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剛接五歲的女兒放學回到家，卻發現婆婆將車釐子都送給了鄰居小孩。
“又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我看你放在冰箱也沒吃。”
“隔壁孤兒寡母的多可憐啊，家裡不是還有香蕉嗎？香蕉怎麼就不能吃？”
爭吵中，女兒的後腦勺磕在了茶幾角上，頓時血流如注。
我忍無可忍，在搶救室外向老公提出了離婚。
老公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就因為一盒車釐子，你就要跟我鬧離婚？”
“鄰裡鄰居的，媽也是好心，你非要鬧到這種地步嗎？”
我冷哼一聲。
“鄰裡鄰居的，
我也好心。”
“讓你媽去給那對孤兒寡母當婆婆吧。”
1
“葉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女兒現在還躺在搶救室裡，你就找個這麼荒唐的理由提離婚！”
“你他媽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現在終於找到借口了是吧？”
我冷眼看著站在我面前惱羞成怒的吳成楓，隻覺得心中一片冷然。
想著剛剛面色蒼白躺在我懷裡的女兒，我狠狠抹了一把眼淚。
“不管你說什麼，今天這婚都必須離！”
“我的女兒，不需要你和你媽這樣的爸爸和奶奶！”
吳成楓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堅決。
婆婆的面色也瞬間陰沉下來。
婆婆剛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公公拽住了手腕。
“欣欣啊，這事是你媽做得不對，她應該先問過你，但也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吧？”
“你媽這個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沒什麼大毛病，就是心善了些。”
婆婆也趕緊幫腔。
“是啊，薇薇住在咱們隔壁，一個人帶著個三歲的孩子，我看著他們可憐才給他們的。”
“車釐子也不值幾個錢，你何必揪著不放？再說了，你和阿楓結婚這些年，阿楓沒有讓你上過一天班，這麼好的日子你說不過就不過了？”
這時的吳成楓好像也回過神來，
斂起了怒意拉著我的手。
“欣欣，這次是我媽做錯了，可她也是好心不是？我知道你生氣，但你別動不動提離婚，好不好？”
“現在孩子還躺在裡面呢，你也不想她從搶救室出來就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吧？”
“咱們不鬧了，好不好？”
看到吳成楓的態度，剛剛被我們的爭吵聲吸引過來的圍觀群眾也紛紛開口。
“我算是聽明白了，不就是因為一盒車釐子嗎？怎麼了？當婆婆的，連一盒車釐子的主都做不了嗎？這女的也太不知好歹了。”
“可不是嘛，你看看她丈夫這麼一表人才，她婆婆剛剛還說呢，結婚這麼多年都沒讓她上過一天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女人肯定是外面有人了，
隨便找個借口就想跟她男人離婚，這種事兒我見多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沒開口的鄰居劉薇薇也幫著勸我。
“葉小姐，都是我家牛牛的錯，是他嘴饞阿姨才把車釐子給了他，你千萬別因為這件事跟吳先生生氣。”
“你們結婚這麼多年了，就為了這點事離婚，不值當。”
看到大家都幫著他說話，吳成楓順勢再次向我說起了軟話。
“好了欣欣，咱們不鬧了，好不好？”
我後退一步，不顧周圍人的議論冷聲開口。
“我究竟是為什麼要跟你離婚？”
“吳成楓，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2
自從兩年前劉薇薇母子搬到我家對面後，
婆婆三不五時就是拿些東西送給他們。
不管是家裡的肉蛋還是水果，婆婆都毫不吝嗇。
我也跟私下跟吳成楓提過這件事，可換來的隻有他的不耐煩。
“人家孤兒寡母的，又是鄰居，媽照顧他們點怎麼了？”
“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你幹嘛這麼小肚雞腸。”
直到昨天女兒五歲生日，我提前預定了一盒女兒一直想吃的智利車釐子。
因為品質好果子大，不預定根本買不到。
我把車釐子放在冰箱裡，一個都沒舍得吃，想給放學回家的女兒一個驚喜。
結果回家才發現冰箱空空如也，婆婆滿臉不在乎。
“我看你放在冰箱沒動，以為你不愛吃，就送給對門的薇薇了。”
“又不是什麼稀奇東西，
家裡不是有香蕉嗎？香蕉也是水果，吃那個就行了。”
我和婆婆大吵一架，正巧這時吳成楓下班回家。
看到我和婆婆爭吵，他一如既往地站在他媽那邊。
激烈爭吵中，女兒被嚇到，上前想要阻止我們吵架。
住在對門的劉薇薇聽到我們的爭吵聲，也跑到我家勸架。
混亂中，女兒重重跌倒，後腦勺磕在茶幾角上，現在還躺在搶救室裡生S未卜。
看到我面色不善，婆婆冷哼一聲。
“行了，就算這次是我錯了，可我也道歉了，你公公和阿楓也給你臺階下了，差不多就行了。”
“葉欣我告訴你，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再鬧可真就難看了。”
吳成楓也接過了她媽的話茬。
“是啊欣欣，
我知道你因為孩子受傷了著急，這才口不擇言的。”
“剛剛你說的話我就當沒聽到，咱們不鬧了好不好？”
一個處處忍讓一直道歉的好爸爸。
一個咄咄逼人把離婚掛在嘴邊的媽媽。
在場的人再次紛紛站在了吳成楓那邊，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公公也重重嘆了一口氣。
“好了欣欣，事情已經這樣了，孩子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咱們都別鬧了。”
“這些年阿楓辛苦賺錢養家，你在家照顧家庭，兩人都不容易，好在孩子也乖巧聽話。”
“這麼幸福的一家三口，你難道就因為這點小事就要拆散這個家嗎？”
我冷眼看著面前這一家人，
依舊不松口。
“不管你們今天怎麼勸我，這個婚我都離定了。”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場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婆婆更是指著我破口大罵。
“我們都跟你賠不是了，你還在這兒揪著不放，你當真以為我們吳家好欺負是吧？”
“我告訴你......”
婆婆正罵著，搶救室的燈熄滅了，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孩子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你們晚點可以去看她了。”
“隻是孩子傷到了後腦勺，有成為行為能力障礙人的風險，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說著，後面的護士已經將病床推了出來。
望著女兒蒼白著小臉躺在病床上，我隻覺得心痛得無法呼吸。
婆婆卻好像看不到孩子痛苦的樣子，指著我還想繼續罵。
公公一把攔住了她，看向我的眼神也沒有了剛剛的耐心。
“葉欣，話已至此，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你一個孤兒，要是離開了我兒子，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要是你非要離婚，那就淨身出戶！”
“我倒是要看看，你帶著這個重病的女兒能怎麼辦？不是我看不起你，要是離婚，你連後續的治療費用都拿不出來吧？”
說完這句話，公公拉著婆婆扭頭就走，沒再看我和女兒一眼。
吳成楓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即趕忙跟上了他爸媽的腳步，帶著劉薇薇匆匆離開了。
我獨自一人跟著跟著女兒的病床來到病房。
我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額頭，撥通了當律師的姐姐的電話。
“姐，讓你幫我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聽到電話那頭姐姐肯定的答案，我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好，過幾天可能就要開庭。”
“我需要你的幫助。”
3
直到後半夜，我在睡夢中好像看到了女兒悠悠轉醒。
她雙眼通紅，聲音哽咽著向我開口。
“媽媽，行為能力障礙人是什麼意思？”
“我以後是不是不能跟小朋友一起玩了？我是不是會變成殘廢？”
我強忍住鼻頭的酸澀，
輕輕牽起了女兒的手。
“你放心，有媽媽和姨姨在，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那些欺負了你壞人，媽媽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從夢中驚醒，隻覺得心痛得無法呼吸。
天邊蒙蒙亮，我擺脫護士暫時幫我照看著孩子，獨自驅車回家。
畢竟不知道還要住院多久，我要回去給女兒收拾些衣物和用品，盡量讓她住得舒服些。
可一進家門，我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隻見客廳茶幾上全是酒杯和各種酒水，客廳地毯上還散落著不少空酒瓶。
數十個人正在我家客廳裡開派對，空氣中更是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酒精味。
要不是家中熟悉的家具和陳設，我幾乎要以為我進了酒吧包房。
看到我的一瞬間，
客廳眾人有著一瞬的寂靜。
我看向吳成楓，指著客廳裡的一眾男女冷笑出聲。
“女兒剛從搶救室出來，你居然有心情帶這麼多人來家裡玩？”
“吳成楓啊吳成楓，我以為就算再怎麼樣，你至少是個父親。”
“現在看來，我還真是高估了你這個畜生！”
聽到我毫不客氣的話，客廳裡的眾人紛紛幫著吳成楓向我解釋。
“嫂子你別怪楓哥，是我們聽說了孩子的事，怕楓哥心情不好才來陪他的，你別怪他。”
“有什麼好解釋的？還不是她這個當媽的不盡心，外人不知道，咱們還不知道嗎？楓哥這些年在外面掙錢你在家帶孩子，現在孩子出了事，你倒是怪上楓哥了？
”
“聽說你還要跟楓哥鬧離婚，看來你還真是好日子過多了。”
劉薇薇也在這時走上前來，一臉愧疚地向我道歉。
“葉小姐，你實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怕阿楓想不開，才想著找些好朋友來陪他。”
“我們也沒想到你會突然回家，要是你不高興，我們現在就走......”
我狠狠一巴掌砸在了劉薇薇臉上，打斷了她的話。
“怪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賤人而已！”
“是不是我今天在醫院給你臉了，才讓你覺得我葉欣好欺負？”
“劉薇薇我告訴你，人在做天在看！”
吳成楓一把將劉薇薇拉至自己身後。
“行了葉欣！你還沒鬧夠嗎？”
我冷笑一聲，沒再理會在場眾人，徑直朝著樓上的房間走去。
女兒還在醫院等著我，我懶得跟這些垃圾在這兒浪費時間。
收拾好東西下樓的時候，客廳已經空無一人，隻剩下滿地的空酒瓶和無數酒杯。
我隻當看不見，拿著收拾好的東西正準備走。
路過一樓客臥時，我卻聽見了一陣腌臜的聲音。
男人的聲音帶著克制情欲的嘶啞。
“不行，不能這樣。”
“她還在樓上呢，要是被她聽見就完了。”
4
女人的聲音媚得人骨頭都要酥掉。
“放心吧，她收拾好東西就會走的，
她現在滿心都是她女兒，哪有空關心別的。”
“而且我已經關好門了，你們家隔音這麼好，她聽不見的。”
“再說了，都這麼多天了，難道你就不想嗎？”
下一刻，客臥裡的男女糾纏在一起，空氣中滿是旖旎的味道。
我掏出手機，透過微微敞開的門縫拍下了這一幕。
就在我收起手機準備的離開的時候。
吳成楓身下的劉薇薇目光一轉，與我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這一刻，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劉薇薇說她關好了門，可門分明是開著的。
劉薇薇是故意的，她故意打開了門，故意讓我發現了這一幕。
大家都是女人。
她的心思，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三天後，吳成楓才終於來到了醫院。
見到我的第一眼，她沒有詢問女兒的情況，開口的第一句就是質問。
“我給你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
“葉欣，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正在盥洗室給女兒洗換下來的髒衣服，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我們都是要離婚的人了，還有什麼聯系的必要嗎？”
吳成楓被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在平復好呼吸以後，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開口。
“葉欣，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鐵了心要跟我離婚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隻專心洗著手中的衣服。
見我久久不開口，
吳成楓將手中的一張紙狠狠砸在我狡辯。
“那就離婚！”
“但你嫁給我這些年，你吃我的用我的，我要你帶著孩子淨身出戶！”
我放下手中的衣服嗎，擦幹淨手上的水，撿起了地上的離婚協議書。
“這段婚姻裡誰是過錯方你自己清楚，你憑什麼要我淨身出戶？”
“吳成楓，你真是讓我惡心。”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婆婆從吳成楓身後衝出來，抓著手上的包就想往我頭上砸。
“我看當初就不該娶你這個喪門星！你這個賤人，難道你想說我兒子是過錯方嗎？”
“我告訴你，要麼你淨身出戶，要麼咱們就法庭上見！
我絕不會讓你帶走我兒子一分錢！”
我一把抓住了婆婆的包。
同時她的話也讓我心裡一松。
上法庭正好，我還怕吳成楓不上法庭呢。
婆婆見我不說話，還以為我怕了她，一把扯回了自己的包。
“就為了一盒車釐子跟阿楓鬧離婚，我看你就是好日子過多了！”
“明明就是你外面有人了，隨便找個借口就想跟阿楓離婚！”
“你還想分走我兒子的財產，我告訴你，你做夢！這世上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我懶得跟他們多糾纏，端著盆就想回病房。
“既然談不攏，那咱們就法庭上見。”
“多說無益，
咱們聽法官的。”
一周後，我和吳成楓的離婚官司終於開庭。
這場官司是公開審理，現場來了不少吳成楓家的親朋好友。
開庭前，吳成楓站在我面前，雙目猩紅地看著我。
“葉欣，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要離婚嗎？”
“隻要你說不，咱們就回家，以後好好過日子，我一定找最好的醫生給孩子治療。”
除了公公婆婆外，劉薇薇作為當事人也來到了法院。
她站在吳成楓身邊佯裝勸我。
“是啊欣欣，你看你又沒有收入，真離婚了你拿什麼養孩子？”
“孩子後續治療還需要錢呢，你就別鬧了。”
我不想跟他們多說，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法庭。
庭審開始後，法官先看了吳成楓律師提交的資料，最後抬起頭看向我。
“孩子受傷是意外，車釐子事件也不至於成為婚姻破裂的主要原因。”
“你要以這個理由提出離婚訴訟，不合理。”
“這種情況下，葉小姐，你無法要求吳先生淨身出戶。”
我站起身直視法官。
“我有別的證據！”
5
我話音剛落，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衝著身邊的姐姐點了點頭。
姐姐站起身，拿出了準備好的第一份證據。
那是吳成楓每個月給劉薇薇的轉賬記錄。
從兩年前開始，每個月一萬，從未間斷過。
轉賬記錄一出，全場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