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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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離淵像看蝼蟻一樣的眼神。


 


我瞬間起了逆反心。


 


眼睛一閉,背挺得直直的:


 


「來吧,要S要剐隨便你!」


 


我腦子裡頓時放起了悲壯的戰歌。


 


謝昭時,老鄉先走一步了!


 


頭上傳來冷冷一聲笑。


 


過了很久,卻什麼動靜都沒有。


 


我悄悄睜開眼。


 


就看到離淵慵懶地躺在軟榻上,單手支著臉。


 


「不S我?」


 


奇怪,這麼好脾氣。


 


難道真是對我一見鍾情了?


 


看他捻起顆葡萄:「尋常人做這事,孤連灰都不會給她剩下,更何況孤最討厭天道那個老東西。」


 


「那我呢?」


 


「S了你,青雲子那老妖怪很快會來找孤拼命。」


 


他懶散地掀起眼皮,

「孤雖不怕他,但也麻煩得很。」


 


我熱淚盈眶。


 


關鍵時刻,居然是師父救我狗命。


 


「何況……」


 


話音還沒落,離淵身邊一個兇神惡煞的大漢就單膝跪下。


 


「仙子大恩,末將永世難忘!」


 


「何況,你還救了孤的右護法。」


 


我迷茫。


 


「你誰啊?」


 


右護法連忙抬起臉:「仙子,你不記得俺了嗎?!」


 


我撓了撓臉。


 


他徹底急了:「俺是大黃啊!」


 


我:「?」


 


我:「!」


 


我瞳孔震驚:「你是大黃?!」


 


大黃是我之前養的一條小狗。


 


我從狗肉販子手裡買下的。


 


大黃瘸了一條腿,

沒人要,狗肉販子本來要宰了它。


 


我路過市集時,對上了它水汪汪的眼睛。


 


實在不忍心,就把它帶回了宗門。


 


養了它一年,誰想到它某天下山就再也沒回來。


 


我還傷心了好一陣。


 


我不可置信地又確認一遍:「你真是大黃?!」


 


右護法紅著眼眶,重重點頭。


 


難怪我說師父當時看大黃的眼神怎麼有點奇怪。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仙子,俺當年跟著尊上去徵戰,沒想到被奸人暗算,被化形成狗丟到了凡界。」


 


「幸好仙子救下了俺,把自己的丹藥給俺吃。」


 


「不然……不然俺就活不下來了……」


 


說著說著,右護法就哽咽了。


 


「诶诶,別哭啊。」


 


我連忙扶他。


 


猛男落淚,著實有點嚇人。


 


還沒來得及跟大黃敘舊。


 


我就感覺後領被拎住。


 


「好了,滾吧。」


 


我下意識扒住他:「等等等等!」


 


離淵臉一黑。


 


下一瞬,我就被扔了出去。


 


「姜晚晚,別讓孤再看見你。」


 


20.


 


「小氣鬼,喝涼水!」


 


我踩著飛劍罵了一路。


 


剛落地,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攬住。


 


謝昭時挑眉:「攻略得怎麼樣?」


 


我剛想吹牛,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我臉上。


 


「這是怎麼了?」


 


我一摸。


 


刺痛感才後知後覺。


 


玲瓏鏡裡照出一道細長的傷口,

皮肉摻著血和魔氣,看起來有點嚇人。


 


「沒事,小傷。」我隨手丟了個治療術。


 


結果就臉上的灰塵少了點,傷口紋絲不動。


 


我:「……」


 


有點尷尬。


 


和離淵修為差太多,連人家劃出來的小傷都沒辦法。


 


謝昭時盯著我的臉,嘴角的笑一點點淡了下去。


 


「算了,過幾天就好了。」


 


「走走吃飯去,」我拽他袖子,「跳一天舞餓S了。」


 


他沒動。


 


我回頭,看見謝昭時站在原地,垂著眼。


 


神情淡得讓我有點陌生。


 


21.


 


第二天,《修仙日報》頭版炸了。


 


《驚!魔尊昨夜被襲,魔宮主殿塌了半邊!》


 


我嘖嘖稱奇。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漢幹的,估計看離淵不爽很久了。」


 


謝昭時翹著二郎腿喝粥。


 


眼眶青了一片。


 


「你半夜打架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昨晚走路,被狗絆了一腳。」


 


太微宗哪來的狗。


 


為了照顧謝昭時的自尊心,我決定埋頭喝粥。


 


餘光忽地瞥到角落裡,有人沉默低頭。


 


背比平時更佝偻了幾分。


 


「姨?」


 


她抬頭看來,憔悴得驚人。


 


我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馮姨還沒說話,淚就流了兩行。


 


原來馮姨的女兒也是修仙者,隻不過是個修為低微的小修士。


 


前些日子外出獵S妖魔。


 


結果妖魔臨陣突破,她丹田被捅了個對穿。


 


回來的時候還剩口氣。


 


但這種傷勢,除了極品丹藥,大能也沒法救回來。


 


對於尋常百姓而言,幾乎判了S刑。


 


婦人一夜之間,頭發全白。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馮姨這一生坎坷得很,直到家裡出了個修士。


 


女兒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我猶豫地摸了摸懷裡的小瓷瓶。


 


22.


 


「姜晚晚,你是不是傻。」


 


「就這麼把你歷練榜首的丹藥給出去了?」


 


我叼著根草,語重心長:


 


「你不懂,要是馮姨太傷心不幹了,以後誰給我碗裡堆肉?」


 


謝昭時愣了下。


 


隨即松了眉眼,笑出聲。


 


「你早就知道她不是什麼掃地僧,

之前還糊弄我。」


 


我心虛摸鼻。


 


23.


 


我總覺得師父這幾天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每次都長嘆一聲。


 


我:「……」


 


「師父,您到底想說什麼?」


 


老頭子猶豫地看著我,眉頭擰得像麻花。


 


最後,他一拍大腿。


 


「徒兒啊,想找什麼道侶師父都支持你!」


 


我:「?」


 


「就算是大能,為師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幫你綁過來!」


 


誰在造我謠?!


 


我剛跟謝昭時吐槽完,一抬頭。


 


就看到他捶樹狂笑。


 


我後知後覺。


 


氣得招呼他一套降龍十八掌:「謝昭時!

你是不是背著我幹什麼了!」


 


「我說我說!」


 


原來我混進魔族大宴前,謝昭時就找我師父告狀了。


 


他早就知道我會露餡。


 


「長老,晚晚她……好像對魔尊有意思。」


 


魔尊在修仙界的名聲可臭得很。


 


嚇得我師父拎著劍就往魔界跑。


 


但又怕我是真的喜歡魔尊。


 


愁得盤腿在魔宮屋檐上喝酒。


 


我:「……」


 


良心有點痛怎麼辦。


 


師父,我再也不偷你的酒喝了!


 


「等等……」


 


我眼睛一亮。


 


既然師父知道了……


 


那我再也不怕在離淵面前小命不保了!


 


桀桀桀,離淵,我來了!


 


24.


 


要攻略離淵,就要摸清他的愛好。


 


我開始施展十八般武藝接近他。


 


先是裝作他的侍女混進魔宮。


 


結果剛端著果盤到他面前。


 


他就似笑非笑。


 


「姜晚晚,是孤把你丟出去,還是你自己出去?」


 


第二次,我抱住大黃的腿求了半天。


 


最後易容成他昂首挺胸走進魔宮。


 


離淵正在批折子,側臉在燭火下半明半暗。


 


我若無其事地幫他研墨,餘光悄悄往折子上瞟。


 


原來魔尊也要批折子!


 


忽然。


 


「姜晚晚。」


 


我嚇得一激靈:「尊上你在叫俺嗎?」


 


離淵擱下筆,懶散抬眼。


 


「你猜,右護法會不會幫孤研磨?」


 


我:「……」


 


右護法憨厚撓頭的樣子頓時浮現在腦海中。


 


失策了。


 


第三次,我化形成離淵養的一隻白狐。


 


殿內水汽氤氲。


 


離淵正在沐浴,墨發散在池邊,露出寬闊的後肩。


 


我跳上窗戶,剛偷偷扒拉進去。


 


後頸就被捏住。


 


離淵湊得很近,呼吸噴灑在我臉上。


 


「你要把孤宮裡的人都禍害一遍嗎?」


 


我辯解:「這不是人!」


 


離淵:「……」


 


他眯起眼剛想說什麼。


 


忽然,他臉色一變。


 


血從他唇角溢出,而後是越來越多的鮮紅。


 


轟!


 


恐怖的威壓炸開,殿內所有東西都化為齑粉。


 


我被甩飛出去,狠狠撞到牆上。


 


「不想S就滾!」


 


勉強抬眼,就看見離淵單膝跪著,胸膛爬滿猙獰的魔紋。


 


如同活物,正瘋狂向心口蔓延。


 


血紋咒。


 


師父說過,這是魔界最陰毒的詛咒之一。


 


發作起來的劇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比被天雷劈還疼。


 


一旦血紋徹底纏上心髒,就會修為盡廢,生不如S。


 


密密麻麻的紋路爬上那張昳麗的臉。


 


我回過神,飛速爬起來衝過去。


 


離淵的手背青筋暴起:


 


「別以為孤真的不會S你!」


 


大哥!


 


我還想回家,你S了我的任務怎麼辦!


 


我往自己身上套了百八十層法寶,卻在靠近他時接連裂開。


 


我劃開手臂。


 


掐住他的下颌:「張嘴!」


 


25.


 


離淵的眼神恐怖得能S人,但現在也動彈不得。


 


血不斷流進他嘴裡。


 


師父說,我的體質特殊。


 


精血裡生命力驚人,可解世間萬般咒。


 


果然,沒多久,血紋就像潮水般褪去。


 


我累得癱在地上。


 


真是嚇S個人。


 


離淵總算可以控制周身的威壓。


 


他垂眸看我,眼神復雜。


 


愧疚了吧!


 


後悔了吧!


 


我總算知道為什麼天道要我攻略魔尊了。


 


好家伙,這屬於專業對口了。


 


一個有病,

一個有藥。


 


我拍了拍他的肩:「別太感動。」


 


離淵抿了抿唇,剛要開口。


 


我就腿一軟坐回了地上。


 


我:「……」


 


不好意思,血放太多頭有點暈。


 


26.


 


「诶,對,那盤水果,遞過來。」


 


我斜躺在軟榻上,往嘴裡丟了顆葡萄。


 


離淵額角青筋跳起,還是把果盤端到我面前。


 


「尊上……」


 


半隻腳剛跨進門的右護法目瞪口呆。


 


猛地把門關上。


 


「俺什麼都沒看到!」


 


離淵:「……」


 


「再幫我把這個橘子剝開。」


 


一顆橘子被丟到了他懷裡。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橘子。


 


閉了閉眼,深呼吸幾下。


 


「快點啊,這就是堂堂魔尊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離淵忍了幾下。


 


最後發現自己實在忍無可忍。


 


「姜晚晚,別得寸進尺!」


 


27.


 


我被離淵丟回了太微宗。


 


幸好他還有點良心,沒讓我自己御劍回來。


 


在宗門溜達幾圈後,我準備去找謝昭時炫耀。


 


謝昭時正在煉丹。


 


嘴裡又念叨著乘法口訣。


 


我:「……」


 


現代人煉丹就是比其他人快哈。


 


我無聊地蹲在一邊等他。


 


突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房梁落下,手裡一抹寒光,

直衝謝昭時!


 


修士在煉丹時根本沒有防備。


 


我瞳孔緊縮,身體已經下意識撲了過去。


 


迅速往法寶灌入靈氣。


 


結果……


 


「噗嗤。」


 


是劍刃捅穿血肉的悶響。


 


……完了。


 


忘記法寶在離淵那碎完了。


 


暈過去前。


 


我看到謝昭時紅著眼。


 


慌張地朝我跑來。


 


28.


 


我又夢到爸媽了。


 


穿過來前,我隻是娛樂圈的小糊咖。


 


因為不肯陪酒,被人惡意剪輯,全網罵我「耍大牌」「沒教養」。


 


鋪天蓋地。


 


我爸媽在接到有人惡意打到家裡的電話後。


 


第一反應不是責怪我。


 


而是連夜買機票到劇組抱住我。


 


紅著眼眶說我受委屈了。


 


後來不管我到哪個城市錄節目,他們每周都會來看我。


 


我一直覺得我是個不合格的女兒。


 


愛源源不斷地流向我。


 


而我卻回饋不了他們什麼。


 


眼淚不知不覺順著眼角滑下。


 


我茫然地睜開眼。


 


還沒回神,手就被人SS攥住。


 


「怎麼樣……」謝昭時的聲音啞得嚇人,「還有沒有哪裡疼?」


 


我張了張嘴,先咳出一口血沫。


 


他眼眶瞬間紅了,手忙腳亂去擦。


 


我忍不住:「謝昭時……」


 


「你現在好像大熊貓啊。


 


眼下的青黑像是八百年沒睡過覺。


 


謝昭時:「……」


 


直到現在。


 


他好像才猛然松了口氣。


 


下一秒,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砸在我手背上。


 


「喂喂,別哭啊!」


 


我慌了:「我逗你的,不像熊貓……」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按進懷裡。


 


他抱得很緊,手臂還在發抖。


 


我才發現。


 


他的手涼得驚人。


 


29.


 


房間的門檻差點被踏平。


 


大師兄塞給我一件護心鏡,二師兄丟過來兩瓶續命丹,四師姐默默在我枕頭下壓了三張爆破符。


 


三師兄最誇張。


 


他直接拎了個儲物袋進來,

往我床上一倒。


 


法寶、靈石、靈草堆成了小山,差點把我埋了。


 


我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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