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終於睜了眼。
我朝阿婆欣喜道。
「你看，阿婆，克男必旺女，我原是個旺女命！」
姑娘氣息微弱，慌張地問我是誰。
我反問她，身上的傷可是齊修打的。
她聽到齊修二字，嚇得渾身打梭擺。
我叫她寬心：「別怕。我保護你，齊修是我的好大兒，我是即將克S他的後娘。」
姑娘叫寧春兒。
被親爹賤賣到春香樓，逼做了最下等的妓子。
她說春香樓的老鸨兇悍。
縱然同她一直交好的花魁娘子下跪懇求。
老鸨還是見錢眼開，將她「全價」賣給齊修。
所謂「全價」，就是將妓子的命徹底賣給恩客。
不論S活，皆不追究。
「齊修每年都會叫一次全價。
去年被叫全價的姑娘，不消半日就被折磨S了。今年輪到我了。」
說到這，她嗚咽著，滿臉清淚。
阿婆捏著帕子，摸索著給她擦淚。
我則去旁邊，掏出那把S豬刀，放到寧春兒手裡。
「借你摸摸，長長氣力。咱也叫個全價，弄S齊修，你敢不敢？」
18
我同齊弈講好了。
若能幫他克S他大哥。
他便給我三間上好的鋪子。
最近，我還進了他的賬房。
纏著他問這問那，學了不少本事。
不過，關於克S他大哥的事。
齊弈總覺得我在說大話。
冷不丁就冒出一些叮囑。
「S豬刀別去齊修眼前舞，他身邊的大漢不是吃素的。」
「春香樓你也少去，
被齊修看到，徒惹是非。」
淨說些沒用的。
當然，也會有幾句有用的。
「我一直在疏通官府，知縣和我關系已是不錯。如此一來，待徐徐圖之，等想做的事成了，也不會惹來調查、招致禍端。」
真不錯。
有他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畢竟這期間，我一直沒闲著，終於又蹲到了一直想再找的人。
那位曾賣我藥的江湖販子，又出現了。
19
一回生二回熟。
我先是對藥販子上次賣我的東西贊不絕口。
然後，掏出來了從齊弈那順來的一錠金子——
趁這些時日，齊弈去外地進貨。
我將他放在賬房裡的金子摸得門清兒。
在那販子眼前晃了晃金子。
我跟他描述了一下我想要的東西。
在金子的誘惑下。
那販子答應了幫我找。
天助我也。
隔日，他再度出現，便將趁手的工具賣給了我。
然後，我火速把自己賣進了春香樓。
20
老鸨見到主動上門的我，眼前一亮。
尤其在我哭著說自己無父無母、窮途末路、隻為混口飯吃時。
她簡直眼冒精光。
「呦，這漂亮姑娘，天可憐見的！」
花魁娘子捏著手絹，過來拉了我的手。
「妹妹這般可憐，不如住我隔壁吧。」
那天晚上，花魁大發善心。
帶著我一間間屋子逛去，認識齊了姐妹們。
她們都可憐我，每到一處，都拉著我的手寒暄。
老鸨朝我道。
「你新來的，便伺候脾氣最好的齊大公子吧。後日一早他就來。」
我忙點頭應下。
到了後日，老鸨醒來，發現春香樓裡空蕩蕩的。
姑娘們都不見了。
我告訴老鸨：「花魁姐姐帶她們吃酒去了呢。」
老鸨發了大火，叫我去屋裡待好。
然後齊修來了，皺著眉頭問人都去哪裡了。
老鸨一臉討好地迎上去。
「修爺，這群小蹄子跑出去吃酒了。不過，我這給你留了個好貨！怕還是個沒破過的呢，你啊，請好吧！」
聞言，齊修火氣消了消，來了我屋子。
待看清我樣貌後，不由大失所望。
「什麼好貨，怎麼是你這個晦氣的？」
我朝他笑。
「怎麼就不能是我，老鸨說了，專門派我來克S你！」
聞言，齊修怒了，轉身去找老鸨算賬。
我瞧了眼窗外。
花魁娘子和寧春兒，在外已將繩索牢牢固定好。
我丟下一個火折子後，迅速順著繩索溜了下去。
時間算得剛剛好——
先前，通過寧春兒，我取得了花魁的信任。
花魁聯合了春香樓的姐妹們，在樓裡各處都提前塗了好東西。
那東西，是江湖販子賣我的，說是從外頭傳進來的，叫做「磷」。
用好了，能叫這整座樓都噼裡啪啦炸個大「煙花」。
果然，這販子從不叫我失望。
火折子從我那間屋子裡迅速竄了起來。
春香樓登時爆燃，
成了火樓。
裡面的人根本沒時間跑出來。
老鸨和齊修一行人成了焦炭。
四周商鋪的人都驚呼：「走水了，走水了！」
從外地談生意回來的齊弈，正路過這必經之地。
翻身下馬，一眼看到著了大火裡的春香樓。
也看到了站在大火前，滿面春風的我。
他大為震驚。
我衝到他跟前，悄聲在他耳邊道。
「你大哥在裡頭被燒S了。你快想想，給我哪幾間鋪子？」
但齊弈顯然沒時間考慮了。
因為知縣帶著人，眼見著衝了過來。
「接下來，該你施展能耐了。」說完，我和齊弈拉開了距離。
知縣趕到，看著火樓，急得直跺腳：「塌天大禍，塌天大禍啊！」
他瞥了眼一旁的花魁，
火速下了結論。
「這麼大的火，怕是縱火！來人，把春香樓的人，都給我抓起來！」
花魁略慌，我悄悄握握她的手，幫她穩了穩心神。
她挺直腰板，朝知縣道。
「大人，春香樓的人都吃酒剛回來，哪有時間縱火？倒是我們走前，齊小公子來春香樓找我們媽媽，怕是他嫌疑最大！」
正說著，其他吃酒的姑娘正好烏泱泱地回來了。
和花魁的話印證上了。
旁邊人群裡也探頭探腦出來個人。
正是賣我「磷」的販子。
他是來欣賞煙花成果的。
順便，因為我早就給了他錢，他來做人證。
他指著齊弈的鼻子道。
「是啊，我也見這公子進了那春香樓。」
知縣顯然沒料到事情會這般發展，
有些吃癟。
「齊小公子？這……」
這些日子，經過打點，齊弈早成了知縣的座上賓。
但眾目睽睽下，又有多個人證。
知縣也實在需要擺個態度出來。
就這樣，齊弈黑著臉，被知縣逮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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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放火這事，我不是故意瞞著齊弈的。
隻是他多次說過，必須徐徐圖之，不能輕舉妄動。
想來這事告訴他，肯定會被他攔住。
他是個有耐心的。
多年來在齊府忍辱負重，羽翼漸豐後才將他爹除之後快。
可我是個沒耐心的。
在我這，啥都徐徐圖之，我怕是不知道S幾遍了。
所以，看不順眼的，不如即刻嘎掉了事！
就是要委屈齊弈在獄裡蹲些時日了。
據我觀察，齊弈良知未泯、且有些手腕。
所以我相信，他不會怪我，也定能將自己救出來。
而我這個寡母，自會幫他照顧好齊府的一切。
……
齊修消失、齊弈蹲獄，齊家果然有人起了事。
有所謂的遠親族老出現，想趁機「主持」大局，分一杯羹。
我趕緊衝去齊家大院。
挺了挺肚子，大聲朝他們宣布。
「各位莫慌，齊家後繼有人！我是齊老爺圓過房的孀婦，我肚子裡，懷了齊老爺子的孩子！」
這些日子，齊弈和我都比較能「幹」。
日日高興下來。
我肚裡成功揣了他的弟或妹。
成為這要緊時刻，所能應急的關鍵。
待齊弈成功搭救了自己出來，
已是一旬後。
這期間，我摸了賬房裡剩下的金子。
置辦一處上好的宅院，讓阿婆住了進去。
春香樓的姐妹們，也都被我安頓好。
齊弈風塵僕僕歸來時。
我正坐在齊府正堂上，大口喝著安胎藥。
見到他，忙起身，驚喜相迎。
「呀！我可憐的兒，你可算回來了！」
22
齊弈皮笑肉不笑。
我知道他窩火。
他向來話不多。
黑著臉，八個字總結了他的脫獄歷程——
「了結此事，百費周折」。
我點著頭，無比認可，嘴上卻碎碎念著，不忘邀功。
「是不容易！虧得花魁和那販子去衙門說看錯了人，將進了春香樓的齊修看作了你。
花魁和販子的改口，其實是我的功勞。」
「除此之外，那春香樓的寧春兒也去官府告發說，曾見老鸨和齊修因買春的銀錢起過爭執。」
「其他春香樓的姑娘也說，曾聽齊修說，要一把火燒了春香樓。」
「這些事，我安排下來，確實也費了不少勁。」
順著這些「證據」，齊弈一通「運作」。
跟那知縣承諾了不少好處。
最後，這案才全推到S了的齊修頭上——
是他對老鸨懷恨在心，入春香樓縱火，不成想，自己也葬身火海。
一番苦口婆心地展示了我的努力後。
我期待地掃了眼齊奕的臉。
齊弈還是沒消氣。
也難怪。
畢竟當初，是我毫不猶豫將他栽贓了進去。
我的這些努力，始終埋沒不了我是始作俑者的這個前提。
「得謝謝你，我進去這些日子，你是幫我做了這齊府的主了。」
他在陰陽怪氣。
壞了，可不能有什麼誤會——
我趕緊放下手中的安胎藥，開始解釋。
「我幫你代管罷了！既然你回來了，我們便按之前講好的來，隻給我三間鋪子即可！我都挑好了，你把地契轉給我就行。」
我認真想過，以我現在的能耐,打理三間鋪子,已經頂天了。
要多了也是無用。
齊弈沒好氣道：「光要地契？不用安排人手？」
他確實說到了關鍵。
齊家遭難的事傳出去後。
我克男人的名頭被傳得神乎其神。
我光是去那三間鋪子站了站。
鋪裡的男人們便都嚇得跑了個精光。
招人的確是難上加難。
但這局面我早就料到了。
男人沒有,我有一堆好姐妹啊！她們不怕我克。
春香樓的姐妹們,賣身契都隨著那場大火被燒了個幹淨。
重獲自由後,一個個都铆足了勁想活出個樣兒來。
我便趁熱打鐵,給她們都安排好了差事。
如今，見我一臉自信，齊弈似乎也猜到了。
我笑著朝齊弈道。
「齊奕,那場大火,你娘若在天有靈，想必也看得暢快。」
說完,我又拉過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肚皮上。
「還有個事得告訴你。我懷了你的妹妹,哦，或者是弟弟。以後,我們可真就是一家人了，這偌大的齊府,咱娘倆可要相親相愛呢。
」
23
肚子漸漸大了起來。
生意也風風火火做了起來。
金銀流水一般進來,日子總算徹底富足起來。
阿婆闲了，天天去廟裡燒香。
求神拜佛。
求老天爺賜她孫女,不要賜她帶把兒的不肖兒郎。
許是阿婆誠意感動上蒼。
我一口氣生了一對兒，都是姑娘。
後來,我徹底立⾜後，搬離了⻬府。
多年來,齊奕不娶妻不納妾，卻總往我這跑。
外頭人都以為他是掛念兩個年幼的「妹妹」。
贊他「⻓兄如⽗」。
他每聽到這種誇贊,都會幹笑兩聲,然後賴到我房中撒氣。
使盡一身力氣,給我整得「⾼興」之餘。
總會提議我將姑娘們送回⻬府上養。
做什麼春秋⼤夢,當然沒⻔⼉。
齊奕每每氣急反笑。
「秀秀,你是不是給我下了蠱，如此跋扈氣⼈,多年來也不給我名分,卻還是勾得叫人離不開你。」
看吧，這才是真相——
好姑娘不會被珍惜。
隻有做得不到的壞⼥⼈，才會叫他⽇思夜想。
但關於兩個⼥⼉，也怨不得齊奕惦念。
她倆被我養得粉雕玉琢，卻⼜虎虎⽣威。
不光書讀得多、算盤打得順溜。
每日在院中,還會跟著我請來的師傅學拳腳。
無人處,⻬奕總哄著她倆叫爹。
然後就會被她倆義正言辭地拒絕。
「娘親說過，要叫哥哥。叫哥哥和叫爹不同,叫哥哥,⽇後不用我們孝敬。
」
每每這時，她倆總會繼續好奇,⼀左一右纏著⻬奕，不厭其煩地問。
「哥哥哥哥，你為何不和我們一樣,喚阿娘娘親？」
「你這樣不對，你也該孝敬尊長，叫她一聲娘親。」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