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7
周砚珣推薦的冰敷貼真的很有效，第二天醒來時，我腫的地方就消下去了一半。
【今天時彧居然是第一個出來的嗎？】
【笑S了，時彧怎麼探頭探腦的。】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是在等周砚珣吧……】
【……】
果不其然，周砚珣剛從他的房間出來，我就朝他走了過去。
「早上好，周砚珣。」
我裝作不經意路過地朝他說道。
周砚珣顯然對我突如其來的主動有些不知所措，他待在原地觀察了我兩秒，朝我禮貌地點了點頭，「嗯，早上好。」
【……ber，
你姐在周砚珣房間面前踱步這麼幾個來回，就隻是為了說句早上好？】
【超絕不經意出片是吧？】
【看到你們老板追人也這樣我就放心了。】
【比起老板追人，你們頂流追人更好笑不是嗎？】
【怎麼節目播出短短三天，我們老板居然已經有S忠粉了？】
【周砚珣待在原地不動是在幹什麼？在回味嗎？】
【喜歡的人主動一下，給你小子爽到了是吧？】
【我真服了，一個上網哭，一個超絕不經意，但凡你們當中有一個人主動點，嘴巴都已經吻上了。不要讓我失望，希望今晚送禮物環節有進展。】
【樓上，這是可以說的嗎？】
【……】
當天的節目錄制很簡單，因為沒參加昨天的活動後半場，
我和周砚珣的積分視為無效，於是其他兩組除去外出約會錄制了，隻剩下了我和周砚珣在戀綜的露營地附近。
我沒有再刻意地躲避周砚珣，也沒有拒絕他給予我的任何關心和幫助。
「時彧，你腳還痛嗎？」
吃早飯的時候，我聽見坐在餐桌對面的周砚珣問我。
我搖了搖頭，「你推薦的冰敷貼很好用，可以把鏈接發我嗎？」
【一生要鏈接的中國女人。】
【呦呦呦呦，時彧你是想要周砚珣私人微信吧。】
【什麼？！居然還沒有加嗎？周砚珣你在幹什麼啊！】
【……】
周砚珣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手機，打開了一個二維碼放到我的面前。
「很老套的要聯系方式。」
他這麼評價著。
我看著那個二維碼沒有否認，「那可以直接加你嗎？」
周砚珣很輕地笑了一下，「當然，很樂意。」
……
下午我也沒有闲著，樂此不疲地指使著周砚珣做這做那。
「周砚珣，可以幫我拿一下墨鏡嗎？我想出門走走。」
「周砚珣，可以幫我開椰子嗎？我有點口渴。」
「周砚珣，你的防曬霜是什麼牌子？好用嗎？」
「周砚珣……」
以至於下午的時候，隻要我剛喊出「周砚珣」這三個字，周砚珣就能立馬出現在我面前。
他狐疑地站在我房門口看著我，「又怎麼了？」
我抬頭看著他，拍了拍我身旁的空位，「過來。」
周砚珣不解，
但還是朝我走了過來，他站在我的面前等待著，示意我給他下一個指令。
「坐下。」我又一次拍了拍我身側的那個位置。
下一秒，周砚珣坐在了我指過的地方。
【當過老板的訓人就是不一樣啊，這麼快就訓好了。】
【這都被訓成什麼樣了？】
【我第一次見到女主對男主說坐下。】
【隻要是時彧說什麼，周砚珣就做什麼，誰懂？周砚珣根本不問時彧想幹什麼。】
【別人的男友都那麼聽話嗎？】
【……】
在周砚珣等待的眼神下，我靠上了他的肩膀。
那時的我才知道，原來遇到喜歡的人是真的會用力去聞他身上的味道。
周砚珣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還有一些很能讓人安心的木質味，
或許是他常用但已經揮發得差不多的香水味。
距離貼近的那一刻，周砚珣的呼吸一瞬間的停滯。
我沒有給他退後和躲避的選擇，直接靠上了他的肩膀。
「我有點累，借我靠一下。」
我沒有騙他。
累是真的，想靠近他也是真的。
成年人不做選擇，主動的人真的可以得到一切。
我安心地躺在周砚珣的懷裡，在他逐漸加快的心跳裡聽清了他的回答。
「好。」
8
當晚，我也寄出了我來這個節目裡的第一封信。
——給周砚珣的。
我在信裡很誠實地寫道，我不需要他謝謝我，如果可以的話，方便再和我說一次「我喜歡你」嗎？
我會答應的。
可那晚我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周砚珣的敲門。
晚上十一點，我實在坐不住了，想要去找周砚珣。
可在他的房門口，卻發現了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你要走了嗎？」我看著從房裡拖出第三個行李箱的周砚詢問道。
「嗯。」他站直了身子，點了點頭，「本來也隻籤了三期，後面就要進組了。」
原來不是沒看見，是根本沒想過我會給他寫信。
我看著周砚珣直白的眼睛，第一次在他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周砚珣，有時候很大膽有時候卻很笨。
他大膽在他很坦誠，會很坦誠地感謝他生命裡的任何一個人，對他好的會感謝，對他不好的也會。
笨在，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魅力點在哪裡，不夠自信，甚至有時候會陷入內耗的。
我盯著周砚珣看了很久，有些頭痛地嘆了口氣。
任誰是那個先開口的人都會緊張。
真的要開口時，我也遠沒有我想象中的大膽。
我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再抬頭時和那雙溫柔的眼眸對視，提醒著他，「那我給你的信，你也沒有收到嗎？」
周砚珣的瞳孔有些放大，他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於是撇下了行李箱，急匆匆地返回，打開了節目到現在為止從未打開過的信箱。
他攥著那封粉色的信封，有些沉重地走到我的面前。
「好消息壞消息？」
「當然是好消息了。」
「那我現在能開嗎？」
「開。」
那一刻等待的人變成了我，我企圖從周砚珣的表情上讀懂什麼。
可很可惜的是，
我並沒有周砚珣那種敏感帶來的能力。
我隻知道那天晚上的我好像等了很久。
等到我能感覺到周遭都安靜了下來，等到我似乎能聽到我們彼此的心跳，我聽見了周砚珣把信紙疊起來的聲音，於是抬頭發現他把信收了回去，又塞進了包裡。
然後，他定定地看著我，終於說出了那句遲到了很久的。
「我喜歡你。」
我聽見他說，「時彧，我喜歡你。」
9
下山的太陽開始溶於海面,似乎一切都開始變得平靜。
暖陽又一次照在周砚珣的身上，隻不過這一次,我抓住了。
我拽著他的衣領,帶著些重力地往下，吻上了他的臉頰。
「謝謝，我聽到了。」
周砚珣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他在原地呆滯了好一會兒才回神，
他戳了戳我的手心,「什麼意思？」
他問，「吻我是什麼意思？」
我不答，他就低著頭開始自言自語，「剛剛算吻嗎？是吻吧。」
我看著他,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喜歡你的意思。周砚珣,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說到這裡,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瞥開眼，盡量把壞話說在前面，「說不定以後要結婚的那種。你不能嫌我麻煩,不能嫌我脾氣大，不能說我忙工作不陪你,不能……」
可周砚珣根本沒聽完。
「當然。」
「是你的話，我有什麼好猶豫的。」周砚珣輕笑了一下，像是想要俯下身。
晚上的風有些⼤，出⻔時我套了件連帽衫,周砚珣似乎是想要幫我把帽⼦戴上，可作用不是為了遮⻛。
因為在那塊布料的遮擋下，
我清楚地聽⻅周砚珣問我。
「我要走了，可以再親我一下嗎？」
可還沒等我踮起腳,⼀陣女⼈的驚呼就打斷了我。
是拿著⼿機的女二,她像是自由活動時出來散步的。
她看著我們,捂住了嘴,十分驚慌地說道。
「……我……我在直播。」
我：「……」
我好像有⼀、S了。
10
不過,我預期中的罵聲似乎並沒有出現。
【啊啊啊啊啊啊！這不比正⽚精彩！】
【臥槽……這是真談了吧。】
【兩⼈堵在哪⼉幹嘛呢？讓我也看看唄。】
【對不起，
他們兩個人被發現突然立正的那⼀下好好笑，像是早戀被班主任抓到的情侶。】
【要不是我們念念直播，還不知道你們私底下已經吃上嘴⼦了。哎，99 吧，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靠！⽼板！老板,就確定是他了嗎？不要啊，老板，不要出去⼀趟還要帶個⽼板夫回來啊啊啊啊啊！】
【可是你們老板夫家⾥也挺有錢的耶,說不定以後資源更多了。】
【那很忙了，提前心疼⼀下那位從頭追到尾的員工。】
【……】
周砚珣看著那些評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到最後，他竟然有些孩⼦氣地舉著手機，朝著我笑著撒嬌,「怎麼辦啊？時彧，你的名字好像真的要和我放在一起了。」
那是我沒有看到過周砚珣的⼀面。
那或許才是完整的，
沒有任何顧忌的,被保護得很好的周砚珣的樣⼦。
不過沒關系，未來的時間還有很多。
我看著周砚珣想著。
「那就放吧。」
我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肩頭。
那就放吧。
放多久都無所謂。
周砚珣。
我在心裡喊著他的名字。
我希望在將來的將來，我們都能再幸福一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