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盛巖梗著脖子，保護欲頓生：「哥，夏娓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好。」
「那個叫什麼趙雨棠的才有病。」
「你之前還說我單純。我看你才容易被騙！」
顧城一把將我從盛巖背後拉出來，對著盛巖道：「你給我閉嘴！」
我臉色蒼白看著顧城。
顧城在意識到嚇到我後，手松了松，眼底的懊惱一閃而過。
我手機響起幾陣急促的聲音。
是趙雨棠發來的短信。
【賤人，他和我提分手！】
【你現在滿意了？我告訴你，不管你和顧城過去有什麼，都掩飾不了，你是個不要臉的小三！】
【我對你這麼好，你還故意設計我是吧？】
說完，宿舍兩個室友也給我發了消息。
【趙雨棠在大群發瘋，
說你是小三。在戀愛期間，還一直要求她男友給你刷卡。】
趙雨棠一向都是清純面貌示人，而且作風良好，班裡人都很信任她。
我點進群聊，班裡全在罵我。
之前趙雨棠一直暗戳戳宣傳她對我很好，現在大家都在狂打小三。
偶爾也會有幾句正義言論，但是都被淹沒在罵人的狂潮裡。
她說，如果我和顧城在一起，一定會讓我名聲盡毀。
我隻回了一句：【我一直都喜歡他。】
趙雨棠：【你等著！】
說完她把我這句話也截屏進了群聊，一下子，朋友圈，社交媒體都帶上了我的照片和那幾句截屏。
包括，她發消息勸我少花她男友錢的聊天記錄。
網上都在感慨：怎麼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12.
我幽幽看著她發短信威脅我的信息。
我最厭惡的，就是她這張無論耍多少心機，都顯得很無辜的臉。
當年的縱火案，正是她父親做的。
我母親在我父親被燒S後，就生了大病，家裡情況雪上加霜。
本來我們想借著輿論，去要一筆賠償金，至少先補了家裡的空缺。
結果。縱火酒鬼的女兒率先站了出來。
發了一個原生家庭的痛。
趙雨棠頂著一張清純可人的臉，說那酒鬼每晚回去都要揍她和她媽，惹來了一群人的憐惜。
網民紛紛祝賀：【酒鬼這是罪有應得。】
【幸好出事了。】
而盛天集團自然是買了營銷，放大了對自己正面事件的影響。
我父親的S，在網上甚至沒有掀起一點波瀾。
所有人在慶祝她獲得了新生。
在我那段灰暗的日子，
心理狀態也出現了點問題，除了要錢，還要照顧母親。
趙雨棠在網上過得風光無比。
可是，明明她父親對她很好。
我質問她為何要撒謊。
她把我拉黑了，評論區一水的罵我：【你賤不賤？有證據嗎？就潑髒水？】
所以，一開學，我就認出了她這張臉。
將她放入了計劃之中。
13.
我甩開顧城的手，給他小號發了消息：【顧城。之前你買的東西全都還你。】
【其實，我一直固執希望收到你送我的東西，我怕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但是，後來我發現，你從來不像對待雨棠一樣，會主動對我開口。】
【現在網上都在罵我。是我活該。】
消息是早就編輯好的，我分成了四段發。
旁邊男人褲袋裡的手機咚咚咚響起。
我目光平靜如水看著渾身僵硬的盛巖：「我發給了顧城的小號，為什麼你手機會響？」
盛巖焦急：「你聽我解釋。」
我掛起勉強的笑，眼淚無聲落到地上。
「原來，之前和我聊天的人不止你一個。」
「難怪，我有時候覺得，你會忽然對我好了。」
在顧城大步走上來的時候，我胡亂擦了擦眼淚：
「抱歉，忘了你討厭我哭了。」
顧城想起之前對我說的話，眼底閃過一絲刺痛。
他把我拽進懷裡。
我嘴角掛起冷淡的輕嘲。
相對於愛，還是利用愧疚更方便做事。
我沒給他解釋的機會，把趙雨棠辱罵我的話，給了他看。
「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吧。
」
顧城焦急的聲音傳來：「我會處理好。」
我恹恹看了他一眼，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14.
他動作很快。
作為校內的風雲人物，本來這瓜的熱度就很高，當事人出來澄清瞬間就上了熱搜。
他承認了自己出軌，但是反駁了是我勾引他。
【出軌是不爭的事實，但是是我先動心的。】
【給夏娓花錢，純屬自願。】
【她接受我送的東西，也不是她的錯，是我單方面追求她，她已經盡力和我保持距離了。】
【趙雨棠也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頂替夏娓身份和我談戀愛。】
【也就夏娓善良，明明知道你做了這種事，還沒怨恨你。】
顧城在此之前，沒說過討厭我。
所以趙雨棠，
隻覺得顧城和她分手，是因為我戳破了她頂替的身份，並不認為他會因此愛上我。
在看到顧城發視頻解釋的那一刻，她炸了。
她瘋狂在網上發布對我不利的消息。
之前她在學校給我造的各種謠，我一直沒有澄清，導致我在校內風評很差。
她這種做法，隻有開始有用。
可是，一旦深查。
倒霉的人可不會是我。
校內情感網紅博主特地來採訪我。
我站在鏡頭前，拿出日記本說出了之前和顧城的故事。
【自卑使人膽怯。如果未來他有了喜歡的人。這些秘密，我就永遠不會告訴他。】
當日，我們的情感糾葛就因為這句話上了全網熱搜。因為還有三人顏值的加成，所以點贊量極高。
網友憑借泛黃的紙張拼湊出真相。
【原來是偷看舍友日記才能冒充身份頂替的。】
【夏娓這麼好看也會自卑嗎？】
【你們隻看見她的臉，我隻想感慨，她省狀元，藥學生績點斷層第一，還有精力做這麼多，簡直可怕。】
【前面網聊，她暗戀的過程好心酸，一看就是真動心了。】
我淡淡看著留言。
年少無知的時候，確實在拾得一片溫暖的時候有些許心動。
但是這對我而言，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在得知了他身份後，所有的聊天，都是帶著目的去討好。
這樣很累……
顧城一直在試圖聯絡我。
我沒有回。
次日。
我帶著頭發花白的母親微笑出境。
「現在我隻想專注於自己生活。
」
「不想再把精力放在別人身上，就算他和趙雨棠戀愛是源自於我，但是也磨平不了之前言語刺痛過我的事實。」
「我想，現在的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趙雨棠，謊言是換不來幸福的，你還是和之前一樣，愛說謊。」
曾經趙雨棠在學校造謠過我的話，都被扒了出來。
網友們，順藤摸瓜，摸到了她早期的賣慘視頻。
我父親的S，也浮上了水面。
盛天集團這次沒有冷處理，發了嚴肅聲明，把自己和幹那種事的高管劃分了界限。
曾經高高在上，看著我，給我灌酒的幾個男人，就這樣被顧城狼狽壓著送到我面前。
「我不懂。年薪百萬千萬的人，怎麼會付不起八十萬的賠償金。」
我看向顧城：「當年我是想要見你的，
隻是那段日子太過艱難。」
他怔怔看著我，在看清我眼底的冷淡後，剛想握住我的手頹然垂了下去。
最後化為抱歉兩個字。
15.
趙雨棠給學校帶來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校領導找她談了話。
她本身心理承受能力就差，遭到大規模的網暴，不出三個月就因為抑鬱休學。
目前自媒體也做不了，因為之前她做的賬號被判為劣跡網紅，已經徹底封號。
在學校的生活很順遂。
剛從專業課導師門前出來，她對我很看重，問了我是否確認好讀研後的研究方向。
門口，站著顧城。
這門課的老師很巧是他姑姑，顧城最近時常和我在這裡偶遇。
「你好。」
我禮貌點頭打了一下招呼。
他掩飾著咳嗽了一聲：「你也要回學校嗎？
」
我搖頭：「和曉婷約了去吃晚飯。」
曉婷就是之前採訪過我的博主。
他猶猶豫豫看著我，步伐隔著半米距離，跟在我後面。
「姑姑不是我喊來幫你的。」
「她就是自己喜歡你。」
「因為你各方面都很優秀。」
「但是，她私下和我說過國外有一個方向更適合你。」
「那個教授隻招一人，我可以幫你要一份推薦信。」
「你想要看看嗎？」
我停下腳步，勾唇道：「好。」
番外：
1.
父親出事後，能加上顧城好友純屬是一個意外。
但在加上他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因為在空間的評論區，有好友留言，暴露了他是盛天集團的兒子。
於是，我點開他的主頁。
像是做高考卷子一樣，逐一分析著他每條動態，每句話。
他愛玩的遊戲，我反復看教程練習過無數次。
所以才能在他拋來話題時，輕描淡寫道：「我也喜歡。」
在他聊到藝術時，我在網上同步搜著資料，假裝自己因為他的介紹而心生興趣。
他毫不吝嗇給我分享著日常。
並且給我寄來了昂貴的樂器。
但是窮人是沒時間和精力上那些興趣班的。
我拍下各個角度的樂器照片，又拍了自己和樂器的合照，網上學了一點，時不時給顧城發去。
高中畢業後，我轉頭將那些東西全賣了。
錢墊付完醫藥費後，全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他所看見的所有美好的我，全都是我精心設計。
後來，他高興說自己找到了初戀。
我佯裝喜悅的祝福。
並借此，逐一了解著他的喜好。
隨後，在日記裡寫下酸澀的一筆。
【他談戀愛了。】
【女生和他很相配。】
沒幾天，他就分手了。
於是我寫下：【聽聞他分手，我居然會有些高興，但是這不道德。】
他不知道，日記是會說謊的。
我在日記裡寫下自卑的話,並且在暑假約定見面時，將人刪除。
所以他在讀到日記本的時候,一臉感動,以為我一直深深暗戀著他。
但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勾起他欲望的誘餌。
而如今,也到了收網的時候。
曾經高高在上的拖欠著賠償款的高管,被追責。
幾個人都經不住查,進了局子。
追回的錢分給了當年工地上的人。
顧城姑姑為我寫了一封推薦信。
由於各方面達到要求，我順利入讀國外名校。
2.
「生活費比較昂貴。」
我垂眸看了一下環境，糾結了一瞬。
顧城毫不猶豫安排好了住宿,他淡定解釋：「國外這個方向確實更適合你,錢不用擔心,就當是賠償。」
「好友能加回來嗎？」
我靜靜站在原地。
在對上我淡漠的眼神後，他強壓著慌亂，掛起勉強的笑：「盛巖和我說，你加了他。我以為你原諒我們了。」
我看著他逐漸緊張的表情，開口道：「不用你幫忙，盛巖都已經安排好了。」
他松了口氣：「是我叫他喊姑姑幫忙的。
」
我微微低頭：「是嗎？怎麼你們兩個人說的不一樣。」
我把手機頁面給顧城看。
他變了臉，先是不解，隨後是極致的憤怒。
盛巖：【夏娓，我媽喊你來家裡吃飯。】
【住宿我安排好了。】
【她讓我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房，說到時候可以互相照顧。】
【過幾天要一起去看看嗎？】
【或者我去了,打視頻給你。還有什麼需要的直接和我說。】
盛巖唯一提到顧城的,隻有最後兩句話。
我：【不覺得這是拜金？】
他焦急解釋：【隻有顧城會這麼想你。我媽說追女生就是要用心的。】
他看著聊天記錄，克制自己的怒氣。
抬眸看著我喉嚨幹澀道：「你信他還是,信我？
」
隨著我的皺眉。
他臉色蒼白如紙,淚水瞬間滑落。
背後傳來聲響：「夏娓。」
是朝氣,蓬勃，令他耳熟得不能再耳熟的聲音。
盛巖看見顧城後，⼼虛打了⼀個招呼，隨後堅定的⼤步站在我身邊。
在顧城抬⼿的時候，他下意識閉眼,以為對面要揍他。
但是顧城隻是拍了拍他的肩。
隨後恢復以往的神色問我道：「夏娓，你現在應該沒有戀愛的打算吧？」
「盛巖那種幼稚的人，不適合你。」
我輕應了⼀聲。
盛巖變了臉：「哥！」
他生怕顧城給他上眼藥。
我懶得再聽,轉⾝離開。
盛巖毫不猶豫提步跟在我後⾯。
顧城剛剛那鎮靜自若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看著前面緊密的兩道身影，⼼底的怨毒和惡意都在逐漸上升。
隻是那些負⾯情緒，都隻是針對盛巖。
他知道夏娓不喜歡麻煩的人。
過了數月。
盛巖帶著我打開別墅的⼤門，還未來得及欣賞他的傑作。
在看清隔壁鄰居後,嘴角的笑便僵在臉上。
而我毫不意外,因為顧城早就和我打了招呼。
他也在這學校讀研。
隻有別墅的主⼈悲憤道：「你怎麼也來這？」
顧城泰然自若：「住⼀起方便互相照顧。」
第二日，我看見他們臉上各有紅腫。
他們不自在別過頭。
3.
十年後，我回國。
受⺟校邀請從事科研工作。
今⽇熱搜第⼀條，是我最新科研的成果。
站在臺上,攝像機對準我。
顧城和盛巖都坐在下面。
他們都接手了公司,西裝⾰履，現在已經成熟了許多。
下臺後,⼀個採訪媒體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您快三十歲依舊單⾝，是打算終身不婚嗎？」
顧城和盛巖都緊張看著我。
我沒有回答，隻是對身側熟人點了點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