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棠她……她根本不是真心對我。”
“她和別人在一起了,還說我太煩人……”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裡竟沒有一絲波動。
“所以呢?”
“請問,這些跟我有關系嗎?”
“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他抓住我的手,指尖冰涼,“我後悔了,黎詩晗。”
“其實這幾個月,我每天都想你……”
我輕輕抽回手。
“陸祈聿,我們已經結束了。”
“不!
”他猛地搖頭,“你明明還喜歡我,對不對?你隻是生氣而已!”
“抱歉,我早就不生氣了。”我笑了笑,“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時,傅寒年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兩杯熱奶茶。
“給你的。”他遞給我一杯,然後看了看陸祈聿,“你要喝嗎?”
陸祈聿SS盯著他。
突然站起來,聲音尖銳:“你是誰?”
傅寒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是黎詩晗的未婚夫。”
“我們馬上要結婚了。”
我驚訝地看向他,
他卻悄悄衝我眨了眨眼。
陸祈聿如遭雷擊,踉跄著後退兩步。
“原來……原來你早就……”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黎詩晗,你夠狠。”
說完,他轉身衝出了餐廳。
傅寒年坐下來,衝我笑了笑。
“抱歉,我自作主張了。”
我搖搖頭,忍不住笑了。
“不管怎麼樣,謝謝你。”
“不客氣。”他託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如果你願意,我隨時做好準備結婚的。”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我突然發現,他的笑容比記憶中的任何人都要溫暖。
我以為陸祈聿會就此放棄。
沒想到第二天,他直接來了我公司。
他站在公司門口,臉色蒼白。
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袋,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黯淡無光。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保溫盒。
看到我時,立刻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黎詩晗,我……我熬了你最喜歡的排骨湯。”
他聲音沙啞,像是哭過很久。
我皺了皺眉,沒有伸手去接。
“你不用這樣。”我語氣冷淡,“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手指微微發抖。
卻還是固執地往前遞了遞:“我熬了一整夜,你嘗嘗好不好?以前你總說……”
“陸祈聿。”我打斷他,“別再提以前了。”
“我們已經結束。”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嘴唇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最終,他低下頭,輕聲說:“好……那,那我明天再來。”
接下來的十幾天,他每天都來。
有時候帶吃的,有時候隻是遠遠地站著看我,眼神卑微又執著。
同事開始議論紛紛。
有人同情他,
也有人嘲笑他自作自受。
直到那天,我終於忍無可忍,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攔住他。
“你到底想怎樣?”
我語氣冰冷。
他瑟縮了一下,卻還是鼓起勇氣抬頭看我:“黎詩晗,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可能。”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他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聲音哽咽道:“那……那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我可以改,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隻求能待在你身邊……”
“陸祈聿。”我打斷他,
“放棄吧,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最終,他緩緩蹲下,抱住自己的膝蓋,無聲地痛哭起來。
我沒有扶他,轉身離開。
8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出現過。
後來,我聽說,我撤資以後陸家一落千丈,陸祈聿在我走後也不管公司了,
整日酗酒,精神恍惚。
許棠早就甩了他,而他家裡也因為他的事鬧得雞飛狗跳。
他父親氣得中了風,母親整日以淚洗面。
而他自己在酒吧打工,過得渾渾噩噩。
朋友嘆息著說:“他有一次喝醉了,哭著說,如果當初沒有那樣對你,現在站在你身邊的人,會不會還是他?”
我沒有回答。
時間一晃而過。
我和傅寒年結婚了。
婚禮那天,陽光明媚,賓客滿座。
傅寒年穿著挺拔的西裝,笑容燦爛。
而我看著他,心裡滿是幸福。
就在交換戒指的那一刻,
我的餘光忽然瞥見教堂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祈聿。
他瘦得幾乎脫了形,臉色蒼白如紙。
身上穿著一件褪色的舊西裝,眼神空洞地望著這邊。
我們的目光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慌亂地低下頭,轉身匆匆離開。
我怔了一下。
傅寒年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溫柔地問:“怎麼了?”
我回過神,對他笑了笑。
“沒什麼。”
教堂的門輕輕關上,陸祈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陽光裡。
一年後的某個傍晚,我正在書房整理文件,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老朋友發來的消息。
“黎詩晗,你聽說了嗎?陸祈聿S了。”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復。
對面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他找到許棠的公司,抱著她從十九樓一躍而下,兩人當場S亡,摔得血肉模糊。”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腦海中浮現出陸祈聿最後一次出現在我婚禮上的模樣。
瘦削、蒼白,像一縷遊魂。
那時的他,眼裡早已沒了光。
我從未想過,
那會是最後一面。
“什麼時候的事?”
我緩緩打字問道。
“昨天,新聞已經報道了,但沒提具體原因。”
“聽說是他糾纏許棠很久,但她一直避而不見。”
“昨天他直接衝進她辦公室,兩人爭執了幾句,然後就……”
朋友的消息裡透著一絲沉重。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空,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模糊。
一種復雜的情緒在胸口蔓延,說不上是悲傷還是釋然。
傅寒年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他察覺到我的異樣,輕聲問道:“怎麼了?
”
我將手機遞給他。
他看完消息,沉默片刻,隨後握住我的手。
“你還好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以為我早就放下了,但聽到這個消息,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他靠在我肩上,沒有多問。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直到夜幕降臨。
幾天後,我獨自去了陸祈聿的墓地。
他的父母為他選了一處安靜的角落,墓碑很簡單,隻刻了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沒有照片,沒有悼詞。
仿佛他的一生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概括了。
我放下一束白菊,站在墓前發呆。
記憶中的陸祈聿還是高中時的模樣。
穿著紅色籃球衣,笑容明媚。
那時的他,眼裡隻有我。
“你來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到陸母站在不遠處,手裡也拿著一束花。
她蒼老了許多,頭發幾乎全白,眼窩深陷。
“阿姨……”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苦笑了一下:“祈聿最後那段時間,經常提起你。”
“他說,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像當初那樣對你。”
我沉默著,喉嚨有些發緊。
陸母將花放在墓前,輕聲道:“他瘋了,早就瘋了。
”
“其實從你離開那天起,他就沒正常過。”
她的聲音顫抖著。
“可我這個當媽的,竟然沒發現……沒發現他心裡藏著那麼深的愛恨。”
我不知如何安慰她,隻能低聲說:“對不起。”
她搖搖頭。
“不怪你,是祈聿自己走不出來。”
說完,她轉身離開,背影佝偻得像一棵枯樹。
回到家,傅寒年正在廚房準備晚餐。
他見我回來,放下手中的活兒,走過來抱住我。
“去見他了?”
我“嗯”了一聲,
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裡。
他身上淡淡的香氣讓我感到安寧。
“詩晗,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他輕聲說,“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未來。”
我抬起頭,看著他明亮的眼睛,點了點頭。
是的,生活還要繼續。
陸祈聿的選擇是他自己的,而我早已選擇了另一條路。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陸祈聿穿著高中時的校服,站在陽光下衝我笑。
他說:“黎詩晗,你要幸福啊。”
然後轉身跑遠,消失在光芒裡。
醒來時,枕邊湿了一片。
傅寒年還在熟睡,呼吸均勻。
我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起身走到窗前。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陸祈聿的S,像一塊石頭投入湖中,激起一圈漣漪,又很快歸於平靜。
生活繼續向前。
而他的故事,永遠定格在了那個絕望的瞬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