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這個通知，笑了。
真狠啊。
不讓我上課？
那我就讓全校都知道，你們是怎麼對待學生的。
第三天，學校官網發了一則公告：
【學生處分公告】學生姜聽晚（設計學院 2022 級動畫設計 3 班）因嚴重違反校規校紀，現決定給予開除學籍處分。具體違紀事實如下：
在網絡平臺發布不實言論，惡意抹黑學校
煽動學生情緒，擾亂學校正常秩序
辱罵學校領導，拒不認錯
惡意報警，誣陷學校領導
特此公告。
XX 大學學生處 2024 年 11 月 15 日
我看著這個公告，笑出了聲。
開除？
辱罵領導？
誣陷？
好啊，真好啊。
我打印了一份《學生違紀處分管理規定》，再次來到孫偉民的辦公室。
這次，我戴了兩個攝像頭。
一個明顯的，別在外套上。
一個隱藏的，藏在帽子裡。
我推開門。
孫偉民、趙明華、齊紅梅，三個人都在。
「喲，還敢來啊？」孫偉民冷笑。
「院長，我想問一下。」我把《學生違紀處分管理規定》放在桌上，語氣諷刺，「你們依照哪一條校規開除我？還是說，你們想怎麼開除就怎麼開除？」
孫偉民不耐煩地揮揮手：「你自己看公告！寫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我點點頭，「但我想問具體是哪一條。公告裡說我'發布不實言論'，請問哪句話是不實的？
我發的新聞都是官方媒體的，怎麼就不實了？」
孫偉民煩了：「你就是故意抹黑學校！」
「那'煽動學生情緒'。」我繼續問，語氣裡滿是諷刺，「我煽動了什麼？我隻是陳述事實，怎麼就煽動了？還是說，陳述事實也犯法？」
「你少跟我扯這些！」孫偉民拍桌子。
「那'辱罵學校領導'。」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來，「請問，是誰罵了誰？院長，您忘了嗎？您說我是什麼來著？」
孫偉民臉色一變。
「還有'誣陷學校領導'。」我舉起手腕，「我有驗傷報告，怎麼就誣陷了？」
「你……」孫偉民語塞。
趙明華趕緊打圓場：「姜聽晚同學，學校已經決定開除你了，你就別再鬧了。」
「鬧？」我笑了，
語氣裡滿是輕蔑，「我沒有鬧，我隻是想知道，學校憑什麼開除我。還是說，你們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憑什麼？」孫偉民怒了，「憑學校就是這麼決定的！你要是不服，你可以去告！」
「好。」我點頭，「我記住了。」
「告啊！」孫偉民譏笑，聲音越來越大，「你以為法院會管你一個學生的事？你就是個傻逼，不知道天高地厚！」
又一句「傻逼」。
我低下頭，忍住笑。
夠了。
素材夠了。
我轉身走了。
5
回到出租屋，我打開電腦。
是時候了。
我登錄了自己的主賬號。
賬號名：@動畫師一晚
粉絲數：120 萬
認證：知名動畫博主、設計系學生
這個賬號，
我從大一就開始做了。
三年時間，從零做到 120 萬粉絲。
我做的都是短篇動畫，諷刺社會現象、記錄校園生活。
但從來沒有人知道，這個博主就是我。
因為我用的是筆名，從不露臉。
學校那些人更不知道。
他們以為我隻是個平時默不作聲、好拿捏的學生。
現在，是時候讓他們知道了。
我花了三天時間，做了一個 15 分鍾的動畫。
標題：《當我拒絕「自願」獻血後》
動畫用我一貫的風格：簡筆畫人物，黑色幽默，把整個事件還原了一遍。重點片段，我用了實拍視頻。孫偉民說「你是不是傻逼」的那一幕，齊紅梅威脅我「拿不到畢業證」的那一幕，趙明華說「學校已經決定了」的那一幕。
最後一帧，
是驗傷報告的掃描件。
我在動畫結尾寫了一句話：
他們以為，我隻是一個普通學生。
但他們不知道，我記錄了一切。
發布前，我聯系了幾個營銷號。給他們發了完整視頻，他們都答應幫忙擴散。
一切準備就緒。
我深吸一口氣，點擊發布。
微博正文：
大家好，我是@動畫師·姜聽晚。
這是我的第一個紀錄性動畫作品：《當我拒絕「自願」獻血後》。
故事的主角，就是我自己。我在 XX 大學設計學院讀大三，因為拒絕「自願」獻血，被學校開除了。
動畫裡的所有情節，都真實發生過。我有錄音、錄像、驗傷報告。
發送。
我關上電腦，躺在床上。
然後，我等著。
十分鍾後，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轉發：1 萬+
評論：5000+
點贊：10 萬+
一小時後，數據爆炸。
轉發：10 萬+
評論：5 萬+
點贊：100 萬+
衝上微博熱搜第 1 名：動畫博主被學校開除
三小時後，營銷號全部跟進。
@法律科普君：《學校這樣開除學生，違法了！》10 萬+轉發
@教育觀察者：《強制獻血背後的利益鏈》8 萬+轉發
@人民日報：轉發並評論「教育不能如此蠻橫」50 萬+點贊
網友評論炸了：
「臥槽，原來她就是動畫師姜聽晚！我一直在關注她！
」
「120 萬粉絲，學校這次踢到鐵板了。」
「院長說'你是不是傻逼'的視頻我看了，太囂張了。」
「驗傷報告、錄音、視頻全都有，實錘了。」
「學校這是在公然違法啊。」
「支持姜聽晚，這才是當代大學生該有的樣子。」
我刷著評論，嘴角忍不住上揚。
6
第二天早上，我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姜聽晚同學嗎？我是 XX 大學校長辦公室……」對方聲音很客氣。
「哦。」我語氣冷淡，「有事嗎？」
「是這樣的，校長想跟您談談，關於開除的事情……」
「談？
」我冷笑，「現在想談了？當時想開除我的時候，不是讓我滾嗎？」
對方語塞：「這個……情況比較復雜，能不能見個面？」
「見面就不必了。」我說，「要談可以，視頻通話，而且我要錄屏。」
「這……」對方猶豫了。
「不願意就算了。」我準備掛電話。
「等等！」對方趕緊說，「好，視頻通話，您看什麼時間方便？」
「現在。」我說，「五分鍾後，我會給你們發視頻邀請。」
掛了電話，我打開 B 站、抖音、快手，同時開啟直播。
直播標題：《學校領導找我談話，全程直播》
五分鍾後，我的直播間已經湧進了 5 萬人。
我撥通了學校的視頻電話。
視頻一接通，對面出現了三張臉。
校長張建國，六十多歲，頭發花白。
副校長李明，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
還有孫偉民，臉色鐵青。
「姜聽晚同學……」張建國剛開口。
我打斷他：「等一下，校長，我需要告訴您一件事。」
「什麼事？」
「我現在正在直播。」我把攝像頭轉了一下，對準電腦屏幕，「B 站、抖音、快手三個平臺，現在有 30 萬人在看。」
三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你……」孫偉民想說什麼，被張建國攔住了。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姜聽晚同學，直播……不太合適吧？
」
「為什麼不合適？」我笑了，語氣裡滿是諷刺，「校長，這麼重要的談話，應該公開透明，您說對吧？還是說，您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
張建國語塞。
彈幕瘋了：
「哈哈哈哈校長懵了！」
「30 萬人在線圍觀打臉！」
「姜聽晚太剛了！」
「這才是真正的公開透明！」
張建國硬著頭皮繼續說：「姜聽晚同學，關於開除的事情，我們可以重新考慮……」
「重新考慮？」我打斷他，語氣冰冷，「校長，您的意思是，隻要我刪除視頻，就可以不開除我？那之前為什麼要開除我？我違反了哪一條校規？」
張建國支支吾吾：「這個……情況比較復雜……」
「復雜在哪？
」我繼續問，「公告裡說我'發布不實言論'，請問哪句話是不實的？」
張建國不說話了。
我繼續：「那院長搶我手機，導致我受傷，這個事情怎麼處理？」
孫偉民的臉漲得通紅。
「院長說我是'傻逼'，這個事情怎麼處理？」
「院長不讓我叫 120，這個事情怎麼處理？」
每說一句，我就放出一段視頻。
孫偉民搶手機的視頻。
孫偉民說「你是不是傻逼」的視頻。
辦公室裡不讓叫 120 的錄音。
驗傷報告的照片。
三個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實錘了！」
「這些視頻太狠了！」
「校長完全接不上話！
」
「姜聽晚贏麻了！」
張建國終於忍不住了：「姜聽晚同學，這些事情，我們會調查……」
「好。」我點頭,語氣裡滿是嘲諷,「那我等學校的調查結果。對了，校長,我的直播間現在有 80 萬人在看,大家都在等學校的說法。希望你們的調查,能對得起這 80 萬雙眼睛。」
說完,我掛斷了視頻。
直播間徹底爆了。
觀看人數：150 萬+
彈幕：
「姜聽晚太牛逼了！」
「這波操作滿分！」
「校長被當場打臉！」
「學校這次完蛋了！」
我關掉直播，靠在椅子上。
累,但爽。
7
三天後，
省教育廳和省紀委成立了聯合調查組，進駐 XX 大學。
一周後,處理結果出來了。
院長孫偉民：停職檢查，黨內嚴重警告，調離崗位,取消副教授職稱評審資格。
書記趙明華：黨內警告,調離崗位。
輔導員齊紅梅：停職檢查,取消當年評優資格,調離教師崗位。
學生處處長：誡勉談話，扣除績效。
班長李佳欣：撤職，取消評優資格，全校通報批評。
XX 大學：被省教育廳通報批評,取消當年「文明校園」評選資格。
學校官方微博發了道歉聲明：
【關於姜聽晚同學事件的情況通報及道歉聲明】
經查，我校在獻血工作中存在方式方法不當、個別領導態度蠻橫等問題,給姜聽晚同學造成了傷害。
現將處理結果通報如下：
撤銷對姜聽晚同學的開除處分
對涉事領導和教師進行嚴肅處理
全面整改獻血工作，
嚴禁強制或變相強制
向姜聽晚同學及其家人誠懇道歉
XX 大學 2024 年 11 ⽉ 30 ⽇
我看著這個聲明，笑了。
同一天,教育部和衛健委分別發⽂。
教育部：《關於規範⾼校獻血工作的通知》嚴禁將獻⾎與綜測、評優、畢業掛鉤。
衛健委：《關於加強血站管理的意見》血站不得向⾼校下達採⾎指標。
我的粉絲，從 120 萬漲到了 305 萬。
微博認證也變了：知名動畫博主、年度影響力博主。
好幾家媒體要採訪我,我都拒絕了。
我隻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動態：
謝謝⼤家的⽀持。
這件事,我不是為了出名，我隻是想保護我的室友。
作為一個設計系學⽣,
我記得老師說的：「藝術的使命,是記錄真實。」
今天,我做到了。
但我更感謝的，是所有⽀持我的⼈。是你們,讓正義得以伸張。
這條微博,轉發了 50 萬次。
⼀個月後,我回到了學校。
方林⻥她們在宿舍門口等我。
「晚晚！」方林⻥撲過來抱住我，哭得稀裡哗啦，「你終於回來了！」
「哭什麼。」我笑著拍拍她的背,「我又沒S。」
「你還說！」⽅林魚擦著眼淚，「你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
周可欣也紅著眼：「晚晚，你太厲害了。」
「就是。」另⼀個室友說，「你簡直是我們的英雄！」
「別鬧。」我笑了，「我就是個普通學生。」
「普通學⽣？」方林⻥瞪我，
「普通學⽣有 305 萬粉絲？」
我們笑成⼀團。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著⼿機。
突然想起孫偉⺠在辦公室說的那句話：「你一個學生,跟學校對著幹，你覺得你能贏嗎？」
我笑了。
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