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血……」
他SS盯著我,聲音沙啞,「能解百毒,能續斷脈,你是藥王谷的『藥人』?」
我捂著傷口,靠在牆上喘息,慘笑一聲。
「世子見多識廣。」
「沈相養著你,不是為了嫁人,是為了吃你?」
謝妄的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把你當成豬羊一樣養著,等到需要的時候就宰S取血?」
「原來在父親眼裡,我不是女兒,是一株人形靈芝。」
我看著自己還在滲血的手掌,眼裡滿是諷刺,「我從小體弱,不是因為生病,是因為阿娘每天都在給我喂各種毒草。」
「她折斷我的手指,是為了讓毒液浸入骨髓;她灌我啞藥,是為了讓毒氣不散。
」
「我這身血肉,早就不是人了,是毒,也是藥。」
謝妄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裡的S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像是同情,又像是憤怒。
「夫君若是想長生,現在就可以喝幹我。」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語氣挑釁,「反正這世上想吃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
謝妄沒動。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金瘡藥,粗魯地灑在我的傷口上,然後撕下衣擺替我包扎。
「我不吃人。」
他系好繃帶,抬頭看著我,眼神堅定,「但我會S人。」
「誰敢咬你一口,我就崩碎他滿嘴牙。」
「沈璃,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誰也不能動。
」
那一刻,我看著這個被世人稱為怪物的男人,突然覺得,這地獄裡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好。」
我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那我們就一起,把這天捅個窟窿。」
6
萬壽宴那天,皇宮裡金碧輝煌,百官朝拜。
我跟在謝妄身後,低著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我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的。
沈相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道即將上桌的佳餚,貪婪而急切。
酒過三巡,沈相突然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一寶,願獻於陛下,可保陛下龍體安康,延年益壽。」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哦?沈愛卿有何寶物?」
「臣之三女沈璃,乃藥王谷遺脈,
自幼以靈藥喂養,其血可解百毒,可續長生。」
沈相的聲音在大殿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我心上。
「什麼?藥人?」
「這世上竟真有藥人?」
百官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是看獵物的眼神。
老皇帝激動得手都在抖,「快!快把人帶上來!朕要試試!」
幾個侍衛立刻衝過來,想要抓我。
「誰敢!」
謝妄猛地拔劍,擋在我身前,劍尖直指御前侍衛,「這是我的世子妃,不是你們的藥引!」
「謝妄!你想造反嗎!」
老皇帝大怒,「不過是一個女人,你若獻上來,朕可保你王府榮華富貴!否則……」
「否則如何?
」
謝妄冷笑,「陛下想要長生想瘋了吧?這等妖邪之術也信?」
「信不信由不得你!」
沈相大喝一聲,「來人!把世子拿下!取沈璃之血獻給陛下!」
就在場面一觸即發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不可!」
柳姨娘一身诰命夫人的朝服,踉跄著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不可啊!」
她指著我,聲音悽厲,「她是妖孽轉世!她的血裡有毒!陛下若是用了,必S無疑!」
我震驚地看著她。
她這是在救我?還是在害我?
如果說我是毒,皇帝自然不敢喝,但我也會被當場處S,以絕後患。
「毒婦!你胡說什麼!」
沈相一腳踹在柳姨娘心口,
把她踢得吐血倒地,「這賤人是為了護著她女兒才敢欺君!陛下,臣願以性命擔保,沈璃之血絕無問題!」
柳姨娘趴在地上,嘴角流著黑血,卻還在拼命搖頭。
「不能喝……真的不能喝……」
她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絕望和哀求。
那一刻,我突然讀懂了她的眼神。
她在求我,求我快跑。
可惜,跑不掉了。
老皇帝已經被長生的誘惑衝昏了頭腦,「把那個瘋婦拖下去!取血!立刻取血!」
侍衛們再次圍了上來。
謝妄回頭看了我一眼,把劍柄遞到我手裡。
「想S誰,自己動手。」
我握住劍,感受著劍身上傳來的涼意,
心裡的怒火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父親想要我的血?好啊。」
我一步步走向沈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隻怕這長生路太擠,父親走不到頭。」
7
金鑾殿上亂成一團。
我沒有反抗侍衛的抓捕,反而主動伸出手腕,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割了一刀。
鮮血噴湧而出,卻不是落在碗裡,而是化作漫天的血霧。
「屏住呼吸!」
謝妄大喊一聲,拉著我迅速後退。
但這血霧擴散得太快,離得近的沈相和幾個侍衛首當其衝,瞬間吸入了不少。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吸入血霧的人,並沒有像沈相說的那樣延年益壽,反而一個個面色發黑,
手腳抽搐,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毒!有毒!」
老皇帝嚇得從龍椅上滾下來,拼命往後縮,「沈愛卿!這是怎麼回事!你要害朕!」
沈相此時也倒在地上,渾身劇痛,他不可置信地指著我。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控制藥性!你娘明明廢了你的經脈!灌了你啞藥!」
「廢了經脈?」
我站在血霧中心,宛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父親,您太天真了。」
我一步步走到沈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條狗一樣喘息。
「因為那些啞藥、廢脈湯,都被我娘換成了練蠱的補藥。」
「她折斷我的手指,不是為了廢我,是為了幫我重塑指骨,讓這雙手能承受住劇毒的侵蝕。」
「她灌我啞藥,
不是為了讓我閉嘴,是為了護住我的心脈,不讓毒氣攻心。」
我一腳踩在沈相的臉上,用力碾壓,「父親,您養了一輩子的藥人,最後卻養出了一個毒人。您才是那個傻子。」
沈相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周圍的大臣們早就嚇傻了,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護駕!護駕!」
老皇帝還在喊,但此時誰敢上前?
我這身血,隻要沾上一滴,就是見血封喉。
「我看今日誰敢動她!」
謝妄提著劍,站在我身後,宛如一尊S神,「這大周的江山,既然爛透了,那就換個天!」
他手裡的劍指向老皇帝,「退位,或者S。」
老皇帝哆嗦著,
「朕……朕退位!朕把皇位傳給你!隻要你S了這個妖女!」
「S了她?」
謝妄笑了,笑得諷刺,「她是我的命,S了她,誰來救我?」
他一把摟過我的腰,「沈璃,今日你想S誰就S誰,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我看著這個男人,心裡的堅冰徹底融化。
「好。」
我轉過頭,看向地上的沈相,「父親,我這一身毒骨,皆拜您所賜,今日便悉數還給您。」
我指尖輕彈,一滴鮮血落在沈相眉心。
他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化作了一灘血水,屍骨無存。
這就是所謂的長生。
8
塵埃落定。
謝妄的人控制了皇宮,老皇帝被軟禁,
朝臣們跪了一地。
但我顧不上這些,我瘋了一樣衝向偏殿。
柳姨娘被扔在那裡,氣息奄奄。
「阿娘!」
我撲過去,抱起她瘦弱的身體,顫抖著手想要給她把脈。
但脈象已經絕了。
她體內的毒積壓了太多年,剛才那一腳,斷了她最後的心脈。
「璃兒……」
柳姨娘艱難地睜開眼,看著我,嘴角竟然帶著笑,「沒事……阿娘沒事……」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哭得泣不成聲,「我恨了你那麼多年……我以為你是真的狠心……」
「阿娘不喜你出頭,
是因為出頭的椽子先爛。」
柳姨娘抬起手,想摸摸我的臉,卻又怕手上的血弄髒了我,「沈老賊要的是藥引,阿娘隻能把你養成毒藥……隻有這樣,他才不敢輕易動你……」
「你知道嗎……你根本不是沈相的女兒……」
柳姨娘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風中的殘燭,「你是藥王谷谷主的遺腹子……當年沈相帶兵屠S藥王谷,隻為求一張長生方……我忍辱負重入府,就是為了保住你……」
「阿娘做惡人做了十八年,終於……終於能幹幹淨淨地愛你了……」
「別哭……」
她擦掉我的眼淚,
目光漸漸渙散,「阿娘去地下找你真爹爹了……沈家那老狗……我也一並帶走了……」
手無力地垂下。
「阿娘!!!」
我抱著她逐漸冰冷的屍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原來這十八年的N待,全是保護。
原來這十八年的冷漠,全是深愛。
她用最殘忍的方式,把我磨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刀,隻為了這一天,能讓我有反抗的資本。
謝妄走過來,默默地跪在我身邊,把我攬進懷裡。
「沈璃,哭出來吧。」
我伏在他肩頭,哭得昏天黑地。
這一刻,我沒有了母親,也沒有了家。
但我還有這身毒骨,
還有這條命。
這是阿娘用命換來的,我必須好好活著。
9
謝妄登基那天,天上下著大雪。
新皇登基,本該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但朝堂之上,卻是吵成了一片。
那些之前跪在地上求饒的大臣們,現在又站直了腰杆,一個個義正言辭地逼迫謝妄。
「陛下!沈氏乃妖邪之女,身懷劇毒,不祥!」
「沈氏弑父S君,大逆不道,怎可為後!」
「請陛下處S妖後!以正視聽!」
御書房外,跪了一地的諫官,聲淚俱下,仿佛我活著就是大周的災難。
謝妄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朕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指手畫腳了?」
「陛下!
這不僅是家事,更是國事啊!」
領頭的諫官痛心疾首,「陛下若是一意孤行,臣等便撞S在這大殿之上!」
「那你就撞S好了。」
謝妄拔出尚方寶劍,直接扔在他面前,「撞!朕看著你撞!」
那諫官僵住了,顯然沒想到新皇這麼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這時,我推門走了進去。
我穿了一身素衣,沒有戴任何首飾,顯得格外清冷。
「沈璃,你怎麼來了?」
謝妄皺眉,想要過來拉我,「這裡不用你管,回去歇著。」
「謝妄,放我走吧。」
我避開他的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那是一封休書,或者說,放妻書。
「你幹什麼?」
謝妄的臉色瞬間變了,
眼裡滿是慌亂,「誰準你寫這個的?」
「他們說得對,我這雙手S過生父,毒過君王,配不上這母儀天下的位置。」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而且,我也不想被困在這四方天地裡。」
「這皇宮太冷了,比沈家還冷。」
「我不喜歡。」
謝妄SS捏著那張紙,指關節發白,「那我也不做了!這皇位誰愛坐誰坐!」
「別鬧。」
我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頭,「這天下剛定,百姓需要休養生息,你需要做一個明君。」
「而我,要做回我自己。」
「我這身毒骨,是為了復仇練的,如今仇報了,我也該去找找別的活法了。」
「你要去哪?」
「江湖路遠,走到哪算哪。」
我笑了笑,
後退一步,鄭重地行了個禮,「謝妄,謝謝你給了我那把刀。現在,我把刀還給你。」
謝妄看著我,眼眶微紅。
他知道攔不住我。
我是鷹,不是金絲雀。
10
三年後,江南。
煙雨朦朧,水鄉的小巷裡,藏著一家不起眼的醫館,名叫“如煙堂”。
門口排著長隊,大多是穿著粗布衣裳的窮苦百姓。
「大夫,我這腿還能治嗎?」
「能治,去那邊抓藥,三文錢。」
我坐在診臺後,一身布衣荊釵,神色平和。
這三年,我走遍了大江南北,用這一身醫術救了不少人。
以前我的手是用來S人的,現在是用來救人的。
雖然偶爾也會遇到幾個惡霸地痞,
但也都被我不動聲色地毒翻了。
「鬼醫」的名號在江湖上越叫越響,但我更喜歡聽病人叫我一聲「沈大夫」。
「下一位。」
我頭也沒抬,正在寫方子。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到了我面前。
「大夫,我中了相思毒,無藥可醫,可能治?」
這聲音……
我筆尖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朵花。
猛地抬頭,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謝妄穿著一身富家公子的錦袍,手裡搖著把折扇,看起來風流倜儻,哪裡還有半點當皇帝的威嚴。
「你怎麼來了?」
我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新婚那夜,他也是這樣看著我,隻不過那時是S意,現在是深情。
「皇宮太悶了,
出來透透氣。」
謝妄大言不慚地在我對面坐下,也不管後面還有人排隊,「聽說這裡有個女神醫,專治疑難雜症,特來求醫。」
「治不了。」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脈枕撤回來,「這病得治心,我隻治身。」
「那若是……以身相許做藥引呢?」
謝妄湊近我,壓低聲音,「這三年,朕設立了女子醫署,廢除了重文輕醫的舊制,甚至連那個諫官都被朕發配去種草藥了。」
「沈大夫,看在朕這麼努力的份上,能不能給個機會?」
我看著他,眼裡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阿娘,你看,這世道變了。」
我在心裡默默說道。
女子不僅能出頭,還能救世。
我這一身毒骨,
終於不用再藏在陰暗裡,而是可以在陽光下,散發出藥香。
「行吧。」
我重新拿起銀針,在他指尖輕輕扎了一下,「看在你長得還算順眼的份上,收了你這個藥引。」
謝妄笑了,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毒骨已剔,餘生隻留藥香。」
窗外,雨過天晴,一道彩虹跨過天際。
正如我這跌宕起伏的一生,終於在這一刻,圓滿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