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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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匆忙,短短一周的時間準備。


 


我看見網上的新聞,勾勾唇笑笑,人已經去往馬達加斯加的飛機上了。


 


隔天,接駁船一早便等在樓下,順利地將我送到了比賽場地。


 


天空似乎變得低矮許多,悶悶地壓得人快喘不過氣。


 


果然等長達六個小時的比稿出來,天色黑得像是潑了墨,雨勢來勢洶洶,大顆大顆地往下砸落。


 


僅僅隻是站在大廳,我都感受到了撲面掀來的海風和水汽。


 


好像把呼吸都灌滿了。


 


我已經換上了薄薄的羊絨大衣,卻依然冷得住打了個寒噤,忍著呼吸的不適,靜靜平復下來。


 


巨大的玻璃窗外,天色昏昏沉沉的,大雨瓢潑下落,忽然間,視野裡出現了一雙短筒黑色皮靴。


 


我的心忽然很快地跳了一拍。


 


我慢慢抬起頭,

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特別不真實。


 


甚至想伸出手來,在自己的臉上打一下。


 


但是陸予沒給我這個機會。


 


他邁開腳步過來,徑自在我面前蹲下,「走吧,我帶你回去,這附近的酒店都已經訂滿了,可以去我那個別墅裡暫居幾日。」


 


陸予是坐自己的私人飛機來的。


 


走出大廳,寒風裹著冰涼的雨水迎面吹來,我還不及往後退,陸予就已經邁開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我的前面。


 


男人的身形高挑,被迎面來的鉛灰色天光勾勒出輪廓,黑色的風衣邊緣,好像反了層虛淡的光。


 


陸予背著我抬腳踩入積水。


 


這段路走了半個小時,我卻覺得很快就到了別墅。


 


坐在沙發上,腦袋上落下一塊大大的浴巾,我伸手捏住邊角,把它拿下來。


 


「擦擦頭,我去給你燒水。」


 


我下意識地想往後靠,「你怎麼來了?我出國之前問過你,你說你不來。」


 


陸予垂眸看我,眼眸微微轉深,聲線有點兒啞,「我晚上睡不著,我百思不得其解,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你的,你怎麼看出來的?難道是夢裡的我告訴你的?」


 


怎麼堂而皇之地在宴會上說出來?


 


窗外,鉛灰色的天空被雨水洗刷。


 


別墅裡漸漸暖和起來。


 


「我喜歡你」四個字,他說得無比真摯,尾音繾綣。


 


像雨珠砸落湖心。


 


我隻覺得臉慢慢熱起來,甚至有點發燙。


 


陸予偏頭失笑,「怎麼一句話不說?是我太明顯了嗎?可淺淺說我不明顯,說你感情遲鈍,要我再明顯些,可我一直擔心你喜歡許樵風,可那天你又跟他退了婚。


 


我早已淚流滿面。


 


下一秒捧住他的臉,深深地吻了上去。


 


眼淚落在陸予臉頰上,他笑著然後加深了這個吻。


 


比賽很快結束,我捧了個金獎回去。


 


許樵風和沈靈結婚那天,本來是不公開婚禮,又在婚禮前一個小時改成了公開的,我給好幾個眼熟的媒體打了電話,讓他們都去給許樵風捧捧場。


 


不出意外,幾十家媒體齊聚一堂,架著機器準備大幹一場。


 


我也去了,帶著陸予,他握住我的手腕,男人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住手腕時給人的感覺也十分奇異,我無意間對上他的視線,又慌亂移開,復而挽住他的胳膊,跟他一同走進了宴會廳。


 


見到了不少熟人面孔,不僅高中同學來了,就連大學的同學都來了不少。


 


我和坐在第二排的幾個女生相互對視一眼,

又不動聲色地移開眼神。


 


剛準備坐下,迎面撞上一個婦人,穿著大花裙,使勁握住了我的手,「真是太感謝你舍得放手了,不然我家阿靈怎麼能嫁給這麼好的男人哦。」


 


我尷尬笑笑,原來是沈靈的媽媽,掙扎了一下沒掙脫開束縛,於是莞爾一笑說道,「是嗎?看來阿靈妹妹跟許樵風真是真愛了,都丟了繼承人的位置,要被趕出許家了,還不顧一切地跟他在一起。」


 


沈母一把松開我的手,冷哼一聲,「你胡說八道什麼,那都是網上胡編亂造的!許樵風可是長子,怎麼坐不上那個位置?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們阿靈要成為老板娘了。」」


 


我點點頭,沒再反駁她,連忙走向第一排,坐在陸予的旁邊。


 


話雖如此,但沈母隱隱約約還是有些擔心,因為今天許父沒有到場,隻有許夫人一個人來了。


 


我和陸予到得有些晚了,

剛坐下儀式就開始了。


 


明豔、張揚又隆重。


 


聽說沈靈身上穿的婚紗,上面的珍珠鑽石都是許樵風一顆一顆縫上去的。她站在花瓣鋪成的長毯盡頭,停下來看著前面。


 


看著許樵風一步一步鄭重地走向她,然後又挽著她的手腕一起走進宴會廳。


 


上一世許樵風從未如此對過我,我們倆的婚禮是不公開的,我身上的婚紗是我自己設計、自己做的。婚禮進行到一半,許樵風就被沈靈一個電話叫走了。


 


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臺上,許樵風一聲不吭地跟我交換了戒指。


 


一切都像是一場鬧劇。


 


還一直沒有辦法收場。


 


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輪到許樵風說結婚誓言的時候,儼然已經哭成了個淚人,握著話筒,手止不住地顫抖。


 


「我猶記得我第一次見沈靈是在學校的大禮堂,那個時候我已經是大二的學長了,她還是小學妹一個。當時臺上的道具架突然倒下來,砸中了我,如果不是沈靈救我,我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雖然許家的族譜上即將去除我的名字,我也無法再繼承公司,但沈靈依然對我不離不棄,我真的很愛她。」


 


「什麼?!」


 


「什麼!」


 


與此同時,兩道不可置信的聲音同時響起,我彎彎唇角,好戲開場了。


 


16.


 


「什麼叫做無法再繼承公司?」


 


「根本不是沈靈救的你!明明是我,我當時就在現場,我為了救你額頭上還被縫了九針呢!」


 


沈母一下子就亂套了,她直接起身走向許樵風,誓要問個明白,「無法繼承公司什麼意思?沈靈,你不是告訴我,許樵風是長子,

肯定會把公司傳給他的嗎?」


 


沈靈想去捂住沈母的嘴都被她一掌揮開。這邊許樵風明顯不信那個女同學的話,「你胡說什麼,我醒來就看見沈靈在我身邊,肯定是她救的我啊。」


 


女同學不甘示弱,「是嗎?那沈靈你說說當時那個道具架上有什麼東西,你又是傷在哪裡了?許樵風昏迷了幾天?你又是以什麼姿勢衝向他的?」


 


沈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真的不是她。當時許樵風昏迷了好多天,醒來就抱著她不撒手。


 


她轉開目光,對上沈母迫切又焦急的眼神。


 


「你說話啊,靈兒,你是不是騙我?所以呢,錢都沒有了是嗎?什麼大豪宅、海灣度假都沒有了是嗎?」


 


宴會廳一片哗然。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女同學站出來,撩起自己額頭上的刀疤,果然有一道又醜又長的傷痕橫在上面。


 


「你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道具架上有個巨大的花盆,狠狠砸在了我的額頭上,我被砸成腦震蕩。當時我是迎新晚會上另外一個主持人,我一把推開了許樵風,那個道具架砸下來砸中了我的小腿,我在病床上躺了快三個月才恢復如初。結果回到學校人人都在歌頌你的偉大,贊揚你的奮不顧身。」


 


沈靈腦子裡一團漿糊,偏偏許樵風也起了疑慮,「沈靈,她說的是真的嗎?真的不是你救的我嗎?那你當年為什麼不反駁?」


 


女同學依然在喋喋不休,「我住院的那段時間,是宋徽音請護工照顧我,還幫我交了期間所有的醫藥費。」


 


許樵風皺緊了眉頭,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他當時認定了是沈靈救的他,出院之後就對沈靈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沈靈繃不住嘶聲尖叫,「都給我閉嘴,你們是不是要逼瘋我!」


 


沈母走上前來一把攥住了沈靈的手,

「我們不結了,你跟我走!」


 


「媽!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幹嘛呢!」


 


沈母破口大罵,「我幹嘛呢?我還想問問你幹嘛呢!你一直在騙我,許樵風都一無所有了,你還跟他在一起做什麼,你是不是傻啊!」


 


掙扎中,沈靈手上的捧花掉在地上。


 


許樵風終於清醒了幾分,「什麼意思?所以沈靈你是為了錢跟我在一起的?」


 


沈靈剛想否認,沈母又跳出來,「當然了!如果不是因為錢,我會讓沈靈跟你在一起嗎?還一直哄著你,算是我瞎了眼,到手的東西都能跑!跟我走!」


 


許樵風一把就拉住了沈靈的胳膊,「沈靈,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一下嗎?解釋一下為什麼騙我,難道不跟我講清楚你媽媽說的這是什麼意思嗎?」


 


臺下已經議論紛紛,「還在追問,什麼意思還不清楚嗎?

就是為了錢跟你在一起的。」


 


「就是啊,當初還騙你,就是一場騙局啊。」


 


我和許樵風難道不是一場鬧劇嗎?


 


我認錯了我的報恩對象,他認錯了他的,然後就這麼錯了十年,最後還S了。


 


沈母大鬧了起來,「我們家可沒錢替你們收拾爛攤子啊,太可怕了,沈靈,你如果還認我這個母親就現在趕緊跟我走!」


 


沈靈掙扎不開,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但最後還是跟著沈母走了。


 


許樵風渾身脫力,重重摔在地上。


 


不遠處傳來喧鬧聲,許夫人直接氣昏過去了。


 


我和陸予也沒再停留,徑直離開了。商務車開往機場的方向,陸予要去法國出差一段時間。


 


「你要去多久?」


 


陸予擰過我的臉,目光平靜,不慌不忙地講著:「至少要半個月。


 


我松松嘆了口氣,臉頰被他掐著,肉都擠在一塊。


 


「阿音,我發現你做了個夢,變了太多,心狠了不少。」


 


「那你是希望我心狠,還是不希望?」


 


陸予拂開了我的額發,洞悉的目光看得我身體輕顫:「做你自己就好。」


 


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毫無徵兆地吻住我。


 


尖頭高跟靴在車內地毯上絆了一跤,我踉跄著摔進了陸予懷裡,我半趴在他懷裡,手貼著他胸膛,脈搏與他的心跳共振著。


 


陸予吻我不講道理,舌頭很兇,這幾日他連番起興,連番忍耐,所有定力都在此刻通通顛覆,用力到手背青筋博起。


 


快憋S了,眼淚沁出來,反而被陸予變本加厲地掐住腰,按住臀。


 


強吻成了合謀。


 


等到我那番抗拒因為瀕臨窒息而到極致時,

陸予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我,目光發沉地盯我微腫的唇,抬起手去,拇指毫不憐惜地碾過,給我擦掉了唇角的水光。


 


我兩條手臂交摟著陸予,伏他肩頭又咳又喘,眼淚卻流個不停,車內的溫度在不斷地上升,沾上我發潮的眼角。


 


陸予跟哄孩子似的,幫我輕拍著脊背,手在我腰肢上,不舍得離開。


 


我咳幹了喘勻了,抬起臉,面無表情,「你不趕飛機了麼?」


 


男人的欲念藏不過嗓音,啞得很有顆粒感,沉穩從容地說:「我什麼時候到,它什麼時候走。」


 


我抿了抿唇,「那你現在什麼意思?」


 


陸予抬眸,仔仔細細地端詳我,「既然你說你喜歡我,那你每天都要想我。」


 


窗外有車經過,暖色的遠光燈一掃而過,須臾照亮了車內空間。


 


我也看清了他眼底的欲念。


 


下一秒,兩人一個將臉抬起,一個偏過了垂下,迫不及待地再度吻到一起,分分合合,若即若離,深著淺著,終至兇狠,在狹小空間裡吮吻出了水聲。


 


「有事給我打電話,別自己硬抗,算我求你。」


 


17、


 


陸予到了法國給我報了信就投入工作中,我也忙得不可開交。


 


沈靈到底沒和許樵風結成婚,她豪門太太的夢是徹底碎了,但人也不知所蹤,像是人間蒸發了。


 


許樵風到處找人,終於第三天在一家酒店找到了沈靈,居然拿著他的錢住在總統套房裡,他連家都沒有了,她卻在這裡瀟灑。


 


「沈靈?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短信?」


 


沈靈正在泡澡,聽見熟悉的聲音,連忙裹上浴巾從浴缸裡跑出來,她一聲不吭就拿起手機想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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