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連秦默抱我，我也不覺得厭煩了。
我任由他將我的腳抱在懷裡擦幹淨。
「慕也，你說不喜歡，我就都撤去。」
「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22
我踢開他。
音樂聲忽然響起。
「......你愛的不告而別，一生是多長時間。」
別墅前的投影裡自動播放一段視頻。
秦默剪了所有我跟他表白的片段。
第一次，大雨之下我問他，「慕家破產了，我沒有爸爸了，可我還是喜歡你。」
可他讓我等了一晚上。
第二次，我拿著打工賺來的第一筆錢買了他最喜歡的領帶，「秦默，這是我賺的第一筆錢，很有意義，秦默，我喜歡你。」
可領帶被扔進了垃圾桶。
.....
第十八次。
「秦默，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我在努力...看，我拿到了第一名，我喜歡你。」
可獎狀被撕碎。
........
第四十二次。
「秦默，
你生病了，我會照顧好你的，我會去學做雞湯，秦默，我喜歡你。」可雞湯被打翻。
........
第七十五次。
「秦默，今天他們問我，明明我是你的未婚妻，為什麼你會跟別人傳緋聞，可是秦默，我還是相信你，我喜歡你。」
可他讓我等了一次又一次。
.......
第九十九次，「秦默，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
「慕也。」
音樂聲結束，視頻也到此為止。
秦默站在我身後。
那些我曾經表白過的東西都工工整整的呈現在眼前。
男人看著我的目光一往情深，
「99 次表白，我現在重新給你答復，可以嗎？」
我沉默。
月光靜靜流淌。
他把他擁有的所有都放到我面前。
「慕家破產了，你還有我。」
「你不是我的累贅。」
「以後我每天上班都會戴你買的領結。」
「我的錢就是你的，你賺的錢，還是你的。」
「雞湯很好喝，
但是慕也....」他握住我的手心，輕輕摩挲著，像是最完美戀人，「做飯太辛苦了，以後我給你做，我會好好練習手藝。」
「我以後隻會喜歡你一個人，不會再有什麼花花草草。」
「我喜歡你。」
「隻喜歡你。」
「慕也，99 次，999 次，9999 次.....我都喜歡你。」
一抹微涼落在我手上。
碩大的戒指。
價值遠遠超過一千萬。
英俊挺拔的男人單膝下跪，「你願意接受我一次嗎？」
23
別墅再次熱鬧起來。
造型師們繼續給我做造型。
窗外的月光越發的亮。
化妝師給我戴上昂貴的項鏈，「慕小姐，真羨慕你有個這麼疼愛你的男人，多浪漫啊，他可真是為你花了不少心思。」
高跟鞋又穿到了我腳上。
秦默毫不介意彎腰為我擦拭腳上汙漬的那一幕驚羨了所有人。
我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晚宴不是還沒開始，先退下吧，
讓我休息一會。」人群都散去。
我收起臉上懶散的神色。
回頭看了一眼窗戶外的月光。
「騎士不來救公主，公主就自己跑咯。」
正是別墅熱鬧的時候。
秦默以為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放松了警惕。
可是怎麼可能呢。
99 次表白能重新回答。
那失去的人，可以再回來嗎？
我毫不憐惜的將礙事的婚紗撕扯到大腿位置。
光著腳踩上別墅的後院圍牆。
隻要縱身一越。
我就再也不會回到這麼個金絲鳥籠。
那一刻我就是自由的人。
我爬上圍牆。
一抹光亮吸引了我的注意。
身姿挺拔的男人一身黑色。
指尖夾著煙。
星星點點的火光，像是他漆黑發亮的眸子。
旁邊停了一輛重型機車。
江鶴聲抬頭看我，「慕小姐.....」
他視線落在我裸露的大腿上，「你可真是，離經叛道。」
24
我伸手按住裙子。
毫不客氣的使喚他，「既然來了，
那就接住我。」他輕笑。
扔了手裡的煙，「行，大小姐發話，這麼能不答應呢？」
他說著，站在圍牆之下。
朝我伸開手。
月光更亮了。
我縱身一越。
他牢牢的接住我。
嗓音低沉，「這麼信任我，也不怕我接不住？」
我穩穩的靠在他懷裡。
抬頭看天，「看，月色真美。」
他也跟著看了一眼月色，輕笑，「慕小姐，這是在跟我表白？」
我收回視線，理了理撕碎的裙子。
男人輕佻的嗓音再次響起，「太草率了，我可不答應。」
我一怔。
隨後衝他一笑，「江鶴聲，外套借我一下。」
他單手解了外套給我披上。
又扔了頂頭盔給我，「兜風？」
我看著手裡的頭盔，揶揄，「你不怕被秦氏追殺？」
他長腿一邁，跨上機車，示意我坐上去。
「慕小姐，月色浪漫，不看多可惜。」
25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江鶴聲騎著機車載著我逛了整座城市。
沒有任何打擾。
都是自由的氣息。
機車拉風的開過學校。
宿醉的周靳野眼裡都是狠意。
小白蓮可憐兮兮的站在他身邊。
周靳野的跟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摟著江鶴聲的腰。
機車呼嘯而過。
江鶴聲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摟緊了啊，慕小姐。」
我用力，抓緊。
但一點也不害怕。
「江鶴聲，開快一點。」
月色浪漫至極。
機車速度開到極快。
秦默追了上來。
我的婚紗飄蕩在月色中。
皇冠掉落，長卷發散在風裡。
我摟住江鶴聲的腰，「你怕嗎？」
對方眼神肆意，「我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害怕二字。」
於是像是挑釁。
江鶴聲騎著機車跟秦默的邁巴赫擦肩而過。
而我感受著自由的氣息。
那一刻。
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快樂。
機車開了很遠，直到到達山頂。
熄火停下。
我們離月亮更近了。
頭頂的月光像是近在咫尺。
「江鶴聲，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26
我十八歲那年，慕家破產。
我在秦默的樓下等了他一晚上。
隻為他救我爸。
但秦默不救，連夜跟我解除婚約。
我求遍了所有人。
最後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爸死去。
因為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
從前我在我爸的保護傘之下，肆意妄為像個小公主。
破產之後，牆倒眾人推。
秦默也不要我。
獵獵風聲中。
我看向江鶴聲，「你知道嗎？我這樣的人一旦落勢，多的是想置我於死地的人。」
江鶴聲點了根煙。
精致立體的五官在嫋嫋煙霧之中忽明忽暗。
他定定的看著我，「你信我嗎？」
「什麼？」
山上風聲很大。
他猛吸一口煙，「我說，跟了我，以後沒有人敢欺負你。」
「周靳野還是秦默，我江家都對抗的起。」
我不回答。
他單手撈過我，「接吻嗎？」
27
一輪圓月掛在山頂。
浪漫至極。
我靠在江鶴聲的重型機車上，
扭頭看他。他一身黑色快融入月色。
看著我的目光幽深至極。
有車子引擎聲響起。
秦默追了上來。
江鶴聲扔了煙，挑起眉梢看我。
似乎是故意。
他靠近，薄唇貼著我，「月色多好，慕小姐，正是接吻的好時候。」
我別過臉。
他冰涼的吻落在我臉頰上。
不遠處，秦默的邁巴赫瘋了一樣往山上闖。
「你喜歡我嗎？」我問。
江鶴聲一愣，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
又側過視線，「慕小姐，喜歡是什麼？」
「不知道喜歡是什麼的話.....」
我抬腿跨上機車，「我隻跟喜歡我的人接吻呢。」
江鶴聲松開摟著我的手，「能保護你不就行了？談什麼喜歡？嗯？」
第二次了。
我歪著腦袋，趁他不注意發動機車。
涼風凜冽裡，我衝他大聲喊道，
「江鶴聲，喜歡我，才會保護我。」
秦默的車子開了過來。
江鶴聲倒也不介意。
他挑起眉梢看向遠處的秦默。
「他也喜歡你，他保護得你了嗎？」
我發動引擎,冷笑，「他保護不了我。」
「我也不稀罕什麼浪子回頭那一套。」
所謂浪子,就應該死在他辜負真心的那一刻。
28
虐渣系統。
要的可不僅僅是浪子回頭。
邁巴赫開過來的時候，我騎著重型機車對著撞了過去。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視線緊緊落在我身上。
破碎的白色婚紗，黑色的重型機車。
在月光之下劃出完美的弧度。
兩車相撞。
秦默毫不猶豫的轉動方向盤,在最後一秒,衝下了懸崖。
他看著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溫柔。
像是在說「我愛你」。
可是愛有用嗎？
能讓我失去的一切回來嗎？
眼睜睜看著我家破人亡,拋棄我的那一刻開始。
我和他之間，就不會再有愛了。
我再次發動機車,緊接著跟了下去。
秦默驀地睜大眼睛，眼裡都是恐懼。
可他墜落的速度太快。
他什麼都做不了。
我要他，
到死也不能安穩。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最愛的人「死」在眼前。
感受我曾經感受過的痛。
江鶴聲在我身後大喊,「你瘋了？」
我揚起笑。
知道嗎？
我不會對任何男人動心。
虐渣系統就是在男人心疼我的那一刻正式啟動。
隻要動了渣我的念頭,就會自動綁定虐渣系統。
還剩下 97 次。
江鶴聲。
29
急速下落的過程中。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盡情的舒展著身體。
看,月色多好看啊。
山風託著我。
白色的婚紗隨風飄蕩。
可我一點也不害怕。
三年前我被逼走投無路想跳樓的時候,月色也是這麼美。
但人性那麼殘忍。
他們那些人啊,想置我於死地的時候。
喜歡我,利用我，放棄我。
自負,可笑。
以為能將我玩弄於股掌。
一點也不心慈手軟。
若是我動心分毫，那就是該死的時刻。
不過,我根本不會心動。
月色美好,是恩賜。
我閉上眼睛,
感受著急速下降過程中的快感。在墜落的最後一秒。
一雙巨大的白色翅膀踏月而來。
男人微涼的手掌託住我的腰，在抱起我的那一刻收起翅膀。
穩穩落地。
他抬手一揮，地上的殘骸消失不見。
我睜開眼。
他站在月光之下，一席瑩白。
像很久以前踏月而來救我的騎士。
他撩起眼皮,看向我，「長本事了？知道威脅我？」
山風陣陣。
我走過去牽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會來。」
他低頭睨著我，視線落在我的婚紗上。
月光流動。
我轉身轉了一個圈，「好看嗎？」
強大宛如神祗一般的男人。
時間在他身邊都靜止了。
真正妖精一般精致妖冶的容顏。
「虐渣系統在動心的那一刻，你將一無所有，慕也,你愛上那個男人了？」
「愛？」
我轉圈的動作停下。
好笑的看著他，「男人在我這裡算個 der。」
他蹙眉。
「但你不算人類。」
我補充。
然後提起裙擺，腳下依舊光著。
但我所到之處,都會步步生花。
他不會讓我受到任何傷害。
面對我的第 99 次表白。
「（超」因為。
他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
我提起裙擺撲進他懷裡,「看到了嗎？」
「嗯？」
他扣著我的腰抱著我,連山風裡的血腥氣都不讓我聞到。
「追女孩子，不可有背叛,不可不純粹，不可.....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男人摟住我的腰,嗓音溫柔,「這是你對我的要求？」
「嗯哼。」
他伸出大掌揉揉我的頭發。
眼神裡都是寵溺,「要求太低。」
我開心的摟著他的脖子，「是你對我太好，系統大人。」
很多年以前,你出現，拯救世界崩塌的我。
還給我報仇的機會。
超喜歡你啊，系統大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