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有張老板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雖沒什麼富可敵國的背景,但家世未必比裴思航差,尤其是人脈,要不然也不會偷偷為裴思航拉下如此多的商演和贊助。
若不是為了擁有一段無關金錢的愛情,又怎麼落得如此下場。
最後,愛情沒了。
命也沒了。
多愚蠢。
等到遊戲開始,餘青青迫不及待拿起了第一個鎖研究起來。
接著,便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還沒等我把玩幾分鍾,她就率先結束了遊戲,捧著被打開的鎖芯洋洋得意。“你又輸了,蘇妙。”
周圍的人紛紛高聲吶喊。
裴思航鮮少見她如此開心,連帶著對我的態度都好了許多。
“妙妙,
你早該如此的。”
可我仍舊沒搭理他,而是指著婚戒,繼續說道:“咱們再來玩玩讀心術。”
“籌碼,是這枚婚戒。”
餘青青斜視一眼。
“婚戒?別人用過的東西我可不要,什麼破爛也好意思當賭注。”
我語氣悠悠道:“你……不要別人用過的東西嗎?”
眼神卻不自覺落在了裴思航身上。
繼而,輕笑一聲。
“餘青青,這把我賭的……是我跟裴思航的婚姻。”
“你,玩不玩呢?”
此話一出,
四座皆驚。
就連裴思航都沒反應過來,他目光冰寒:“蘇妙,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你竟敢把我們的婚姻當成籌碼?”
我巧笑倩嫣,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在說什麼,難道你聽不懂嗎?”
“裴思航,別裝了。”
如果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愛上了別人,我都敬他三分坦誠。可惜,他不說實話,不識抬舉,故作深情,還妄圖想做個好人。
餘青青很快理解了我的意思。
她定了定神,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我回復。
“自然。”
不過片刻,她就做好了決定,“如果我贏了,
你必須和他離婚,並且再也不許出現在他身邊。”
我果斷點頭。
但在遊戲開始之前,特意加了個賭注。
“誰答對的題最多,誰就算贏。”
“但,隻要我答對一題,你……就得接下我一巴掌。”
這賭注對她而言,算不上壞。
隻見餘青青咬咬牙,應下了我的條件,而裴思航看她已經同意,便沒再多說。
有人開始向裴思航提問:“你最喜歡的花是什麼?”
他垂眸,在題板裡寫下了自己的回答。
我和餘青青對視一眼,齊齊低頭。
時間一到,他翻轉畫板。
是向日葵。
餘青青揚了揚下巴,
將她的題板轉向了眾人,與裴思航如出一轍。
而我的題板下,則寫了玫瑰。
接著,一連問了裴思航好幾個問題,都被餘青青答對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莫名有些曖昧。
雖說是讀心術,但其實考驗的,是彼此之間的默契和熟悉度。
眼看餘青青的情緒臨近高點,我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再次向裴思航提問時,問題已然變得刁鑽。
直至問出了那句:“你S過人嗎?”
裴思航握著筆的手指無意識松開,整個人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般。
餘青青皺了皺眉,寫下了自己的答案。
而我,也寫下了答案。
還未等題板翻開,我的巴掌已然落在了餘青青臉上。
“啪”的一聲,
格外響亮清脆。
她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趁她眼裡的驚愕還未散去,我又讓人繼續向裴思航提問,待我寫完答案後,又是一巴掌扇向餘青青。
連耳環都被打掉在地,耳垂留下一片鮮紅血跡。
她捂著臉,大喊道:“你敢打我?!”
等我再一次揚起手時,卻被人SS鉗制住。
“蘇妙!你別太過分。”
我轉頭,看向一臉怒意的裴思航,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果斷一個頂膝,使得他退後了好幾步。
“過分?”
我啞然失笑道,“論過分,誰比得過你啊?”
我慢慢靠近裴思航的耳邊,語氣歲輕柔,可聲音裡卻藏著極致的恨意。
“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傷口,我會一點……一點還給你。”
裴思航的瞳孔驟然縮小,聯想之前我的奇怪舉動。
他突然指著我,“你……也?”
話沒說完,可我們都懂那是什麼意思。
但他好歹經歷過大風大浪,不過幾息就恢復了往日的從容,他盯著我,語氣森然道:
“蘇妙,我勸你別亂來,我不可能讓你再傷害青青。”
“絕不可能!”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保護過我。
果然,人的真心瞬息萬變。
我冷冷一笑,“既然如此,你就來替她玩玩這最後的遊戲吧。
”
話音剛落,張老板就推開了門。
他身後正是一個巨型的玻璃水箱,而在水箱右側方關著一群食人魚,正如上一世關著我的那個一模一樣。
裴思航愣在原地。
他明白這一世的我不會輕易放過餘青青,更不會放過他。
“你衝我來!她是無辜的。”
無辜?
她真的無辜嗎?
若不是剛剛打掉了她的耳環,我怎麼也不會發現送給喵喵的幸運石會在她身上。
養了十年的小貓被開膛破肚慘S在家裡時,是餘青青告訴我,一條野狗衝進家裡咬S了它,我還疑惑怎麼好好的,平白無故就闖進來一條野狗呢?
現在想來,許是她的傑作吧。
“既然他要替你玩,
那就玩把大的。”
“我和你分別從牌堆裡抽出一張牌,誰的點數大,誰就贏。”
“輸了的人得站進水箱,並拷上一把鎖。輸一次加一把鎖,直到五把鎖全部鎖住。”
“怎麼樣?敢玩嗎?”
裴思航沒有說話。
餘青青卻松了口氣,“老師,遊戲我來玩,懲罰就辛苦你替我承擔吧。對你而言,水下逃脫術不過是小意思。”
“你放心,我一定會贏的!”
她轉頭看向我,盡是倨傲:“蘇妙,我很期待你的下場。”
我神色未變,反問道。
“是嗎?我也很期待呢。
”
這最後一局遊戲,比的是運氣。
從前幾局的結果來看,餘青青顯然要比我更有信心。
接著,被打亂順序的牌擺在了我和她面前。
她抽了一張,我抽了一張。
不少人圍在她身後,大氣不敢喘地盯著牌面。
可惜,幸運女神不再眷顧她了。
餘青青面色鐵青,將牌甩在桌上,而我翻開自己的牌,玩味笑道:“你輸了。”
隨即,眾人的目光挪到了裴思航身上。
他黑著臉,站進水箱,並拷上了一把鎖。
“老師,下把我一定會贏的。”
“再來!”
再次抽完牌,餘青青臉上洋溢著笑容。
她舉著梅花A,
哈哈大笑:“蘇妙,快滾去水箱裡待著吧!我去挑把最重的鎖,你想跑也跑不了!”
“我要親眼看著你是怎麼被咬S的,哈哈哈哈哈。”
裴思航也松了口氣,正打算站出來。
卻見我眉眼彎彎。
“不好意思,這局……你還是輸了。”
指間的黑桃A在兩人面前晃了又晃。
兩人怔在原地,久久未動。
最後,餘青青親手為裴思航套上了最重的一把鎖,手臂上的青筋已然顯露。
“再來!我就不信,一次都大不過你。”
一連又抽了兩把,餘青青掐著紙牌,五官早皺成了一團。
她低聲喃喃道:“怎麼會這樣呢?
”
突然,她瞪大眼,朝我吼叫。
“你作弊,是不是!”
我笑了笑。
“作弊?我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餘青青偏不信這個邪,愣是加賽了好幾局,可一次都沒贏過。
另一邊。
裴思航的手上已經扣上了七八把鎖,而關著食人魚的箱門,隻差最後一步就要打開。
他終於頂不住壓力,當即喊了停。
但,餘青青卻輸紅了眼。
“老師,你再給我點時間,我肯定可以贏她一次,反正你能逃脫,沒事的。”
如今她的腦海裡,隻剩一個字。
贏。
我十分樂意,巴不得配合餘青青。
以絕對的上帝視角,嘲諷著兩人逐漸淪陷的理智。
等到餘青青再一次輸給我時,她癱軟在地,雙眼無神。
而裴思航突然反應過來。
他盯著我,篤定道:“一開始你就是故意輸的,就為了引我入局,對嗎?”
我沒回答。
隻是慢悠悠吐出幾個字。
“這是最後一局了吧。”
話音剛落,關著食人魚的箱門被緩緩打開。
裴思航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時間讓他再思考,開始專心解開手上的鎖扣。
可禍不單行。
隨著食人魚的湧出,箱內的水位也在同步升高。
裴思航用力掰動著鎖扣,奈何怎麼也打不開,他才發現鎖芯竟然全部被改造過!
他徹底慌了。
他拍打著玻璃,叫著餘青青的名字。
“青青,快把水箱打碎!快啊!”
餘青青回過了神,立馬站起身去拿椅子,卻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耳環,整個人向後砸去。
隻聽一聲慘叫。
她的頭撞到桌角,大灘血跡暈開,雙眼失去了焦距,伴隨著裴思航拍打玻璃的聲音,讓人莫名心驚。
一時間,眾人亂成一團,全部推搡著跑出了包廂。
“啊!S人了!S人了!”
唯餘我一人,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裴思航隻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我,“妙妙,把水箱砸開,求你了。”
“我會離開這裡,永遠消失在你眼前!
”
他雙手合十,一如從前般誠懇:“蘇妙,我可以向你道歉。”
“就當用以前我對你的好,換一個原諒我的機會,可以嗎?”
“你真的如此狠心?對我們七年的感情視而不見嗎?!”
我的睫毛微微顫動,似在思索。
下一秒,開口問道:“道歉?”
“不。”
“我不要你的道歉。”
我踩著餘青青的身體,走到水箱旁,一字一句回道。
“我要你活著,清醒地承受所有痛苦。”
“……才算公平。
”
去他娘的愛情。
留不住的東西,就應該踹遠一點。
水花四起,裴思航的慘叫聲響徹在整個包廂內,此起彼伏,宛如一曲悠揚音樂。
再後來。
裴思航和餘青青被雙雙送進了醫院。
裴思航雖保住了一條命,但臉和手都廢了,再也無緣舞臺,隻能在街上乞討苟活。
而餘青青醒來後,成了腦癱,還瞎了眼。
有人偶然聽見她嘴裡反復嘟囔著一句話:“我沒跳樓,我活著!哈哈哈哈!不對,我怎麼成這樣了!啊啊啊啊啊該S的蘇妙,S了你!我要S了你……”
被緊急關進了精神病院,終身不得出。
而我雲淡風輕地略過兩人的消息。
“以後,
關於他們的事就不要告訴我了。”
身旁帥氣的男助理應聲點頭。
趁我還鮮活,便不允許任何人再熄滅我。
屬於我的新一年,開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