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歲那年,爹娘還特意給我改了名,叫謹言。
小名默默,沉默是金的默。
新帝看上我了,讓我進宮給他當妃子。
爹爹苦口婆心勸他三思,他隻當我爹在放屁。
後來――
皇帝:「朕能給你把人送回來嗎?」
爹爹:「貨經售出,概不退換哦~」
我:「沒有人替我發聲嗎?」
1
先帝英年早逝,現如今的皇帝叫李慎,年僅二十。
我跟他不太熟,但我跟他娘親很熟,也就是當今太後。
當初太後還是皇後時,就一直想要個閨女,奈何宮裡也沒有個小公主。
她每回宮宴看到大臣們那些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都恨不得據為己有。
五歲時我第一次進宮,
她眼睛都亮了:
「萬將軍這閨女可真是京城頭等的水靈!」
然後我就被皇後抱在懷裡狠狠蹂躪了一把。
自那之後,她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宣我進宮。
爹娘在家心驚膽戰,無數次提醒我:
「默默,你可一定不能亂說話吶!」
也不怪他們如此謹慎,畢竟從小他們就深受我嘴巴的毒害。
有時候我甚至連自己也不放過。
2
兩歲多爹爹給我弄了隻純白的波斯貓,我高興得手舞足蹈,摸著貓咪毛茸茸的腦袋瓜問他:「爹爹,它不會撓我吧?」
我爹非常自信,昂著腦袋說:「不會!這可是陛下……」
話還沒說完,那波斯貓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反手對著我胳膊就是一掌。
我號啕大哭,
娘揪著爹爹耳朵說要將貓送走,可我舍不得,便讓下人替我養著,時不時過去看看它。
同年,爹爹爬上樹給我摘果子,我在下面手舞足蹈地喊:
「爹爹!爹(跌)!跌跌跌!」
……「啪!」
我爹摔了個四腳朝天,半個月沒上朝。
從此我喊他再不能超過三個字。
我娘就比較聰明了,看我爹倒八百次霉後,總能適時捂住我的嘴巴,笑眯眯地同我說:「哎,娘懂,都懂。」
我隻能瞪大眼睛盯著她。
她懂個屁,就知道堵我嘴巴。
3
我隨娘親,自小機靈得很,並且謹遵他們的教誨,向來知道如何管住自己的嘴巴。
特別是在溫柔的皇後娘娘面前,小嘴簡直就像抹了蜜一樣。
其餘時刻,便裝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從不輕易開口。
幾年下來,除了我爹娘,京城竟無人知曉我的烏鴉嘴。
爹爹和娘親商議,待我及笄後,便挑個倒霉蛋將我嫁過去。
可真到及笄這年,他們卻又舍不得了。
我想,他們可能是有受虐傾向。
4
李慎派人來告知我爹的時候,他擱家裡嘆了一宿的氣。
次日,爹爹穿上官服,視S如歸地去到宮裡。
早朝結束後,他在紫宸殿勸了李慎整整一日。
「陛下,默默還小。」
「她早已及笄。」
「陛下,默默不愛說話。」
「她能將太後哄得團團轉。」
「陛下,默默性情頑戾。」
「朕不在意。
」
……
「陛下,默默相貌醜陋!」
李慎挑了挑眉:「萬將軍,你這是想,欺君?」
我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為了您的千秋偉業,為了大晉的江山社稷,小女實在不宜進宮啊!」
李慎用力將桌子一拍:
「可笑,大晉的未來與默默一小女子有何幹系?」
「朕知你舍不得默默,可你也不能越說越離譜啊!」
我爹猛地抬頭:「臣真沒胡說,默默她!有烏鴉嘴啊!」
李慎輕蔑一笑:「不信。」
而後他親自去扶起爹爹:「萬將軍,朕定不會讓默默受委屈,況且宮中還有太後在,你盡管放心。」
我爹:「臣倒不是不放心陛下和太後……」
李慎直接打斷道:「那就好,
朕看三日之後便是良辰吉日,勞煩萬將軍快些將默默送進宮來吧。」
然後大手一揮,擬好聖旨:
【鎮國大將軍之女萬謹言,聰慧敏捷,端莊淑睿,風華幽靜,淑慎性成,柔嘉維則,率禮不越。著即冊封為宸妃,賜宮殿玉芙宮。】
爹爹隻能咽下後面的話,跟著聖旨行屍走肉般回了府。
5
經過兩天的緊急培訓後,我帶著如意匆匆忙忙進宮了。
爹娘在宮門口的表情可謂是無比復雜,既悲傷,又愉悅。
我剛走兩步,想著還是再同他們打聲招呼,回頭卻看見爹爹抱著娘親,開心地在原地轉圈圈。
我收回剛才的話。
他們隻有愉悅。
我暗暗咬牙:「笑這麼開心,當心合不攏嘴!」
下一秒,他兩笑容僵住了,
龇著個大牙,齊刷刷盯著我。
我對他們報以甜甜的微笑:
「爹、娘,女兒告辭咯。」
娘親抡起袖子就要來揍我,被爹一把摟住,口齒不清地說:
「夫人,算了算了,她好歹是個娘娘。」
6
李慎登基還沒多久,其間選了一次秀,我因為不小心把自己念生病了,故而錯過。
可以我爹的官位,我早晚都是要進宮的。
隻有我爹還傻乎乎地以為能隨便將我嫁個倒霉蛋。
我娘早就已經開始教我《宮鬥三十六計》《徵服皇帝的一百種方法》《後宮生存手冊》等等。
宮中暫時有貴妃、淑妃,還有我這個宸妃,其餘還有美人兩名、貴人一名、婕妤兩位。
沒錯,沒有皇後。
入宮當天,李慎便翻了我的牌子。
如意和孫嬤嬤帶著幾位婢女將我按在水裡搓了好幾遍,花瓣不要命地往桶裡撒,我感覺我都要腌入味了。
梳洗完畢後,如意替我塗抹著蔻丹,時不時抬頭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漫不經心喝著茶:
「想說什麼便說吧,這兒又沒外人。」
「娘娘待會兒,可千萬別說胡話。」
我瞥她一眼,嘟囔道:「本宮是那般沒有分寸之人嗎?」
她點點頭:「是。」
「哼,我看你就是娘派過來監督我的。」
7
李慎來時,我正在擦手。
他屏退眾人,走到我身後,故作深沉地開口:「宸妃。」
我面不改色地轉過來,朝他福身:「臣妾參見陛下。」
今日夜裡我穿得很是清涼,
胸口的紅瑪瑙墜子陷入一片柔軟之中,襯得肌膚愈發雪白。
隨著我盈盈福身,傲人的溝壑恰好展示在李慎眼前。
娘親說得沒錯,他果然看呆了,半晌沒叫我起身。
小樣,迷不S你。
我適時抬眸望向他,輕聲詢問:「陛下?」
「咳咳……」他臉上出現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別過眼四處張望,慌亂中摸著屋內的柱子,開始感嘆,「這柱子真大,啊不,真白。」
「宸妃,你說是不是?」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走上前曖昧地拉著他的衣角:
「陛下,天色不早,該休息了。」
他臉更紅了。
奇怪,他又不是個雛,怎麼比我還要嬌羞?
8
李慎將我壓在榻上時,
我還是有些緊張的。
雖說已經看過娘親給我的好多畫本,可實戰起來終究不一樣。
就在我意亂情迷之時,他突然猛地坐起身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陛下要去哪裡?」
其實我想問:「你是不是不行?」
但我不敢,畢竟我是烏鴉嘴,萬一他真不行了,後宮女人豈不是都要守活寡,大晉豈不是要完?
他低頭親親我的額頭:「默默,等我。」
我輕攏衣裳倚在床頭,看著他進進出出。
最後一個鮮豔的紅蓋頭覆在我頭上。
「陛下?」
他支支吾吾的聲音傳來:「朕聽聞民間娶妻都是要掀蓋頭、喝合卺酒的。」
「可臣妾隻是妾,這不合規矩。」
他挑起我的蓋頭:「默默,你不一樣的。
」
我與他對視,撞入一雙溫潤柔和的眸子中。
心跳有些加快。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與他喝了一盞酒,然後兩人半推半就地躺回床上,燭火搖曳,衣裳落了一地。
……
9
次日一早,我扶著腰起身時,李慎早已去上朝,流水般的賞賜送進了玉芙宮。
我吩咐孫嬤嬤將東西整理好,接著帶上如意去給太後請安。
到壽康宮後,宮中妃嫔基本已經到位,聊得熱火朝天。
見到我後,位分低的幾位妹妹規規矩矩地朝我行禮:
「給宸妃娘娘請安。」
我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不必多禮。」
突然林貴妃與淑妃猛地湊到我跟前,看著我嘖嘖稱贊,貴妃甚至還上手摸了我一把:
「我早就同你說過宸妃這身材簡直是後宮一絕吧?
」
淑妃兩眼放光,直直點頭,感覺快要流哈喇子了。
我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滿臉警惕:
這是鬧哪出?宮鬥呢?算計呢?
她們為何垂涎我的身體?
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莫非是新的手法,我在書中怎麼沒見過?
10
她倆熱情地將我拉到座位上,神神秘秘道:
「陛下昨日是不是掀你蓋頭了?哄著你喝交杯酒了?」
我震驚:「你們怎麼知道?!你倆趴牆角偷聽了?」
林貴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輕嗤了一聲:「陛下也不知換個新鮮的招式。」
我望向她:「你也?」
她點點頭。
我再望向淑妃:「你也?」
淑妃點頭,
眼睛依舊沒離開我胸口。
我還沒看其他妹妹,她們就爭先恐後地舉手:
「我們也!我們也!」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我為我昨日某一瞬間的心動感到可恥!
11
正當我想跟著她們一起吐槽吐槽時,太後徐徐走了進來。
「好孩子們,都快起來。」
一行人還沒來得及蹲下身子,太後就樂呵呵地開口了。
她徑直將我拉到她身旁,陪她一同坐下。
「我的好默默,可還習慣?李慎那小子待你可體貼?」
「回太後娘娘,臣妾一切都好。」
她佯怒:「叫什麼太後,叫母後。」
我蒙逼:這是可以叫的嗎?
雖說我自幼便到她宮中鬼混,可畢竟我隻是個妃子哇。
林貴妃在一旁悠哉地吃著綠豆酥:「妹妹莫慌,母後哪有什麼壞心思,她不過是想給後宮每個女孩子一個家罷了。」
太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才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笑得千嬌百媚。
我有些看呆了,傻傻地叫了聲:「母後。」
她高興地送了我好多東西,其他姐妹也送了我好些東西,比李慎送的多幾百倍,玉芙宮的庫房都快堆不下了。
12
就在一屋子女人和和美美聊著八卦時,門外突然傳來尖銳的一嗓子:
「聖上駕到!」
我眼睜睜看著剛剛都笑容滿面的姐妹們,齊刷刷垮下了臉。
太後首先皺著眉頭發問:「他來做什麼?」
林貴妃緊隨其後:「就是。」
淑妃摸著我的小手道:「可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