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那把還在滴血的劍指向我時,父皇的手卻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半跪在我身前,眼底滿是猩紅與瘋狂:「阿寧,若是讓你活在地獄裡,你敢嗎?」
我渾身都在發抖,牙齒咬破了嘴唇,卻SS抓住父皇沾血的袖口。
我紅著眼點頭:「隻要能報仇,阿寧什麼都敢。」
父皇仰天大笑,淚水混著血水流下,轉身將代表三軍兵權的虎符塞進我懷裡。
他一把將我推向枯井後的暗道:「帶著太子滾!別回頭!記住,你是大周的公主!」
我背著年幼的弟弟,像條狗一樣在滿是淤泥的暗渠裡爬了整整一夜。
當我終於爬出S人堆,看見城樓上懸掛著父皇那顆S不瞑目的頭顱時……
那一刻,
我真想隨他去了,一了百了。
可我摸到了懷裡冰冷的虎符。
我不能S,皇室的血還沒流幹,該下地獄的……是他們!
「十文錢,這女人我要了。」
一隻滿是凍瘡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端詳。
我低垂著眉眼,努力縮著身子,像隻受驚的鹌鹑。
誰能想到,大周最尊貴的長寧公主,如今隻值十個銅板。
那人是個更夫,滿身酒氣,眼神渾濁。
我沒反抗,順從地跟著他穿過滿是汙穢的後巷。
弟弟阿吉躲在遠處的草垛裡,手裡SS攥著我留給他的半個餿饅頭。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別動。
更夫把我推進了破廟,猴急地開始解褲腰帶。
「晦氣,
這臉雖然髒了點,身段倒是不錯。」
他撲上來的瞬間,我袖中的磨尖的簪子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
噗嗤一聲。
血濺了我一臉,溫熱,腥臭。
更夫瞪大了眼,捂著脖子咯咯作響,最後像灘爛泥一樣癱軟下去。
我面無表情地推開屍體,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陣。
摸出幾塊碎銀,還有一塊腰牌。
是城門衛的腰牌。
我把屍體拖到佛像後,用幹草蓋住。
做完這一切,我才覺得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餓的。
三天了,我和阿吉隻吃過那半個饅頭。
我走到草垛邊,把阿吉拽出來。
這孩子才六歲,卻出奇地安靜,不哭不鬧。
父皇說,他是大周最後的希望。
可我看這希望,
還沒有那半個饅頭實在。
「阿姐,他S了嗎?」阿吉盯著破廟,眼神空洞。
「S了。」我把碎銀塞進懷裡,那是我們的買路錢。
「阿姐,我也想S。」
我揚手就是一巴掌,清脆響亮。
阿吉被打懵了,捂著臉不敢出聲。
我拽著他的衣領,把他那張和父皇有七分像的臉湊到面前。
「想S?容易得很。」
「外面的野狗正餓著,你去喂它們,還能落個全屍。」
「父皇把虎符給我,不是讓你去S的。」
「從今天起,你不是太子,你是啞巴,是乞丐,是條狗,就是不能是人。」
阿吉眼裡蓄滿了淚,卻SS咬著唇沒掉下來。
很好,這才像點樣子。
我給他臉上抹了更多的黑灰,
把那身錦緞裡衣撕爛。
「走,去城門口。」
「去幹什麼?」
我摸了摸懷裡冰冷的虎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看看那個把父皇腦袋掛起來的人,究竟長什麼樣。」
也是去看看,我要S的人,脖子夠不夠硬。
城門口人頭攢動,都在圍觀那顆懸掛的頭顱。
經過幾日的暴曬,父皇的臉已經幹癟變形,隻有那雙眼睛還瞪著,S不瞑目。
我混在人群裡,指甲嵌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疼。
阿吉嚇得渾身發抖,SS抱著我的大腿。
「別看。」我按住他的頭。
城樓上,那個男人一身玄甲,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
蕭祁。
大周的異姓王,也是親手攻破皇城的人。
更是那個曾許諾要帶我去江南看桃花的男人。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人群。
我連忙低下頭,裝作瑟縮的乞丐。
「把這些賤民都趕走,看著心煩。」
蕭祁的聲音冷漠得像冰碴子。
士兵們開始驅趕人群,鞭子無情地抽打在百姓身上。
混亂中,阿吉被人推倒,手裡的饅頭滾了出去。
那是我們最後的口糧。
阿吉瘋了一樣撲過去撿,卻撞到了一個士兵的腿。
「哪來的小叫花子,找S!」
士兵舉起長矛就要刺下。
我腦中轟的一聲,身體比腦子更快,撲過去護在阿吉身上。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柄長劍挑飛了長矛,劍尖穩穩地停在我鼻尖一寸處。
我抬頭,撞進了一雙幽深的眸子。
蕭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微皺。
「這雙眼睛……」他低聲呢喃。
我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難道被認出來了?
我現在的臉滿是汙泥和血痂,連我自己都快認不出了。
「王爺,這乞丐婆衝撞了您,屬下這就S了她。」士兵誠惶誠恐。
蕭祁沒理他,隻是用劍尖挑起我的下巴。
「你叫什麼?」
我張了張嘴,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阿……阿奴。」
「阿奴?」他嗤笑一聲,「名字倒是賤。」
他收回劍,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隨手扔在地上。
「眼睛長得不錯,可惜是個乞丐。」
「帶回去,
洗幹淨了,送到我房裡。」
周圍一片哗然。
士兵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錠金子,心中一片冰涼。
他不是認出了我。
他是要把我當成玩物。
阿吉SS抓著我的衣角,眼裡滿是驚恐。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開。
這是機會。
接近蕭祁,S了他,拿回兵權。
我撿起金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重重地磕了個頭。
「謝王爺賞。」
聲音卑微,諂媚,像極了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蕭祁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離去。
我被兩個士兵粗魯地架起來,拖向那座曾經屬於我的皇宮。
阿吉想跟上來,被士兵一腳踹開。
我回頭,
給了他一個狠厲的眼神:滾!
阿吉愣住了,隨後縮回角落,像隻被遺棄的幼獸。
對不起,阿吉。
阿姐要去地獄裡走一遭了。
我被扔進了王府的柴房。
沒有我想象中的沐浴更衣,隻有一盆冷水和一身粗布麻衣。
原來蕭祁說的「送到房裡」,是當個倒夜香的下人。
也是,一個乞丐,哪配上他的床。
這樣更好,方便我行事。
我花了三天時間,摸清了王府的布局。
蕭祁住在聽雨軒,守衛森嚴。
而我,每天醜時要去那裡收夜香。
那是防守最松懈的時候。
我把虎符藏在恭桶的夾層裡,那是這世上最髒也最安全的地方。
第四天夜裡,我照常去聽雨軒。
路過書房時,聽到了裡面的談話聲。
「王爺,前朝餘孽還在搜捕,那個小太子至今下落不明。」
是蕭祁的心腹,趙虎。
「繼續找,活要見人,S要見屍。」蕭祁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那……長寧公主呢?」
聽到自己的名字,我呼吸一滯。
「阿寧……」蕭祁沉默了許久,「找到她,別傷她。」
我心中冷笑。
別傷我?
是誰把劍架在我父皇脖子上?
是誰逼S了我母後?
現在裝什麼深情。
「王爺,屬下不明白,那長寧公主不過是個花瓶,您為何……」
「你不懂。
」蕭祁打斷了他,「她手裡的虎符,能號令三十萬玄甲軍。」
原來如此。
我差點就信了他那點鱷魚的眼淚。
原來是為了虎符。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
既然你想要虎符,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禮。
我悄悄退下,沒有驚動任何人。
第二天,我趁著出府倒夜香的機會,去了城西的破廟。
我和阿吉約好在這裡留暗號。
可是,破廟裡空空如也。
沒有阿吉,也沒有暗號。
隻有地上一灘幹涸的血跡。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阿吉出事了。
我順著血跡一路找,最後停在了一家賭坊門口。
裡面傳來嘈雜的叫罵聲。
「這小兔崽子,
偷了錢還敢咬人!」
「打!給我往S裡打!」
我衝進去,看見阿吉被吊在梁上,渾身是血。
幾個打手正拿著鞭子抽他。
「住手!」我大吼一聲。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我。
「喲,這不那個倒夜香的阿奴嗎?」
賭坊老板是個獨眼龍,認得我這身王府下人的衣服。
「放了他,錢我替他還。」我掏出那錠金子。
獨眼龍眼睛亮了,貪婪地盯著金子。
「夠倒是夠了,不過這小子剛才咬斷了我一根手指,這筆賬怎麼算?」
他舉起包著紗布的手,眼神陰狠。
「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一隻手。」
獨眼龍扔過來一把砍刀,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阿吉在梁上嗚嗚地哭,
拼命搖頭。
我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阿吉。
沒猶豫,我撿起刀。
「好。」
手起刀落。
當然不是砍我的手。
刀光一閃,獨眼龍的腦袋飛了出去。
血噴了滿牆。
賭坊裡一片尖叫。
我割斷繩子,接住掉下來的阿吉。
「走!」
我背起他,S出一條血路。
這是我第一次S人,手卻穩得可怕。
父皇說得對,隻要能活下去,變成惡鬼又何妨。
我帶著阿吉躲進了一處廢棄的枯井。
這裡離王府不遠,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吉傷得很重,高燒不退。
嘴裡一直說著胡話:「父皇……母後……別S我……」
我心如刀絞,
隻能緊緊抱著他,用體溫溫暖他。
「阿吉不怕,阿姐在。」
「阿姐會保護你,阿姐會S了蕭祁,奪回皇位。」
阿吉突然睜開眼,眼神清明得可怕。
「阿姐,虎符還在嗎?」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
為了救他,我把虎符從恭桶裡取出來,貼身藏著。
「在,怎麼了?」
阿吉伸出手,聲音虛弱:「給我看看。」
我沒多想,掏出虎符遞給他。
「這就是能號令三十萬大軍的虎符啊……」
阿吉摩挲著冰冷的銅鐵,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阿姐,你真傻。」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我的胸口!
「噗——」
匕首沒入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枯井裡格外刺耳。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阿……阿吉?」
阿吉推開我,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虛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人的陰狠。
「誰是你阿吉?」
他把玩著虎符,笑得癲狂。
「我是父皇和宮女生的野種!真正的太子早就被送出城了!」
「那個老不S的,讓我頂著太子的名頭,引開追兵,好讓那個廢物太子活命!」
「憑什麼?憑什麼我就該S?憑什麼我就要做替S鬼?」
轟——
仿佛一道驚雷劈在天靈蓋上。
我渾身冰冷,比傷口的劇痛更讓我窒息。
父皇……騙了我?
那夜的託孤,那夜的深情,都是假的?
他用我和這個「假太子」做誘餌,隻為了保全他真正心愛的兒子?
「阿姐,別怪我。」
「蕭王爺說了,隻要拿到虎符,就封我做萬戶侯。」
「這天下姓李還是姓蕭,關我屁事?我隻想活得像個人!」
阿吉——不,那個野種,轉身爬出了枯井。
「來人啊!長寧公主在這裡!」
他站在井口,大聲呼喊。
腳步聲雜亂地傳來,火把的光亮照亮了井底。
我捂著胸口,血止不住地流。
原來,我拼了命保護的,是個想要我命的仇人。
原來,我視若神明的父皇,才是推我下地獄的惡鬼。
什麼家國大義,什麼皇室血脈。
統統都是笑話!
我看著井口那張扭曲的笑臉。
眼淚流幹了,剩下的隻有血。
我突然笑了。
笑得扯動了傷口,痛徹心扉。
既然你們都逼我做鬼。
那我就做給你們看!
我拔出胸口的匕首,鮮血噴湧而出。
但這痛,讓我無比清醒。
我不S了。
我要活著。
我要讓這大周的天下,為我的愚蠢陪葬!
蕭祁來了。
他站在井口,看著滿身是血的我,眼神復雜。
「阿寧,你輸了。」
我抬起頭,滿臉血汙,
卻笑得燦爛。
「是嗎?」
「蕭祁,遊戲才剛剛開始。」
蕭祁把我帶回了王府。
不是地牢,而是那座金碧輝煌的聽雨軒。
太醫在我的傷口上撒藥,疼得我冷汗直流,但我一聲沒吭。
那個假阿吉,現在改名叫李苟,正跪在蕭祁腳邊,像條哈巴狗一樣邀功。
「王爺,虎符給您,那女人您答應怎麼處置都行。」
蕭祁把玩著那枚虎符,眼神玩味。
「做得不錯。」
他隨手扔給李苟一袋金子。
「滾吧,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李苟千恩萬謝地磕頭,抱著金子跑了。
房間裡隻剩下我和蕭祁。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就是你拼S保護的弟弟?
」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靠在軟枕上,臉色蒼白,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王爺若是來看笑話的,大可不必。」
「虎符你也拿到了,什麼時候S我?」
蕭祁突然俯身,捏住我的下巴,逼我對上他的視線。
「S你?太便宜你了。」
「李寧,你父皇欠我的債,還沒還清呢。」
「既然他S了,那就父債女償。」
他猛地撕開我的衣領,露出纏著繃帶的傷口。
「從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侍妾。」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把這大周的江山,一點點踩在腳下。」
我沒有反抗,甚至主動環上了他的脖子。
在他錯愕的目光中,我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好啊。
」
「隻要王爺不嫌棄我這殘花敗柳之軀。」
蕭祁身子一僵,隨即厭惡地推開我。
「不知廉恥。」
他拂袖而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媚笑瞬間消失。
我摸了摸胸口的傷。
那一刀沒刺中心髒,卻刺S了那個天真的長寧公主。
李苟拿走的虎符,是真的。
但蕭祁不知道,那虎符隻能調動一半的玄甲軍。
另一半的兵符,早在父皇駕崩前,就被融進了我的骨血裡。
那是父皇給我下的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