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事，欠我的錢盡快還清吧。」
姜婉晴動作一頓，不安地咬著下唇。
岑妍看著她疑惑：「小婉，你家裡既然有困難，為什麼還要買這麼貴的發夾啊？」
「我……」
她眼神躲閃，沒有說話，我坐在一旁靜待她的下文。
「你那天還說你是去面試兼職，但是我後來聽人說在學校裡面見到你了，你根本就沒出學校，你不去做兼職了嗎？」
岑妍一番逼問之下，姜婉晴臉色漲得通紅，眉頭緊皺，迅速變了語氣。
「這錢我又不是不會還，我為什麼就不能買三百多的發夾？難道你們能用的東西我就不能用嗎？」
9
岑妍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反駁：「我們隻是提醒你買自己能力範圍內的東西啊。」
「還有你之前那條和舟舟一模一樣的裙子，
官網售價要一千三呢，她能負擔得起，但是你完全沒必要買這麼貴的。」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啊？」
姜婉晴憤怒之下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拂在地上。
各種瓶瓶罐罐散落一地，岑妍還想說話，我趕緊制止了她。
「你怎麼花錢是你的事情，總之我的錢盡快還吧。」
姜婉晴沒再說話，氣消了後很快又把地上散落的東西收拾幹淨。
隻是從那之後，宿舍內的氣氛變了很多。
轉眼到了學校期末周，大家都變得忙碌起來。
部分課程選擇了最後一次作業作為期末成績。
我早早完成了作業，但最後提交名單上卻沒有出現我的名字。
「怎麼還有幾個同學的作業沒提交？沈舟舟，你的作業呢？」
我下意識看向姜婉晴的方向。
當初作業完成後，她希望能參考一下，我順手將電腦推到她面前。
後來我去食堂買飯回來的功夫，她已經寫完了作業，還說把我的一起提交了，甚至還給我看了和學委的聊天記錄。
「我不是說了嗎？這次作業關乎到期末成績，你想掛科嗎？」
「沒有，我確實交了。」
「那你的作業在哪裡？」
老師又低頭開始翻找電腦文件。
坐在我前方的齊凜回頭望了我一眼。
「老師，沈舟舟的作業在我這裡，她委託我幫忙代發，但我忘記了。」
隨後他拿出了手機，在手機上一通操作。
很快，寫著我名字的作業文檔發在了班級群裡。
老師掃了一眼，這才點頭讓我坐下，隻是又轉頭看向齊凜。
「你的作業也沒交啊。
」
齊凜站起身，態度誠懇地道歉：「抱歉，我有事耽誤了，下午之前交給你可以嗎？」
老師見狀也不再說什麼，勉強點了點頭。
我盯著齊凜的後腦勺出神，不由攥緊了手心。
就在剛才，我親眼看著他將自己寫好的作業改了我的名字提交了上去。
下課後，眾人都趕著去吃飯，我急忙叫住了他。
「要和我說話嗎？抱歉，可能得等我把事情忙完。」
齊凜拿出電腦，重新開了份文檔，看樣子是打算再寫一份。
「你剛才為什麼幫我？」
他偏頭望向我，欲言又止，視線掃過我的臉端詳了一陣。
「怕你哭鼻子啊。」
「說什麼呢，我才不會！」
「你五年級沒寫完英語作業，在家裡哭鼻子，
我聽到了。」
可惡，這人怎麼把我黑歷史記得這麼清楚。
眼看著齊凜又要寫一份作業，我趕緊叫停了他。
「我把我的作業找到發給你，你改個名字交上去！」
就在剛才我已經找學委確認過，姜婉晴當時確實提交了兩份作業，但很快又給學委發了消息，表示是我本人說的作業有問題，讓學委暫時別提交。
姜婉晴就這樣在我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甚至還偷偷刪掉了我電腦裡的存檔文件。
幸好學委當時下載了一份，我從她手上找到了我的作業。
齊凜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看著我。
「那我們算不算替對方寫作業？」
窗外陽光傾灑，落在他的臉上，仿佛勾勒出一層光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哼，誰要幫你寫作業？」
我拿起包轉身就要走，齊凜再一次叫住我。
「你剛才一直盯著你那個室友看，她有問題嗎？」
我回頭面露疑惑，隻聽齊凜沉下臉色嚴肅地告訴我。
「她有問題，我實話告訴你，她曾經向我告白過。」
10
齊凜和姜婉晴在同一個社團，姜婉晴曾邀請他一起處理社團的事情。
兩人之前原本沒有交集，齊凜看在我的面子上答應了。
但到了社團才發現那天隻有他們兩人。
並且姜婉晴沒提社團的事情，反而向齊凜告白。
我詢問了時間，就是她和我穿同一條裙子那天。
我回到宿舍時，正好聽見岑妍在替我質問姜婉晴。
「舟舟的作業是你在從中搗鬼吧，
你為什麼要害她？」
「我說了我隻是不小心刪了她的文檔而已。」
「那學委那邊你怎麼解釋？我問過了，就是你告訴學委讓她先別交。」
「哦，我注意到沈舟舟作業裡還有幾個漏洞，想攔下來之後提醒她的，不過後來忘記了而已。」
「你……」
我推開門，入眼就是岑妍和姜婉晴爭得面紅耳赤。
姜婉晴見我回來直接站起身，將自己的背包打開，把錢遞給了我。
「之前欠你的錢還給你。」
不多不少，正好六百塊。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關於作業的事情，姜婉晴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對我說。
我接過她手中的錢，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嗤笑出聲：「你背的這個包是假的吧，
五金竟然這麼粗糙。」
姜婉晴瞬間變了臉色，狠狠瞪了我一眼。
「和你有關系嗎？」
「當然有，我想說假的就是假的，一輩子也變不成真的。」
我不明白姜婉晴為什麼要莫名其妙針對我，但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顧忌室友情面。
「你有錢，你當然可以肆無忌憚，誰知道你的錢是怎麼來的！」
姜婉晴崩潰地朝我怒吼：「你有錢就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高高在上嗎？你除了有錢，還有什麼地方比我優秀？」
「我不會背後捅別人刀子，更不會以願報德，你心思太齷齪了。」
「你憑什麼指責我？」
她一把推開了我，力氣大到險些將我推倒在地。
岑妍在一旁臉色大變，趕緊扶住我。
姜婉晴衝出了宿舍，
當晚都沒再回來。
幾天後，她向輔導員遞交了搬出宿舍的請求。
不是更換宿舍，而是直接搬到校外居住。
學校周邊房租也不便宜，輔導員再三詢問，但姜婉晴仍然要求要搬出去。
老師見狀也就隨她去了。
隻是她剛離開學校沒多久，網上就傳出不少關於我的流言蜚語。
11
有人偷拍了很多關於我的照片，發在網上還細扒了每件衣服的價格，暗指我被男人B養。
帖子剛發出不久，熱度持續升高。
當天爸媽就知道消息，把我叫回了家。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了在外面要低調低調，居然都鬧到網上去了。」
我剛到家就迎接我爸的怒吼，將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女孩子在外面能不能檢點一點？
你做出這樣的事情，讓我們一家臉往哪裡擱？」
我站在原地低著頭，沉默不語。
我媽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舟舟，你要替我們想想啊，我們把你好吃好喝的養大，你現在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做什麼了？」
我抬眼望去，輕聲詢問：「你們有了解事情的真相嗎？我做了什麼？就因為網上的謠言，你們現在來指責我，我難道不是受害者嗎？」
聞言，我爸憤怒地拍桌子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怒吼：「那也是你私底下得罪了人還不自知，現在被人害到頭上了吧。」
我攥緊衣角，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要怪隻能怪我有一對隻想保全自己的爹媽，從來沒有在乎過孩子會不會在學校受欺負。」
突然拔高的音量，
讓我的嗓子開始沙啞，我不顧一切朝著父母嘶吼：「從小到大關於我的事情能躲則躲，就因為我是女兒，所以根本不在乎！」
「我需要父母的時候，你們在哪裡？！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你真是無法無天了！」
我爸剛剛舉起手臂，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撞開，齊凜朝我衝了過來。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這場爭吵。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齊凜，他的右臉已經高高腫起，爸媽也愣在原地。
「這……齊凜你來做什麼？」
爸媽傻眼了，齊凜將我護在身後，輕聲開口。
「這件事情和舟舟沒有關系，她被人汙蔑，在學校裡受人欺負，叔叔阿姨至少也該問問情況吧。」
爸媽沒有吭聲，我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不禁冷笑。
「其實你們這麼喜歡兒子，當初就應該一了百了，直接把我掐S了丟河裡。」
在爸媽怔愣的眼神中，我衝出了家門。
齊凜一直跟在我身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陪著我走過一個又一個街口。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迎面走來賣著糖葫蘆的大叔，做棉花糖的小攤，在不遠處還有畫糖人的阿姨。
我麻木地向前走，身後腳步逐漸加快。
一個糖葫蘆遞到我面前。
「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些。」
以前我最討厭齊凜，但現在隻有他陪在我身邊安慰我。
「又讓你看我的笑話了。」
我坐在街頭，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視線逐漸模糊，淚水逐漸布滿整張臉頰。
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齊凜一直陪在我身邊。
偶爾有路人停下張望，
他就起身擋在我面前，替我隔絕他人的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我哭累了，逐漸放緩聲音，齊凜這才開口。
「我從來沒有看你笑話，沈舟舟，每次你痛苦的時候，我都在為你難過。」
12
齊凜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替我擦拭眼淚。
「小時候我真的不理解，無論我怎麼對你好，你都不願意搭理我，我試過很多種方法，隻是想和你說說話。」
「但我從來沒想過，這些年我也在無形中給你造成了傷害。」
「有時候我真的很後悔，我很愛你，卻又不知該如何愛你。」
齊凜突如其來的告白，打得我措手不及。
待反應過來後，我的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說出的話也含糊不清。
「知不知道在一個人傷心的時候向他告白，是一種趁虛而入的手段啊。
」
好在齊凜聽懂了我的意思，眼含笑意。
「那等你心情好了，我重新告白，好不好？」
我點點頭，這才答應下來，回去的路上，我拿出手機要把糖葫蘆的錢轉給他。
「你就這麼想和我劃清關系，還有我剛才向你告白，你怎麼是這個反應，一點都不驚訝嗎？」
我沒吭聲,隻是默默轉賬,下一秒男人看著「微信文件傳輸助手」向他轉賬,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
我心虛地挪開視線,齊凜沉默半晌,最後隻能無奈地嘆息。
「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不瞞你，我喜歡你很久了,但是你今天心情不好,不用急著給我回應。」
我點點頭，轉身和他一起回家。
網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帖子在一晚上被刪除幹淨。
早上我離家準備去學校時,爸媽突然叫住我。
「我們跟你一起去學校。」
我心中驚訝,還是答應了下來。
爸媽和我一起去見了輔導員，最後連教導主任和校長也來了。
「我們舟舟在這次事件裡受到了很多傷害,請務必要替她討回公道。」
校長連連保證，一定會嚴肅處理,隨後又特意過來關心我。
「說起來沈同學在學校裡和同學有發生過矛盾嗎？」
我思索再三說出了姜婉晴的名字。
很快她被帶到了辦公室,一開始還S活不承認，直到我開口。
「你別裝了,張浩都告訴我了，拿著我的照片和他網戀的人就是你。」
一開始張浩以為是我,在我否認這件事後，他留了個心眼,
晚上悄悄使用轉賬看到了名字最後一個字是「晴」。
「姜婉晴，我沒有哪裡得罪過你吧？」
聞言姜婉晴抬頭望向我冷笑了一聲。
「我喜歡的人喜歡你,這就夠讓我討厭了,我向他告白,他居然問我為什麼要跟你穿一樣的裙子,他的眼裡根本就沒有我。」
「這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
在輔導員一番逼問下,姜婉晴最終承認了網上的帖子都是她發布的。
學校經過⼀番討論，最終決定對姜婉晴進⾏開除。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
事情漸漸平息,眼看著要到放假的時間,大家的注意力也逐漸放到了假期上。
隻是某天回宿舍時，岑妍突然說起他。
「我聽說姜婉晴在外⾯借了⾼利貸，很多人在追著她要錢呢。」
我沉默一瞬，
點了點頭。
事情走到這一步，⼀切都是她咎由⾃取,與我⽆關。
「沈⾈⾈下面有人找你。」
「下面有⼈向你告白！」
我聽到了驚呼聲,不少⼈聚到了陽臺上。
我也好奇地回到宿舍，朝陽臺下⽅看去。
隻⻅⻬凜⼿捧鮮花,已經站在我宿舍樓下。
這人可真是高調。
我忍不住咬⽛切⻮,隨後轉身朝外跑去。
岑妍在後面去高喊：「你要去哪？」
「我去答應某個傻⼦的告白！」
⻬凜站在樓下，接受著眾人的眼神洗禮。
我⾛出宿舍樓,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沈舟⾈，我喜歡你，喜歡了很多年,你能和我在一起嗎？」
他捧著鮮花，鮮花後是一張更加俊俏的臉。
陽光落在臉上，他整個人煥發光彩。
我的心跳也在不斷加速。
「我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