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首富從福利院領養回家後。
養兄嘲諷我，「瘦得跟流浪狗一樣，學兩聲狗叫，以後天天給你吃的。」
他把小蛋糕、大草莓，全都扔到我的盤子裡。
他本以為我會受不了屈辱。
但我笑眯眯向他道謝，隻一味嚼嚼嚼。
後來我去他好兄弟家做客。
他兄弟把小點心都端到我面前。
「要不你來給我當妹妹，不用學狗叫，好吃的管夠。」
我點點頭，看向他身後。
養兄正站在門口，神色陰鬱。
1
我從小反射弧長，看不懂別人的惡意。
但由於過於貌美，大家都叫我笨蛋美人。
小學時。
福利院的小男生用放大鏡對著太陽。
把我的麻花辮當煙花棒。
發尾被點燃後，被燒焦了一大截。
作為回報，我把他們倒掛在樹上。
學著他們燒我麻花辮的樣子。
燒他們的小揪揪。
我以為他們都會玩得開心。
開心的人卻隻有我一個。
他們全都鬼哭狼嚎去告老師。
可福利院的老師隻和我對視一眼。
就自動變成了夾子音。
「染染這麼可愛，能有什麼錯？
「罰她吃兩包魔芋爽算了。」
後來這群小男生找到了新的玩法。
他們往坑裡扔炮仗，想請我看煙花。
可一個腳滑，他們全掉進坑裡。
我呆愣看他們在糞水撲騰。
然後把手合成喇叭狀：
「為什麼你們要在茅坑裡遊泳呀？
」
他們嗆了口糞水，艱難地朝我大吼。
「你是魔丸嗎？快拉我們上來啊！」
我捂著鼻子跑了。
實在是太臭了。
2
十六歲那年。
寧家夫婦第一次來到福利院。
他們領養的是福利院裡脾氣最壞的小天。
「我兒子性子有些陰鬱，還有些無法無天，幾乎沒有同齡人願意和他一起玩。
「所以想領養個差不多性格的同齡男孩，陪伴他一起長大。」
小天被寧家夫婦帶走時，惡狠狠地對我說。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燒我小弟弟，還推我進糞坑的事情！
「我現在已經是寧家養子了，等我以後功成名就，看我怎麼報復你！」
我摸了摸我光滑無褶皺的大腦。
他說的這些事，
我都不記得了哎。
可沒過多久，小天就自己跑回了福利院。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寧雪初就是撒旦來的，他比染染還要可怕！我再也不要回去了嗚嗚嗚……」
我可怕？
我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己。
照這麼說。
寧雪初人也一定不錯。
所以寧家夫婦想要領養新孩子時，我站了出來。
3
我來到寧家的第一天，就收到了寧雪初的歡迎禮。
我的床上，被扔了好幾隻S相慘烈的大公雞。
都被拔了毛，開膛破肚。
寧雪初走進我的臥室。
漂亮的臉上還沾著幹涸的緋紅。
他語氣幽幽，「是不是很害怕，
小乞丐？
「怕了就滾出寧家，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我眨巴眨巴眼，把臥室的燈打開。
屋裡恐怖的氛圍瞬間消散。
我踮起腳，拍了拍寧雪初毛茸茸的頭頂。
「哥哥可以低下頭嗎？」
寧雪初青澀的喉結隱晦地滾動。
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我從口袋裡取出湿紙巾。
把他臉上幹涸的雞血擦掉。
「哥哥S雞的手法太遜啦，下次我幫你S，我S雞超厲害的！」
然後我把床上的幾隻大公雞，拎起脖子扔到廚房。
拿起菜刀，就開始剁了起來。
今晚可以喝雞湯啦。
而寧雪初站在我身後咬牙切齒。
「你一直在挑釁我。」
4
晚上睡覺時，
我的床鋪被弄髒。
我隻好睡到寧雪初的床上。
可我有些認床。
寧雪初睡在冰冷堅硬的地鋪上，聽著我翻來覆去的聲音，他有些生無可戀。
「你就不能睡覺啊？」
「哥哥抱歉，我有些睡不著。」
寧雪初長長的嘆息聲傳來。
然後開始講圓錐曲線。
完蛋，頭好疼。
平滑的大腦好像在長出褶皺。
我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飯時，寧雪初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怏怏地切著盤子裡的吐司。
而我昨晚睡得很好，坐到餐桌前大快朵頤。
寧雪初本來就心情不好，這下更看我不順眼了。
「多吃點，多吃點，瘦得跟流浪狗一樣。」
我沒聽出他的陰陽怪氣。
我腮幫子鼓得像松鼠，有些含糊不清地說：
「家裡的飯菜好好吃，這些我都吃不夠。」
寧雪初冷笑著。
把他面前的布朗尼蛋糕、紅彤彤的草莓。
全都扔到我的餐盤裡。
「那你學兩聲狗叫，這些全給你吃。」
寧雪初人怎麼這麼好。
知道我吃不飽，就把他的早餐分給我。
我笑眯眯地向他道謝，然後開始嚼嚼嚼。
留寧雪初一個人，餓著肚子在原地凌亂。
寧父寧母把我安排到和寧雪初一個班級。
離開家時，他們叮囑寧雪初：
「染染性格單純，如果在學校被欺負，你要保護她。」
而寧雪初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當然會好好照顧染染的。
」
5
到了學校以後，寧雪初成了我的同桌。
他的小跟班一到下課，就來找寧雪初，順便把位置堵個嚴嚴實實。
就連我想去水房接水，都不讓我去。
小跟班們抱臂看著我。
「你跪下學兩聲狗叫，把寧哥哄高興了，我們就讓你去接水喝。」
班上同學議論紛紛。
「寧雪初人怎麼這樣呀？還欺負小女生。」
「寧染還是寧雪初的妹妹，他這樣也太惹人討厭了。」
我站出來幫寧雪初解釋。
「去水房接水總是要排隊，寧雪初不願意我受累，他是想幫我代勞。」
我看向寧雪初，朝他眨巴眼睛。
「你說是吧，哥哥？」
寧雪初沒想到事情變成了這副樣子。
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調色盤。
最終，他冷冷「嗯」了一聲。
把我的水杯遞給小跟班，讓他幫我接水。
小跟班快到上課時，才把水杯放到我的桌上。
與我目光對視時，小跟班眼睛一直鼓溜轉。
寧雪初坐在我身邊，注意到了這一幕。
而我什麼都沒有察覺。
打開杯子後，我聞到了一股難聞的腥氣。
像學校綠化帶裡的石楠花。
但我沒多在意，正想湊近杯口喝水時。
寧雪初低聲暗罵。
然後搶過我的水杯，狠狠把裡面的水倒在花盆裡。
他臉色難看。
「你的水杯醜S了，我給你買個新的。」
我恍然大悟。
原來是想送我新水杯呀。
6
與寧雪初的差人緣不同。
班上的同學們都很喜歡我。
男生們經常給我送零食，主動幫我寫作業。
寧雪初看著這些情景，咬牙切齒。
「你們追在寧染身後的樣子，很像舔狗哎。」
男生們異口同聲，「那咋了？」
我也笑眯眯地點頭，「我最喜歡小狗了，特別是薩摩耶，像微笑的天使！」
而班上的女生們，每次看到寧雪初對我黑臉，都會擋在我面前。
她們小聲嘟囔：「寧雪初長得這麼好看，居然天天欺負妹妹？太減分了！」
「染染多可愛呀，性格也很好。」
我向她們解釋，「其實寧雪初也沒有欺負我啦……」
畢竟每次，受苦的隻有他。
她們語氣不忿，「寧雪初就是欺負染染單純！
」
我和寧雪初的關系被越來越多人知道。
直到一次大課間時，我被好幾個外班女生，堵在廁所。
她們語氣不善。
「沒想到寧雪初還有你這麼個蠢貨妹妹。」
「阿瞬哥哥剛從國外回來，第一次月考，寧雪初就搶走了他的第一名。」
「你作為寧雪初的妹妹，活該被我們欺負！」
她們說的人叫葉瞬。
他和寧雪初算是發小，是為數不多和寧雪初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臉頰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做出這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是想勾引誰呢？」
「讓她好好喝拖把水！」
寧雪初一直坐在教室裡，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可不知怎麼，他的心髒跳得越來越快。
「染染怎麼去洗手間這麼久？
不會掉坑裡了吧？」
他一邊想著，一邊走向洗手間門口。
那群小太妹想按著我的頭，喂我喝拖把水。
「我現在不口渴，你們想喝你們自己喝吧。」
我按住為首女生的頭，把她按在馬桶裡喝水。
無數隻手開始拉扯我，場面混亂極了。
直到一個身影衝進來，把我護在身後。
「誰允許你們欺負寧染的？」
我怔愣抬頭，看到的是一張極其漂亮的側臉。
鴉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陰影。
「阿瞬哥哥，我們隻是想幫你找回場子。」
「而且寧雪初也很討厭寧染，我們昨天還聽到寧雪初和別人說，要把寧染趕出寧家。」
「我們欺負她，也沒多大關系嘛……」
葉瞬是毫無攻擊性的長相。
可聽到這句話，溫和的眉眼，剎那便染上怒色。
「染染性格單純，寧雪初不懂得珍惜，是他的錯。
「總之我不許你們再欺負寧染。」
我躲在葉瞬的身後，耳邊回想著那群女生說的話。
「要把寧染趕出寧家……」
原來寧雪初這麼討厭我。
當我回過神時，葉瞬皺著眉，用手帕幫我把臉上的髒汙擦幹淨。
他向我伸出一隻手。
「你好染染，你應該見過我，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
我連忙伸出一隻手回握。
「你好葉瞬哥哥，很高興認識你。」
他的手很大，和我握手時，幾乎能把我的手整個包住。
葉瞬也許是怕我聽到剛才的話傷心，他好心為寧雪初說好話。
「染染你別在意阿初的壞脾氣，從小到大，他性子就是這樣惡劣。
「如果寧雪初以後還欺負染染，那染染就來給我當妹妹……」
我語氣喃喃，「哥哥……」
葉瞬的瞳孔倏然放大。
他聲音嘶啞，深切地回應我，「哥哥在這裡。」
我朝葉瞬的身後走去。
寧雪初眸色陰鬱地站在門口，不知我和葉瞬剛才的對話，他聽進去了多少。
寧雪初的眼尾，染上莫名的緋紅。
「是不是隻要別人說我的壞話，你就會無條件地相信？」
7
寧雪初走到洗手間門口時，他看到葉瞬靠著牆壁，不知在做什麼。
寧雪初剛想過去說話，就看到葉瞬抬手看了眼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