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年紅包給來給去的好麻煩，今年開始互免吧。】
這話一出。
婆婆立即附和：【是哩，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這麼見外。】
老公也表示贊同，【反正都有娃了就大家都省事點。】
我氣笑了。
哦，結婚六年，年年春節給她兒子發 2000 塊的紅包。
滿月送金鎖，百天送金條，還有每年往來的厚禮。
現在輪到我生娃了，就互免了？
見我一直沒有吭聲，姑子追著陰陽，
【嫂子怎麼不說話？這是不開心了？】
【不會這年頭還有人指望著靠小孩的紅包發財吧？】
我咬牙看了一眼女兒那張還不諳世事的小小睡臉，甩出一張清單，
【互免可以，
把之前的還我一下。】
【一共是 67837.77！】
1
群裡靜默了一瞬。
姑子謝媛媛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樣，馬上炸了。
【@林彗，你什麼意思？】
【你是說我佔你便宜了？？】
換了以前，為了不傷和氣，我肯定會匆匆打個圓場結束話題。
但這一次，我受夠了！
【嗯，是這個意思。】
也許是沒有想到一向忍讓的我竟會正面回懟，謝媛媛有些破防：
【？？？】
【不是，林彗，你有病吧？】
【就算不互免，我給你女兒紅包，你不還是照樣要包給我們昊昊？】
【那互免怎麼就佔你便宜了？】
這時，婆婆和妹夫也趕到了戰場：
【你窮瘋了？
哪有跟人伸手討回壓歲錢的道理？！】
【就是，嫂子，區區一封紅包這麼計較，有點不像話了吧！】
哈，我不像話？
那誰像話？
默不作聲地收了我六年紅包，卻在我生了女兒第一年就提出互免的謝媛媛？
還是給女兒帶了七年娃，現在還在我面前不分青紅皂白地護犢子的婆婆？
可還沒來得及爭辯。
牙尖嘴利的謝媛媛又振振有詞：
【聽好了林彗，我又不欠你的，少在我面前耍脾氣！】
【你要是不嫌丟人，你就繼續鬧唄！】
婆婆也幫腔：【就是，自己生得晚能怪誰？擱這又爭又鬧的，真是一點也不害臊！】
看著緊緊抱團的謝家人，我氣極反笑：
【沒事，你不還也行，那就從每個月給老太太的生活費裡抵扣。
】
【接下來幾年，我就不再交一分家用了！】
2
群裡再度S寂。
下一秒，婆婆語音尖利，【你瘋了林彗，這怎麼行？！】
謝媛媛也急了，【就是！憑什麼？！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
是啊，我確實是腦子進水。
才會活成了被謝家人隨意拿捏的大冤種！
嫁入謝家六年。
我對婆家一家可以說是盡心盡力。
從結婚懷孕到買車買房，姑子的每一件人生大事，我和老公都有幫襯。
在她生娃之後，我們更是出錢出力，不僅費盡心思打金鎖、送金條。
還在每年寒暑假都將外甥接來照顧，帶他出遊，添置用品，好減輕她和婆婆的帶娃負擔。
可這樣的掏心掏肺換來的是什麼？
是婆婆對她女兒越發盲目的偏袒，是姑子得寸進尺的伸手索取！
婆婆不僅一味地將我們給她的生活費補貼給姑子。
還在我孕期保胎需要人照顧時，漠然地甩來一句，「我沒空，我還要照顧媛媛和昊昊。」
而我生娃之後，姑子一家更是連電話問候都沒有一個。
更別說什麼紅包或者禮物了！
想到這裡。
我的心裡充滿了不甘，和對女兒的愧疚和心疼。
可就在這時，謝家大群裡突然彈出一條謝媛媛的語音。
一點開，就聽見外甥昊昊稚聲稚氣的叫喚——
【舅娘是大壞蛋！老巫婆！】
【不僅惹姥姥生氣，還害媽媽掉小珍珠！】
【我討厭S舅娘了！】
3
小外甥的控訴如同一枚深水炸彈。
在謝家 39 人的家族群裡掀起巨浪。
我抖著手聽完語音，一股失望和憤怒同時湧上心頭。
雖然對姑子的待人接物不滿，但我對外甥昊昊的疼愛和付出卻是真心實意的。
可沒想到，今天會被他這樣背刺！
我克制著憤怒，飛快打字：
【寶貝，你知道你的衣服、鞋子，你脖子上的金鎖，還有你手上的小天才手表，都是誰買的嗎？】
【都是你口裡的大壞蛋、老巫婆！】
【既然如此，麻煩把所有東西都脫下來還給我，免得你難受！】
此話一出，小外甥沒有回復了。
隻剩謝媛媛發來的語音背景裡，他的哇哇大哭和婆婆的罵罵咧咧。
謝媛媛惱羞成怒——
【林彗，
有什麼就衝我來！別欺負我崽！】
她激動不已，連著發出了七八條幾十秒的語音。
【哈，我不跟你計較反倒給你臉了？那好，那我們就來一筆筆算清楚！】
【我沒有給你轉過錢嗎？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 2000 塊是什麼？】
【我沒有給你崽買過東西嗎？合著這些水果、牛奶，還有衣服都是假的？】
【還有，你崽滿月宴我沒有包紅包嗎？那麼多雙眼睛都看到了，你少在這裡張口就來！】
【擱這裝什麼呀，真是！】
說完，義憤填膺地甩出了十幾張截圖佐證。
這時，弄清了事情來龍去脈的親戚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
大伯：【我來說句公道話，壓歲錢是給孩子的。俊生媳婦，之前你沒孩子總不能把錢給你吧，現在都有孩子了互免也沒什麼吧。
要不然你給她她再給你，那不還是等於誰也沒給誰】
大伯娘：【對噻，互免你們倆誰也不吃虧。壓歲錢本來就是給娃兒的祝福，你之前又沒生孩子，可媛媛生得早啊。】
三叔：【是這個理。再說了，親戚一場何必計較這麼多。】
【你要是不同意，好好說就是了嘛，翻舊賬就沒意思了。】
四姑：【就是，這也沒幾個錢啊，怎麼這麼小氣吧啦的。】
在眾人的七嘴八舌中，謝媛媛氣焰更盛了。
她滿嘴不饒人：
【是咯！虧她平時還裝出一副大方的樣子。這不，一說到錢，是人是鬼就顯形了！】
【再說了林彗，你的錢就是我哥的錢，我哥的錢就是我家的錢。我哥都沒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姓人吱聲了？真是搞笑！】
哈，面對這群人強盜一樣的邏輯，
我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我知道，跟無賴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隻有刀子扎在他們身上了，才會知道疼。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挨個打臉！
4
【小姑，我來好心幫你回憶一下吧！】
【轉了 2000 給我？沒錯，可這是你欠我的！】
【你忘了三年前找我代購名牌包的事了？當時說讓我先墊著，月底發工資了就還。】
【可這一墊就是兩年，最後還是我三催四請，你才不情不願地轉錢過來。】
【還故意裝傻充愣地抹掉一個零，兩萬隻還了兩千！】
說完，就將聊天記錄一一甩了出去。
剛才還熱鬧無比的群裡一下鴉雀無聲。
婆婆慌忙跳出來替姑子辯護：【要你個包又怎麼了？】
【你做嫂子的，
不主動給你妹買包就算了，還好意思要錢？！】
謝媛媛也訕訕狡辯，【我一時眼花看錯了，你自己事後不找我問清楚怪得了誰？？】
我呵呵一聲，【別急，我還沒說完！】
【是，你確實給我娃買了東西。】
【但水果是蔫的、牛奶是臨期的，衣服是你崽八年前穿的！】
【再看看我送的金鏈金鎖，你好意思嗎？】
謝媛媛急了，【舊衣服怎麼了？舊衣服還沒有甲醛呢！林彗你不要不識好歹！】
這時，有人冒出來打圓場：
【其實這些都是小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起碼你娃滿月宴時，媛媛也很有心地包了紅包嘛！大家都看見的！】
我冷笑一聲。
【是啊，你們都看到了她包了一個 600 的紅包。
】
【那你們有沒有看見，她帶了 8 個婆家親戚來吃席？！】
【把剛才的這些都加上去，她欠我的何止六萬？十萬都有了！】
這下，眾人徹底啞口無言了。
我直接發了個群收款，逐個點名：
【@所有人，隻要每人替她支付 2700 就可以，謝謝。】
【@四姑，要不你替大家出了？剛你說的，也沒幾個錢】
【@三叔，張昊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去日本看奧特曼，三叔，親戚一場，暑假就你帶他去唄？】
【@大伯娘，您還沒有孫兒，但你那麼通情達理，今年開始跟我婆婆互免，應該也沒什麼吧？！】
一通掃射下來，我心裡的悶氣吐出了不少。
群裡一個個卻都像S了一樣安靜，誰也不敢吱聲。
這時，
小群裡的婆婆和姑子氣急敗壞：
【林彗你瘋了，快撤回！你不要臉我們還要呢！】
【你非要做這麼絕的話，就別怪我們連親戚都沒得做！】
我冷笑一聲，【呵，跟你們這群吸血鬼做親戚？】
【我才不稀罕！】
然而，才發出去三秒不到。
屏幕上就彈出了提示：【你已被移除出群聊】！
而將我踢出去的人，竟是——
我那一直沒有在群裡說話的老公，謝俊生！
5
還沒回過神來，謝俊生就出現在家門口。
他一進門，就怒不可遏地衝過來扇了我一巴掌，咆哮如雷：
「林彗！你少為了這麼幾個臭錢咄咄逼人！」
「她們是我的家人！你給我放尊重點！
」
「馬上去跟我媽和我妹道歉，不然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悲愴地笑了。
結婚六年，我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我本來還心存幻想，他會站在我和女兒這邊。
但現在，連最後的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好，如你所願！」
說完，就衝進房間裡收拾東西，隻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然而，我卻在無意中看到了謝俊生電腦裡忘了退出的微信聊天。
隻見在一個沒有我的【相親相愛謝家人】小群裡。
謝媛媛激動告狀：【哥，你老婆欺人太甚了！難道你就這麼眼睜睜看她欺負你妹和你媽？】
【兒子，那個婆娘快把你老娘的心髒病都激出來了，
你快回去治治她啊！】
我渾身冰冷，再往上拉。
隻見謝俊生竟然常常背著我給她們母女倆轉賬。
還數次偷偷將我們公司發的禮品券送給她們，卻對我謊稱不小心弄丟了。
幾人還動不動就在群裡拿我開涮，處處都是譏諷和貶低。
我僵在原地，心徹底寒了。
隻覺這些年來的付出像個笑話。
麻木地拿出手機拍照留存後，我抱起女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所謂的家！
6
一周後，我坐在工位上，意外接到一通來電。
「林小姐您好，這邊是『聖豪』酒店。」
「想和您確認一下，您的親友們正在這邊消費，請問還是像之前那樣，使用您卡裡的餘額自動結賬嗎？」
我一聽，瞬間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謝媛媛和我們不在同一個城市。
每次她們過來遊玩，我都會在這家米其林訂好包廂招待。
之前，我都是以謝俊生的名義安排的，並且為了不讓她們有心理負擔，謊稱隻要說一聲，就能通過公司結賬報銷。
但其實消費的，都是我自己預先充值的真金白銀。
可沒想到，謝媛媛一家人的臉皮越來越厚。
在幾次招待後，她們幹脆不請自來，吃完大餐抹了抹嘴就掛賬走人。
之前念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我都忍了。
但現在都撕破臉了，誰還要做這個冤大頭？！
想到這裡，我沒好氣地說：「不，你直接聯系謝……」
可話未說完，我又改變主意。
「麻煩你拍一下有誰，我確認一下。
」
很快的，服務員就開了視頻。
隻見屏幕裡，十幾個人正圍著一桌鮑參翅肚碰杯相慶，談笑風生！
而那裡除了謝媛媛一家，還有四姑一家！
「還是媛媛安排周到！這地兒真不錯！」
「就是，媛媛可大方，不像她那個嫂子，忒小家子氣。」
「害，別提那晦氣女人。四姑、四姑丈，你們還想吃什麼就盡管點，甭客氣！」
「好哇，剛才那個海參能再打包兩份嗎，味道真是太鮮了！」
霎時間，一股火氣衝上腦門。
我攥緊拳頭，眼珠一轉，交代服務員：
「你開兩瓶好酒送上去，記在賬單上。就說是謝先生交代的。」
「然後轉告他們，說謝先生已經安排好了，就在這家酒店開了幾間總統套房，叫他們安心玩樂，
等退房時打給他說一聲就行。」
7
就這樣，姑子和四姑兩家十幾號人開啟了吃吃吃、買買買的度假模式。
他們餐餐高級料理，日日酒店狂歡，每天還發九宮格炫耀，簡直春風得意。
而謝媛媛還不忘在朋友圈陰陽我——
【這就是親情連結！小人又怎麼挑撥得了呢？】
但謝俊生對這一切卻還毫不知情。
因為最近他一心都撲在了述職報告的準備上。
況且，之前這些親戚的接待全是我一人張羅，他從不過問。
很快的，就到了謝家人即將返程的那一天。
我正要打給酒店前臺。
卻先接到了一通電話。
對方自稱是某小區物業，催我盡快付清已經拖欠了兩個月的水電費和物業費。
我聽得一頭霧水。
對了半天，才發現原來這是謝媛媛家所在的小區物業。
而她們一家的物業、水電扣費，竟然一直都綁在我的銀行卡上！
霎時間我火冒三丈。
這一定是謝俊生背著我幹的好事！
他知道我沒有開通短信提醒，也不怎麼留意交易賬單。
要不是最近那張銀行卡停用了，恐怕我會一直蒙在鼓裡！
我氣得胸口發疼，「不交，你有本事告我去！」
對方卻口吻強硬，「謝女士，那恐怕我們不得不停水停電了！」
「求之不得！」
就讓謝媛媛一家回去對著冰箱裡的臭魚爛蝦，面面相覷吧！
剛掛斷電話，一道嘲諷在身後幽幽響起——
「沒了我你就這麼潦倒？
連水電都交不起了？」
回頭，隻見謝俊生正如勝利者般蔑視著我，一臉譏笑。
「林彗，夫妻一場，別說我不給你一個機會。」
「隻要你乖乖回去向我媽和媛媛道歉，這事就這麼算了。」
「你還不知道吧，這場述職匯報後我就會升作經理，也就是——你的頂頭上司。」
「你現在後悔認錯還來得及。」
我強壓憤怒，冷笑一聲，「做夢！」
他拂袖而去，「行，回頭可別哭著來求我！」
三十分鍾後，會議室裡。
謝俊生自信滿滿地展示著 PPT，從容地對著數位總監款款而談。
而我不緊不慢地登入酒店 APP，掐著表，將裡面的預充值全部提現取回。
果然，十分鍾後。
男人的手機突兀響起。
謝俊生擰起眉頭，飛快掐斷，繼續匯報。
可才安靜不到三秒，刺耳鈴聲再次響起！
謝俊生臉色一沉，再次慌忙關機。
然而下一秒。
投屏上他的微信聊天框，又瘋狂地彈出消息轟炸和語音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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