻計北郊礦場以劣鐵混入北境軍械，待秋汛邊關同亂，一舉扳倒五皇子與沈家。」
好毒的計。前世他尚未敢動軍械，如今真是瘋了。
我將密信遞於茯苓：「速送五皇子府，再加一句：堤壩青磚可做文章。」
茯苓離去後，父親推門而入，手中握著邊關急報：「北狄異動，比往年早了兩月。」
「是三皇子要亂中奪權。」我接過軍報，「父親，我們必須站隊了。」
沈相長嘆：「你夢中所見……沈家結局當真那般？」
這幾天我早已將前世今生之事與父親坦白。
「滿門抄斬，血流成河。」我跪下，「女兒願以性命擔保，五皇子才是明主。」
窗外驚雷乍起，
暴雨傾盆。
父親扶起我時，老淚縱橫：「是為父錯了，不該縱你痴戀傅庭。從今往後，沈家全聽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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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七日後早朝，皇帝果然突發眩暈。
三皇子看向殿角垂首的傅庭，眼中閃過驚異。下朝後，他親扶傅庭：「你要什麼？」
「一要沈家倒臺，二要沈不晚生不如S。」
「簡單。」林琮輕笑，「北郊礦場的劣鐵已混入軍械，秋汛時北境必敗。屆時本王請纓督軍，你隨行獻策。待功成——」
他壓低聲音：「沈不晚隨你處置。」
傅庭眼底湧起瘋狂快意。
他卻不知，他每說一句，彈幕便在我眼前閃一行：
【北郊礦場……坐標已記錄】
【軍械運輸路線……已捕獲】
【秋汛決堤點……青磚標記完成】
那些曾劇透我命運的彈幕，
如今成了我刺向傅庭的利刃。
我閉目凝神，嘗試與那冥冥中的「觀察者」溝通：「你們想要故事，我便給你們更好的故事。但主角，該換人了。」
虛空震動，無數亂碼閃過，最後凝成一行字：
【新支柱候選人：沈不晚。審核通過。】
從此刻起，彈幕再無劇透，隻剩零星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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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秋汛至，黃河果然決堤。
三皇子攜「賑災糧」親赴災區，卻在堤壩廢墟中被御史當眾揭穿——劣質堤料中，竟混著三皇子府特供的青磚。
「此乃栽贓！」三皇子林琮厲喝。
五皇子林詔緩步出列，呈上礦場賬冊與傅庭左手所寫的密信：「三皇兄，你門人貪墨河工款，更以北境將士性命為棋，該當何罪？
」
滿朝震驚,龍顏震怒。
三皇子被囚宗人府,傅庭作為「謀主」押入S牢。抄家時,官兵從他京郊住處搜出北境布防圖的臨摹本。
通敵叛國,罪證確鑿。
連同傅庭的親親青梅竹馬，一同押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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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傅庭秋後問斬前，我最後一次去S牢。
傅庭蜷在角落,右臂空蕩蕩的袖子沾滿血汙。
他抬頭，眼中淬著毒：「沈不晚，你為何總能贏？」
「因我不再把人生押在別人身上。」我隔著柵欄看他，「傅庭,你重生回來，隻想著怎麼利用先知奪權報復，卻從未想過——這一世,別人也會變。」
他瘋狂捶打牢門：「我本該是首輔！我本該……」
「本該？
」我輕笑,「哪有什麼本該。不過重生一次而已，你就真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了？」
傅庭瞳孔驟縮：「你……你也重生了？！」
「是啊。」我轉身,「曾經我為魚肉人為俎,如今該換我持刀了。」
至於前世搶佔我人生的白芷，也隻不過是傅庭的傀儡罷了。
流放三千裡，是她的歸宿。
走出S牢時,陽光刺眼。
此間大事已了,我不由有些恍如隔世的恍惚。
茯苓撐傘過來：「小姐,五皇子在宮門外等您。陛下今日下旨,封他為儲君了。」
我抬眼望去，林詔一襲青衫立在⻢⻋旁，⼿中捧著個錦盒。
「沈小姐，」他打開盒⼦,⾥面是一枚太子妃鳳印,「孤的太⼦妃之位,⼀直為你留著。」
我沒有接,
隻問：「殿下曾答應我,要海晏河清。這誓⾔,可還作數？」
「此⽣不改。」
我這才接過太子妃鳳印,觸⼿溫潤。
彈幕在此時最後⼀次浮現,滿屏都是同⼀句話：
【新故事，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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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三年後，新帝登基，⽴沈⽒為後。
大婚那日，十裡紅妝。⽗親含淚送我出門,兄長背我上轎。
洞房夜,林詔掀開蓋頭,眼中映著燭光：「不晚，朕此生絕不負你。」
「我知道。」我輕笑。
因為現在的我，不再需要把命運寄託在誰的『不負』上了。
我不僅是他的皇後，更是新朝第一位參與朝政的⼥官。
開設女子學堂，修訂律法,清查⽥畝。
偶爾還會有零星星的彈幕飄過，
但不再是劇透,⽽是好奇的追問：
【⼥⾸輔？這個設定帶感！】
【求更新婚後⽇常！】
【今天也是為獨立⼥性流淚的⼀天】
我研墨提筆，在奏章上批下⼀個「準」字。
窗外春光正好。
這⼀世，我不是誰故事裡的配角。
我正在書寫自己的史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