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短短幾行字,宣判了岑森的S刑。
這個通告一出,瞬間在整個學校引爆。
昨天還在為岑森鳴不平、對我口誅筆伐的同學們,此刻全都傻了眼。
帖子的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驚天大反轉!原來岑森才是那個渣男啊!】
【我的媽呀,傳播私密照還威脅家人?】
【這是人幹的事嗎?太惡心了!】
【虧我昨天還真情實感地心疼他,我真是瞎了眼了!】
【開除學籍!活該!這種人渣就應該滾出我們學校!】
【昨天罵過鬱念學姐的,快出來道歉!】
【我們都欠學姐一個道歉!】
風向一夜之間,徹底扭轉。
我看著那些評論,心裡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些所謂的“正義”,
來得太遲,也太廉價。
蘇棠在我旁邊激動地又蹦又跳。
“太好了!念念!惡有惡報!”
“你看他現在被罵得多慘!”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
“這還隻是個開始。”
很快,我哥的電話就打來了。
“念念,你小舅也太給力了!學校那邊動作真快啊!”
我嗯了一聲。
“哥,接下來,就該輪到你了。”
“放心!”
我哥的聲音聽起來興奮極了。
“我已經向公安機關報案了。”
“罪名是傳播淫穢物品罪和侮辱誹謗罪,
證據確鑿。”
“他等著進去蹲著吧!”
掛了電話,我收到了小舅發來的微信。
【處理結果看到了嗎?】
我回:【看到了,謝謝小舅。】
【跟小舅還客氣什麼。】
【那種人渣,就不配做我的學生。】
【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剩下的事交給我們處理。】
看著小舅發來的消息,我鼻頭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在我被全世界背棄的時候,是我的家人,堅定不移地站在我身後,為我撐起了一片天。
上午第一節是專業課。
我走進教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我。
坐在我前排的一個女生回過頭,小聲對我說:
“鬱念同學,
對不起,昨天……我們都誤會你了。”
“沒關系。”
我平靜地回答。
這些道歉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我不會原諒那些曾經用最惡毒的語言傷害過我的人。
我隻會記住,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是如何選擇站在施暴者那邊的。
整整一個上午,我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
岑森的,他朋友的,甚至他父母的。
我一個都沒接。
中午去食堂吃飯,我意外地碰到了岑森的室友,季洋。
就是那個曾經對我吹口哨,用汙言穢語羞辱我的男人。
他看到我,頓時臉色煞白,轉身就想跑。
我叫住了他。
“站住。
”
他身子一僵,轉過身,臉上擠出笑容。
“鬱……鬱念學姐……”
他再也不敢叫我“前嫂子”,甚至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照片,看得爽嗎?”
他渾身一抖,瘋狂搖頭。
“不……不爽!我……我沒看!我什麼都沒看!”
“沒看?”
我冷笑一聲。
“那你在群裡起哄什麼?說我下次可以開個燈?
”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我……我那是開玩笑的……”
“學姐,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玩笑?”
我逼近一步,目光冷冽。
“拿一個女生的清白和尊嚴開玩笑,你覺得很好笑嗎?”
他嚇得連連後退,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對不起!學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噗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抱著我的小腿就開始哭嚎。
“學姐我不是人!我嘴賤!你繞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食堂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厭惡地抽回自己的腿。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麼?”
“我哥已經報警了,你在群裡發的每一句話,都是證據。”
“你和岑森,一個都跑不了。”
季洋聽到這話,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面如S灰。
解決完季洋,我端著餐盤,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剛吃沒幾口,一個中年婦女就哭天搶地地衝到了我面前。
是岑森的媽媽。
幾天不見,她像是老了十歲,頭發凌亂,眼窩深陷,
再也沒有了那天在電話裡的囂張氣焰。
“鬱念!你這個狠心的丫頭!”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家森森!”
她撲過來想抓我,被我靈巧地躲開了。
她撲了個空,直接摔在了地上,索性就不起來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撒潑。
“你毀了我兒子的前途啊!他被學校開除了!”
“警察還要抓他!你這是要把他往S路上逼啊!”
她的哭嚎聲引來了整個食堂的圍觀。
所有人都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冷冷地看著她在地上撒潑。
“阿姨,你前幾天不是還說,岑森的前途比我的名聲重要一百倍嗎?”
“怎麼,
現在知道著急了?”
她被我噎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兇了。
“我不管!你必須去跟學校說,跟警察說。”
“讓他們放過我兒子!”
“你快去啊!你隻要去說照片是你自願讓他發的。”
“他就沒事了!”
我簡直要被她這無恥的邏輯氣笑了。
“讓我承認是我自願的?阿姨,你做夢還沒睡醒吧?”
“當初你是怎麼在電話裡威脅我的,這麼快就忘了?”
“你說,岑森要是考不上研,你就要來我們學校拉橫幅。”
“來我家鬧,
讓我一輩子抬不起頭。”
我把她當時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現在,我把這些話,同樣送給你。”
“如果岑森不能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那我就隻好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
岑森媽媽的哭聲停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
我點點頭,笑得雲淡風輕。
“我以前是太好欺負了。”
“所以才讓你們母子倆覺得,
可以隨隨便便地踩在我的頭上。”
“可惜,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不吃教訓。”
“但是,我很擅長,給別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端起餐盤,在眾人的注視下,轉身離開。
身後,是她更加悽厲絕望的哭喊。
但我知道,這隻是他們一家噩夢的開始。
下午,警察就來到了學校,帶走了岑森。
他被帶走的時候,我正巧從教學樓出來,遠遠地看到了。
他戴著手銬,被兩個警察押著,形容枯槁,滿臉絕望。
再也沒有了前幾天的意氣風發。
他看到了我,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濃烈的恨意,掙扎著想朝我撲過來。
“鬱念!
你這個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警察用力按住他,把他塞進了警車。
警車呼嘯而去。
我知道,他這輩子都毀了。
做鬼也不會放過我?
岑森,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在牢裡度過接下來的日子吧。
因為傳播淫穢物品罪,情節嚴重,岑森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
他的那幾個室友,包括季洋在內,因為參與傳播,也分別被處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處罰。
岑森的父母不服判決,到處上訴,找關系,鬧事。
但有我小舅在,有我哥這個專業律師在,他們的所有掙扎都隻是徒勞。
最終,二審維持原判。
這個結果,大快人心。
學校裡關於我的流言蜚語也徹底平息。
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才是那個無辜的受害者。
導員也幾次三番地找我,又是道歉又是安撫,生怕我對我小舅說他什麼壞話。
我懶得跟他計較。
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不值得我浪費任何情緒。
我的生活,終於回歸了正軌。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和項目中。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卻沒想到,一年多以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再次出現在了我的生活中。
那天,我剛結束一個重要的項目答辯,從會議室出來,就看到一個女人等在外面。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職業裝,化著淡妝,看到我,有些局促地站了起來。
“鬱念學姐?”
我看著她,覺得有些眼熟,
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你是?”
“我……我叫林薇,是……是岑森之前的女朋友。”
我愣住了。
林薇,就是那個給岑森發我和師兄照片,挑撥離間,最終導致我們分手的女人。
我至今還記得,岑森在論壇帖子裡,把她形容成一個善解人意的天使。
沒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我看著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
她似乎被我的冷漠嚇到了,絞著手指,低聲說道:
“我……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對不起,
學姐,當初是我不對。”
“是我嫉妒你,所以才……”
“所以才偷拍照片,顛倒黑白,把他推向我,再讓他來對付我?”
我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她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我……我當時真的隻是一時糊塗……”
“是嗎?”
我打斷她。
“那岑森把你當槍使,利用完了就把你甩了。”
“你也是一時糊塗,心甘情願的?”
我記得很清楚,
岑森出事後沒多久,就傳出了他和這個林薇分手的消息。
想來,也是岑森覺得她沒了利用價值,或者怕她把自己供出去,就先一步把她踹了。
林薇的嘴唇哆嗦著,眼圈慢慢紅了。
“學姐,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岑森出獄了,他……他一直在騷擾我,威脅我。”
“讓我給他錢。”
“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報警了,但是警察說證據不足……”
“所以你就來找我?”
我挑了挑眉。
“你覺得我能幫你什麼?”
“或者說,
你覺得我憑什麼要幫你?”
當初,她和岑森聯手把我推入深淵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學姐,求求你了……”
她竟然跪了下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知道岑森最怕你,隻有你能治得了他!”
“求求你幫幫我,不然我真的會被他逼S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看起來可憐極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我或許真的會心軟。
可現在,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所謂的天道好輪回嗎?
當初她遞給岑森的刀,如今,岑森正拿著那把刀,反過來對準了她。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說道:
“林薇,路是你自己選的。”
“當初你選擇和魔鬼做交易的時候。”
“就該想到會有被反噬的一天。”
“他的事,和我無關。”
“你的S活,也和我無關。”
說完,我繞過她,徑直離開。
身後,她的哭聲越來越大,但我沒有再回頭。
我不是聖母,做不到對一個曾經傷害過我的人施以援手。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我以為岑森會像瘋狗一樣糾纏林薇很久。
沒想到,沒過幾天,蘇棠就一臉八卦地告訴我,岑森被抓了。
“聽說他又去堵林薇,
結果林薇不知道從哪找了幾個男的。”
“把他給揍了一頓,打得頭破血流,然後直接送警察局了。”
“這次是故意傷害,估計又得進去待一陣子了。”
我有些意外。
看來,林薇也不是個簡單角色。
能這麼快就想出應對之策,倒是我小看她了。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岑森的人生,已經徹底毀了。
開除學籍,刑事案底,坐過牢……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機會。
而我,在畢業後,順利進入了一家頂尖的互聯網公司,從事我熱愛的產品工作。
我哥的律所越做越大,成了業內有名的金牌律所。
小舅也評上了院士,桃李滿天下。
我們一家人,都過得很好。
偶爾和蘇棠他們聚會,聊起岑森,大家都隻當他是個笑話。
一個因為嫉妒和自卑,親手毀掉了自己人生的可悲小醜。
有一次,我在出差的路上,意外地遇到了岑森的媽媽。
她在一個快餐店裡做保潔,穿著灰色的工作服,頭發花白,背也駝了。
她正在費力地拖著地,渾濁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神採。
她也看到了我。
我們四目相對,她渾身一僵,手裡的拖把“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識地想躲,把頭埋得很低。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曾經那個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卻落魄至此。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從她身邊平靜地走過。
走出快餐店,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對於岑森一家來說,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他們曾經加注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和羞辱,最終都以另一種方式,百倍千倍地報應在了他們自己身上。
而我,終於可以徹底放下過去,走向屬於我的,光明燦爛的未來。
工作第三年,我因為一個表現出色的項目,被公司破格提拔為部門主管。
新團隊裡,有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叫周然。
是個很安靜,但做事特別認真踏實的男孩。
有一次團隊聚餐,大家玩真心話大冒險。
周然被抽中,選了真心話。
有人問他:
“你有沒有特別討厭,甚至想讓他從世界上消失的人?”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說沒有,或者隨便說個明星的名字糊弄過去。
沒想到,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
“有。”
“是我高中的一個同學。”
他緩緩地講述了一個故事。
他說,他高中有個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同桌。
那個朋友家庭條件不好,但學習很努力,性格也很要強。
高考前,那個朋友因為壓力太大,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
有一次模擬考,那個朋友的成績下滑得很厲害。
他擔心朋友想不開,就一直陪著他,開導他。
結果,那個朋友卻在考後,向老師舉報,說周然在考試時給他傳答案,才導致他分心,沒有考好。
老師沒有調查,就直接相信了那個朋友的話。
周然被通報批評,還被記了過。
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也影響了他之後的高考。
“後來呢?那個朋友怎麼樣了?”
有人問。
周然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高考也沒考好,去了一個很普通的大學。”
“後來,我再也沒聯系過他。”
“不過,我前段時間在一個求職網站上,看到了他的簡歷。”
“他大學畢業後,換了很多工作,都做不長。”
“簡歷上寫著,他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
“好像過得……並不好。”
故事講完,包間裡一片安靜。
大家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陽光開朗的男孩,心裡還藏著這樣一段往事。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想起了岑森。
他們何其相似。
都是那樣的自私、懦弱,習慣於把自己的失敗和不幸,歸咎於他人。
他們永遠不會反思自己的問題,隻會用傷害別人的方式,來尋求心理上的平衡。
但最終,他們傷害的,其實隻有自己。
聚會結束後,我順路送周然回家。
車裡,他忽然開口對我說:
“鬱念姐,謝謝你聽我講那些。”
“其實,我今天在求職網站上看到他簡歷的時候。”
“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我以為我會覺得很爽,覺得他活該。但是……我沒有。”
“我隻是覺得,很可悲。”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在他清秀的臉上明明滅滅。
“為一個人渣,不值得。”
我說。
他回過頭,對我笑了笑。
“是啊,不值得。”
“所以,我剛剛把他投遞到我們公司的簡歷,處理掉了。”
我愣了一下。
他補充道:
“我們公司,不需要這樣的人。”
他的笑容,幹淨又坦蕩。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那些曾經的傷害,那些不堪的過往,好像真的都隨風而散了。
無論是周然,還是我。
我們都遇到了人渣,都曾被傷害。
但我們沒有被那些黑暗吞噬。
我們依然選擇相信善良,選擇努力生活。
我們會把那些人渣,遠遠地甩在身後。
然後,在更高、更遠的地方,看他們沉淪在自己制造的泥沼裡,永世不得翻身。
車窗外,城市的夜景一閃而過。
我踩下油門,朝著前方的燈火通明,駛去。
屬於我的路,還很長,很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