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瘋了嗎？我是你女兒，你造我的謠！”
我爸不敢看我的眼睛。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你二姑的名聲就毀了。”
“你知道的，沒有你二姑就沒有我，你就幫你二姑這一次。”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你是人嗎？讓自己的親女兒背上這種名聲，對你有什麼好處！”
趙明麗此時卻像是抓住了希望，一把攥住我的手。
“名聲算什麼？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不是都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嗎？”
“這樣，
我答應你，等你跟他結婚，你的嫁妝我們家來出。”
“你二姑父現在在公司裡當主管，掙的可多了，我們肯定把你當親生女兒對待。”
對於陳華來說，面子比命還重要。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這個主意可行，就這麼做。”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的意見。
我爸也走過來勸我。
“你二姑父光景混的好，他能幫你，是你的福氣。”
話音剛落，門外有穿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接到舉報，陳華貪汙受賄，私吞工程款，跟我們走一趟。”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
趙明麗跟陳華連忙拉住來人的手。
“是不是搞錯了呀？我怎麼會做那種事呢？”
陳華還掏出煙想給他們點。
“證據我們已經收到了，經查舉報全部屬實，跟我們走一趟。”
他們拒絕了陳華遞過去的煙，想把他帶走。
“不行，你們不能帶著我老公！”
趙明麗也不顧自己穿著睡衣，直接撲下床，扯住陳華，不讓他被帶走。
她低頭想了想，猛地回頭看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這個賤人幹的！”
果然，什麼事都能怪到我頭上。
我雙手一攤。
“我手機都不在我手上，我拿什麼舉報？”
“手機？
”
趙明麗像是想起了什麼，衝進陳啟的房間，不顧他的反抗，直接搶回了我的手機。
“這是……”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華一把搶過手機，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陳啟和他遊戲朋友的聊天記錄。
“這個畜生！他是要害S我嗎？”
趙明麗在她的兒子面對困境的時候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她指著手機。
“是不是你故意放在你手機裡，想利用我兒子陷害我老公！”
難得聰明了一次。
可我不會承認啊。
“二姑，你胡說什麼呢！”
“這些文件都隻有一份，我當時是想刪掉，然後替姑父保密的。”
“可表弟急著玩我的手機，根本不給我時間。”
“我提醒過他，不要動相冊裡的東西，是他自己不聽的！”
“老子打S你個白眼狼！”
陳華抄起一旁的掃帚直接抽在了陳啟身上。
陳啟從小到大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一時間扯著嗓子哭喊，像S豬一樣。
趙明麗也哭天搶地的撲了過去。
“你怎麼能打孩子？你要是想打孩子，你就先打S我，明明是你自己做的腌臜事兒，
你還怪孩子！”
屋裡鬧成一團，而我爸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事情鬧得這麼大，他就是想讓我幫忙頂鍋也頂不了。
我趁著一片混亂，拿起我的手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轉身離開了這裡。
身後吵吵鬧鬧，而我頭也不回離開了這個噩夢一般的地方。
第二天，不出意外地，我在酒店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倩倩呀，大過年的，你怎麼一個人跑到外面去了呢？”
“快回來，年夜飯當時都沒好好吃，爸給你重新做一頓，補償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回到家裡，他已經做好了一大桌子菜等著我。
“這都是你愛吃的，爸親手做的，你快嘗嘗。
”
我已經有十五年沒吃過她做的飯了。
而這十五年裡，陳啟倒是經常能吃到他做的飯。
我看著他給我夾菜的殷勤勁兒，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經過前世的事情，誰我也不會再相信了。
我怕這菜裡，還有我這杯水裡，被下了東西。
他見我不吃，面露尷尬。
“你這孩子，怎麼連自己的親生爸媽都防著。”
我笑著看他。
“如果今天這桌菜是我媽做的，我肯定不會防備。”
“你想做什麼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的。”
“我可是你親爸！”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怎麼能這麼懷疑我呢？
你對得起我的生養之恩嗎！”
“你一次又一次把我往火坑裡推的時候，想過你是我親爸嗎？”
“再不說我走了。”
見我真的要起身，他慌忙叫住我。
“這件事隻有你能做。”
他雙手搓了搓臉，罕見的露出一絲愧疚的情緒。
“就是，你能不能替你姑父把這個事兒擔下來？”
我早就知道他偏心，可我沒想到他能偏心成這樣。
他見我半天說不出話，又跟著補充。
“你就去跟上面的領導說，你姑父挪這些錢都是為了給你。”
“或者你也可以跟他們說，這些錢都是你挪出來的，
隻是借用了你姑父的賬號而已。”
我再也聽不下去，攥住桌角直接掀了桌子。
“你究竟是不是人！”
碗和盤子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油漬，菜葉全部掛在了他身上。
他聽著我情緒崩潰的怒罵，心虛地低下了頭。
“你表弟是你二姑的孩子，也是我們趙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
“你姑父要是真的出事，他的未來怎麼辦？”
“我把這件事擔下來，我的未來怎麼辦？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氣得幾乎喘不上氣。
他沉默了半天才出聲。
“你一個女孩子家，嫁的好一點，
就什麼都不用愁了。”
我再也聽不下去，奪門而出。
可趙明麗早就等在單元門口。
她見我一臉怒容地出來，就知道我爸沒能勸得了我。
在周圍鄰居的注視下，她突然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哎呀，你這個做侄女的怎麼能見S不救啊！”
“連你爸都是我一手拉扯起來的，沒有我就沒有你爸，更別說你了，現在這麼點忙你都不願意幫我！”
這招從小到大，我見過無數次。
我自小內向，臉皮薄，再加上每天被我爸耳提面命要尊重趙明麗。
隻要她一鬧，不管是誰的錯，我都要道歉。
但是現在我已經S過一次了。
命都沒了一次，臉還重要嗎？
我直接重重跪在地上，掀起衣袖。
那是大年初一時，我不願意替陳啟補習功課，跑回家被我爸打的。
其實傷沒那麼重，隻是來之前我就想過他們會用這一招，於是用眼影重新描了描。
“二姑，實在不是我不幫你！”
“可我真的想活著啊！”
“我爸為了逼我幫你，把我往S裡打，可姑父是要坐牢的，你怎麼能讓我替他背鍋呢？”
“表弟的未來是未來，我的未來就什麼都不是嗎？”
鄰居看著我身上的傷，議論紛紛。
我爸也追了下來。
他本來以為看到的會是我對二姑真誠道歉的場景。
卻沒想到我現在已經徹底不顧臉面。
反正這種事情鬧大，丟的是他們的臉，又不是我的。
趙明麗也沒想到我變成了這樣，躺在地上，半天沒說話。
“ 嘖，這當爸的也真是心狠，怎麼能忍心把自己的親女兒打成這樣呢？”
“你不知道吧，我跟他們家做了快二十年鄰居，這個當爸的呀，從來不把自己的親女兒當人，反而是把自己的姐姐當祖宗一樣供著。”
我爸漲紅了臉，從地上一把拽起趙明麗，起身回屋。
可我知道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因為陳啟馬上就要開學了。
想到這裡，滔天的怒火在我心裡叫囂著。
上一世也是這之後不久，陳啟開學。
他在學校跟同學起了爭執，動手時沒個輕重，把人打成重傷住院，
甚至於後半輩子都會受到影響。
這件事當時引起了很大的輿論。
眼看著陳啟要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陳華就給趙明麗出了主意。
她在各個社交平臺上發帖子，說陳啟是因為被我N待出了心理問題，才會這麼做的。
還發出了陳啟身上有傷的照片。
那些傷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正想要闢謠，我爸卻站了出來。
“趙倩是我的親生女兒，可她也是個惡魔，我不能包庇她！”
有了他的幫助，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我身上。
陳啟成了受害者，而我的個人信息被扒，甚至有人堵在我家門口等我出來，就將我按在地上打一頓。
可這次，事情不會再這樣發展了。
我一定要他們自食惡果。
很快，陳啟把人打住院，事情像前世一樣迅速發酵起來。
趙明麗也開始發帖說我才是罪魁禍首。
等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才發出聲明，直播澄清。
直播前我爸給我打了電話。
“如果你不把這件事承認下來，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那我求之不得。
於是我打開直播，當著幾萬人的面，給他們看陳啟在我手機上和別人的聊天記錄。
陳啟向來嘴上沒個把門的，家裡發生什麼事他都跟別人說。
“ bro，我跟你說，就算我把天捅個窟窿，我爸媽也能給我收拾好。”
“你看，你就是在學校打了個人都被處分了。”
“你信不信我把他們打進醫院，
我爸媽也能找別人給我背鍋。”
直播間的人數不斷上漲。
“還真有這種小孩啊，這不就天生惡種嗎？”
“他媽還說是這個小姐姐帶壞了他，這種小孩還需要別人帶壞啊。”
“能培養出這樣的孩子，家長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像前世我所遭遇的那樣，趙明麗一家的個人信息也全都被扒了出來。
陳華貪汙工程款的事情也被發到了網上。
至此，他們一家徹底完了。
趙明麗看到這場直播，知道事情已經不受她的控制了，跟我爸找到了我家。
她知道這時候就算說軟話，威脅，撒潑打滾都沒用了。
所以一見我，她就揚起了手。
從小到大，我被她打了無數次，身體早就練出了肌肉記憶。
隻是這次我沒有躲。
在她的手落下之前，我一巴掌先抽了過去。
“小雜種，你還敢打我！”
她尖叫著要撲過來。
“住手！”
兩個穿著制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你敢報警？”
“不然呢？站著被你打嗎？”
趙明麗被他們帶走。
而我爸看著我，滿臉的失望。
“從今以後，我就當從沒養過你這個女兒。”
說完這話，他並沒有離開。
他在等，他在等我道歉，
等我賠償趙明麗。
而我當著他的面摔上了門。
“求之不得，趕緊滾吧。”
我聽見他在門口歇斯底裡的怒罵。
整整一下午我都沒有開門。
他見我真的不為所動，才悻悻然轉身離開。
他不是說趙家還有陳啟這個男丁嗎？
那就讓他靠這個男丁過日子吧。
再次跟我爸還有趙明麗見面，是在一個月後我奶奶的忌日。
見我進了靈堂，我爸板著臉端坐在椅子上。
在他看來，我已經鬧了一個月的脾氣，也該服軟道歉了。
可我略過了他，直接給奶奶上香。
最後沒等他說話，直接離開。
趙明麗氣的拿一個杯子砸我，砸偏了。
“都他媽是白眼狼，
白養你了！”
“以後等我兒子有出息，你跪著給我提鞋都不配。”
她兒子多久才能有出息，我不知道。
可當晚她兒子就出事了。
陳啟本身就被慣壞了，在靈堂上大鬧。
而趙明麗自從陳華入獄後，精神就有些不正常。
她跟瘋了一樣護著陳啟，護著她唯一的希望。
哪怕別人對陳啟有一個眼神不友善，她也能衝上去跟人拼命。
所以哪怕靈堂一團糟，也沒有人出來制止陳啟。
親戚們受不了這一家瘋子，早就離開。
晚上輪到趙明麗守靈，陳啟就在她旁邊胡鬧。
然後打翻了供桌的燭臺。
靈堂內全是名器店的紙制品。
一著火，整個屋子瞬間燒了起來。
他們倆的命倒是保住了。
可趙明麗廢了一條腿。
而陳啟被掉下來的房梁砸斷了一隻胳膊。
再加上吸入了大量的濃煙，肺部留下了終身的疾病。
我爸終於憋不住了，跑來跟我道歉。
“我畢竟是你親爸，父女哪有隔夜仇，我相信你一定是渴望父愛的，之前的事是我做錯了。以後咱們就當那些事兒沒發生過，好不好。”
我跟那天一樣摔上門。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隻知道你那個所謂的男丁靠不住了而已。”
“你自己不也是男丁嗎？自力更生唄。”
一周後我換了住處，沒有人知道我住在哪裡。
至於趙明麗和我爸究竟怎麼樣了，
我也從未再關心過。
他們隻配在我的人生中當個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