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唐思思，去TIANR給我買一杯熱美式和燻肉三明治。”
TIANR是一家網紅咖啡廳，走過去要將近二十分鍾，那裡每天都很多人。
她真是瘋了。
“沒空！”
林書婉揚起下巴，輕蔑一笑。
“全部門就你最闲，什麼事都沒有，也好意思說沒空！”
我靠著椅子對上她的視線。
“我沒有事那不是你的問題嗎？連組員的工作都安排不好，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上主管的。”
聽我這樣說，她怒拍桌子。
“還輪不到你一個沒畢業的大學生質疑我！”
“我命令你現在必須去TIANR，
否則別怪我開除你！”
我不怒反笑，一字一句回復道。
“我說，我，不，去！”
徐澤林恰好走進公司，皺著眉質問。
“大早上吵什麼？”
林書婉眼圈忽然一紅，委屈巴巴地控訴我。
“徐總監，她不聽我的工作安排。”
徐澤林轉頭看我，壓著情緒道。
“思思，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在公司要聽從領導的安排，快跟林主管道歉。”
我挑了挑眉，反問他。
“是嗎？可我的職位好像不是林主管的私人助理吧，給她買早餐也是我的工作範圍嗎？”
徐澤林一怔，
眉毛皺得更深，瞪林書婉一眼後急聲呵斥。
“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林書婉剜我一眼，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半小時後，才從裡面出來，嘴角卻壓著笑意，一點不像被領導訓斥的樣子。
不一會外賣員拎著TIANR的袋子送到公司。
林書婉從裡面拿出熱牛奶和三明治，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隻一眼，我就知道這份外賣是徐澤林定的！
徐澤林察覺到剛才對我的態度不太好，發信息向我解釋。
“寶寶，我剛剛不是故意兇你的，在公司嘛，要公事公辦。”
“都是我的錯，下次我一定先問清楚事情。”
“別生氣了，好不好？
今晚我早點回去。”
我隨便回了句好。
他是總監我是實習生，公私分明，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也能理解。
不知道徐澤林和林書婉都說了什麼。
林書婉一改之前的態度，將項目有關的資料全部發給了我，讓我整理數據。
徐澤林回來時，我還在研究這次的項目書。
他將我摟進懷裡，擋住我的視線。
“現在是下班時間。”
我推開他，繼續看著筆記本。
“等一下，我馬上做完。”
徐澤林認命似的趴在我肩上。
“我都好幾天沒回來了，你也不想我。”
最近他母親住院，他下了班要去醫院照顧她。
我想起林書婉，對他親熱不起來。
見我興致缺缺，徐澤林記起今天的日子，去廚房衝了杯紅糖水回來。
對上他充滿愛意的眼神，我暗自搖頭。
也許是月經期太敏感了。
6
談合作那天，總經理怒氣衝衝地將方案丟在桌上，大聲吼道。
“連最基本的數據都能弄錯，還有臉和我說完美！”
“宏遠放話再也不和星辰合作！數據誰做的？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星辰花了好大力氣才拿到和宏遠談的機會，基本問題上出錯，直接錯失了向上一步的機會。
徐澤林眉間浮起一絲疑惑，翻開文件後立即黑了臉。
我站在他旁邊，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數據和我交上去的不一樣。
徐澤林看我一眼，厲聲道。
“林書婉，到我辦公室！”
語氣冷得刺骨，嚇得林書婉一抖。
不一會，林書婉哭著從辦公室跑出來，惡狠狠地瞪我一眼後趴在工位上嗚嗚哭。
眾人見狀，鄙夷地翻著白眼。
“有些人啊，明明沒那個能力，還非要參與。”
“可不是嘛，仗著有關系為所欲為，出了事還得別人背黑鍋，真不要臉。”
“是啊，誰叫人家有本事呢，床上哄兩句，什麼責任都不用負。”
尖酸刻薄的話一句接著一句，連徐澤林走出來都沒停。
他無奈地站在我面前，聲音微微顫抖，“收拾東西回家吧。
”
我如雷擊一般愣在原地。
數據報告我檢查過三次，而且最後一次還是他陪著我一起檢查的。
明知道不是我的錯，卻要辭退我，憑什麼？
“你確定？”
眾目睽睽之下，徐澤林覺得難堪，不再多說，直接拽著我回了家。
“思思，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都知道是你做的數據，我不能以權謀私。”
我甩開他。
“你包庇那個換我報告的罪魁禍首不是在以權謀私？”
我冷笑一聲。
“是林書婉吧？”
聽到這個名字，他眼皮顫抖，抿了抿唇沒說話。
“你們兩個混到一起了？
”
他重重嘆了口氣，“你別胡說八道！我就是看她可憐。”
“可憐？”
我語氣譏諷，甚至覺得他這話說得可笑。
“她家境不好，需要這份工作。你不一樣，你條件好，而且還是實習，去哪裡都可以。”
“就算你不上班，我也可以養你，思思，讓讓她吧。”
他竟然為了別的女人求我，這個樣子讓我覺得好陌生。
“憑什麼？我又沒犯錯，憑什麼替她承擔？我家境好就該讓她嗎？”
“她家境和我有關系嗎？是我讓她犯錯的嗎？”
徐澤林臉色不好，SS攥著拳頭，
眼中滿是失望。
“你就不能善良一點嗎？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就不能像當初對待我一樣幫她一把嗎？”
見我態度堅決，他咬咬牙吐出幾個字。
“我已經通知人事辭退你了。”
被拯救的人也希望自己成為那個英雄。
徐澤林遇到了他想拯救的人。
我垂下眼眸，深深地呼了口氣。
“我們分手吧。”
徐澤林一副錯愕的模樣，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是半張著嘴什麼也沒說。
搬東西離開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藏著一絲愧疚。
7
在所有人震驚的眼神中，我跟著總經理再一次走進星辰。
與此同時，公司郵箱裡公布了林書婉和徐澤林被辭退的信息。
總經理當眾宣布由我當部門總監。
眾人一愣接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的時候，我已經坐在總監辦公室，看著徐澤林頹廢地收拾東西。
他拳頭重重砸在桌子上。
“你一個實習生憑什麼頂替我的職位！”
“我努力了這麼久，你憑什麼一來就坐上這個位置！”
我翹著二郎腿，低聲問道。
“你覺得以你的能力真的能當上總監嗎？”
徐澤林猛地抬頭，深色的眸子裡帶著憤怒和震驚。
當初分公司剛籌備，集團不對外招聘，隻接受內推。
他早知道我認識星辰的人，卻不知道那人具體什麼職位。
難道是我安排的？他心中疑惑，
卻沒膽量問出口。
徐澤林抱著紙箱灰敗的走了出去，背影蕭瑟極了。
閨蜜聽說我分手了，電話裡忍不住吐槽。
“徐澤林看著人模狗樣的，一副恪守男德的模樣，背地裡竟也做出這種齷齪事。”
“你家還尋思培養培養他呢，幸好提前露出真面目。”
“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大能力呢！”
聽著她喋喋不休的吐槽，我笑出了聲。
“好啦，晚上出去嗨！”
“對，好好慶祝慶祝。”
談戀愛後，我連酒吧的門朝哪邊開都忘了。
今晚定要玩個痛快！
不僅如此，還邀請了全部門的人一同嗨皮，
瞬間拉攏了一部分人心。
林書婉離職第二天，在網上開直播控訴星辰隨意開除員工，並且暗示我和某高管有不正當關系。
同事在直播間裡講起事情經過，林書婉成了替我背黑鍋的無辜者。
八卦越演越烈，林書婉一天收獲了五十萬粉絲。
畢竟一個實習生越級當上總監，無論是誰都願意相信是靠著出賣身體得到的職位。
我不太在意外界的眼光，反正過段時間大家也就忘了。
林書婉卻沒停下作妖。
下班時，她忽然衝過來拽著我不撒手，另一隻手高舉著手機直播。
徐澤林的媽媽緩緩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群林書婉的粉絲。
“思思，你可以從我兒子的房子裡搬出去嗎？”
徐媽媽眼眶發紅，
手不停地顫抖。
林書婉提高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
“唐思思，你都跟人家分手了，怎麼還好意思開人家的車，住人家的房子！要不要臉！”
我抬頭，看著一臉淳樸的徐媽媽，覺得可笑至極。
她們不會覺得這些都是徐澤林買的吧？
也對，畢竟我還隻是個大學生，而他已經是部門總監。
這幾年徐澤林的工資都拿去給家裡還債了，連送我的禮物都沒有超過二百塊的。
見我不說話，徐媽媽咬了下唇，繼續開口。
“阿姨也是沒有辦法，我和澤林爸爸身體不好，現在還要住院，也不能幫澤林什麼，他年紀不小了，也該結婚了。”
“你們在一起時給你買的東西阿姨就不說了，
隻是這房車，你可以還給我們嗎？”
她越說越哽咽，眼淚順著眼眶不斷流下來，恨不得當場給我跪下。
“就當阿姨求你了，把車和房還給我們行嗎？聽說你有了新的男朋友，比澤林還厲害，那他一定會給你買房買車的。”
“就放過我們家澤林吧，行嗎？”
8
原本那些粉絲隻是想看熱鬧，現在越聽越氣，鄙夷地看著我。
“現在的大學生還真有心機啊，一邊忽悠人買車買房，一邊又勾引老板上位。”
“身上的名包名表也不知道是哪個老男人給買的。”
“這男的遇到她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啊。”
直播間裡更甚，
每個人罵得都很髒。
林書婉聽著這些冷嘲熱諷，眼裡閃著得意的光，語氣嘲諷和不屑。
“唐思思，你為了老男人拋棄澤林，還想霸佔他的婚房，這麼惡毒就不怕遭報應嗎？”
婚房？難道他們要結婚了？
眼神掃過林書婉微微隆起的小腹，原來如此。
隻可惜，她們的算盤要落空了。
“是徐澤林告訴你們那房子車子是他買的？”
徐媽媽眼神閃躲，“我，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讓澤林落的你名字，可是做人要講良心啊。”
“我們家澤林對你那麼好，你……”
她說得激動，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人群中有人嚷嚷，
“阿姨別怕，你們可以告她，實際出資人是可以拿回來產權的。”
“那你們去告我吧。”
我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準備離開，林書婉卻執意攔著。
我掏出手機想要報警。
徐澤林從人群中擠過來，額頭上還流著汗，估計是看見直播趕過來的。
他什麼也沒說，搶過手機關了直播，拉著兩個人往外走。
林書婉一邊掙扎一邊質問。
“你什麼意思？不舍得了？”
徐澤林抬手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再說出什麼可笑的話。
網友們卻沒有放棄，去我的賬號上留言，甚至跑到公司官方賬號上舉報。
公司上了熱搜，連帶著集團的股價也受到了影響。
公關部發了聲明沒有任何用處，
聯系到我。
“已經安排降熱度了，你要不要開個直播澄清下？”
我搖頭。
“不用降熱度，讓人跟著他們討論，增加熱度。”
對面不解，“什麼意思？”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開線上產品直播，大家加個班準備一下。”
和預想的一樣。
直播間一開，幾萬個人湧進來，彈幕全部都是罵聲，熱度越來越高，直播間排到直播榜第一。
我拿著麥克風，打開PPT，有條不紊地講著公司的新產品。
彈幕瘋狂刷新。
“抵制抵制抵制！”
“出軌女就該去S！”
“打S也不買你們公司的產品！
”
“這小婊子床上肯定S。”
“還有臉出來直播！出軌的人都該S！”
直播間的熱度已達百萬，看著這些汙言穢語，我不怒反笑。
拿出準備好的證據，投到大屏幕上。
“我知道，最近我的私生活被大家關注，在此我澄清一下，之前網上所說的房子和車子都是我自己買的。”
“公司開除林書婉小姐，是因為她個人問題，影響了公司的利益。”
“至於徐澤林，純粹個人恩怨！我相信沒有人會願意留著一個出軌的前男友在自己家的公司上班吧？”
這句話一出彈幕炸了。
“她什麼意思？
什麼叫她家的公司？”
“窩草，查到了，唐思思是星辰總公司董事長的女兒……”
“我天，大小姐微服私訪被誣陷，這反轉。”
9
投影儀上還在播放著徐澤林和林書婉出軌的證據。
網友們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愧疚之下買了不少直播間的產品。
林書婉則被罵的注銷了賬號。
原本決定錄用徐澤林的公司也撤回了offer。
徐澤林僅有的一點存款也都給了醫院。
他無處可去蹲在我家樓下等我。
“思思，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不願與他糾纏，甩開他往樓上走。
徐澤林不依不饒，
拉著我解釋。
“我和林書婉是意外，我那天喝醉了，你相信我，我一點也不喜歡她。”
“可是她懷孕了，你知道的，我媽生病了，想讓我早點結婚生孩子，可是你不願意，我媽又聽說她懷孕了，逼著我娶她。”
“我也是沒辦法，你原諒我這次好不好？我一定跟林書婉斷的幹幹淨淨。”
“這幾年我對你什麼樣，你清楚的，你知道我有多愛你的對不對？”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己的難處，倒像是都是我的錯一樣。
“別拿喝醉了當借口，你覺得我是小孩子好騙是嗎？”
徐澤林手指攥的指節發白。
“思思，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原諒我這一次，我發誓以後隻對你一個人好！”
“我不需要！你隻要別出現在我面前，就已經是對我好了。”
說完轉身上樓，留徐澤林一個人站在原地失神。
此後我再也沒見過他，隻聽同學說起過。
他和林書婉結了婚，開了間工作室。
孩子出生後，出生證明上寫著血型B。
他們兩個都是O型血，孩子怎麼可能是B型血。
徐澤林先是認為醫院抱錯了，做了鑑定才發現這孩子是林書婉的，卻不是他的。
他氣急敗壞對林書婉大打出手，剛生產完的林書婉險些喪了命。
原來林書婉為了業績勾引客戶經理，但人家有老婆孩子，矢口否認和林書婉的關系。
恰好那晚她遇到了徐澤林，將計就計把孩子說成是他的。
林書婉的爸媽心疼女兒，打斷了徐澤林的一條腿。
兩個人誰也不提離婚，就這樣相互折磨對方。
多年以後，我在集團樓下聽到有人說話。
“要不是你媽害我，這個集團現在就是我的！”
“臭小子我告訴你，你們一家都欠我的！”
我回頭望去。
徐澤林拄著拐杖，一隻手重重打在小男孩後腦上。
唉，可憐的孩子。
當初爸媽知道我在和徐澤林談戀愛，覺得他為人老實，有意放在分公司培養一下。
等我從分公司歷練之後，一起調回去輔佐我接手集團。
若不是林書婉的出現，我或許還在繼續拯救徐澤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