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影票你買，我沒錢。」
「還有，尾款十八萬，下午記得打我卡上。」
那邊很快回了個：「好。」
已經走遠的兩人聲音斷續。
江頌年：「給誰回消息？為什麼不給我看？」
宋凌：「沒誰。」
江頌年：「不信，你給我看看是不是程芝……」
宋凌：「不給。」
江頌年：「？」
09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了電影院。
宋凌已經買好票在等著了，手上還拿了爆米花和可樂，還有一袋子其他的小食。
我贊賞地點了點頭：「不錯，還知道買零食。」
宋凌有些不自在：
「剛剛別人推銷的，
我就順手買了一份。」
我拿出伸縮教棍，指指他的嘴：
「小嘴巴，閉起來。」
「以後跟陳枝枝出來，你也要說這麼煞風景的話嗎？」
「現在嘴硬男不吃香了，直白一點熱烈一點。」
「下面，跟我學。」
宋凌眼神疑惑：「什麼？」
我清了清嗓子，捏得甜甜的：
「不知道枝枝你想吃什麼，就都買了一份。」
「枝枝你別有負擔，就算每種隻嘗一口也沒關系，我負責把剩下的吃完，保證不浪費。」
宋凌耳根逐漸紅了：「可……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舔狗了？」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哪舔了？」
「態度好點就叫舔？是你追她，不是她追你，你態度好點不是應該的嗎？
」
「舔狗是指對方拒絕了你，你還S纏爛打，對方有了對象，你還天天上趕著刷存在感找虐，被一直釣著，那才叫舔。」
「你追過程芝芝嗎？」
宋凌：「沒有。」
我：「那她看出過你的心思，並拒絕過你嗎？」
宋凌：「沒有。」
我：「那她現在有對象嗎？」
宋凌：「沒有。」
我一攤手：「那以後你追她就是正常的追求關系，別動不動扯什麼舔狗不舔狗的。」
宋凌應聲：「好。」
還行，至少聽話，比江頌年那個聽不懂人話的乖多了。
我指了指拐角：「你先去那站著。」
「我坐大廳裡等著，待會兒看到陳枝枝進來，我給你發消息。」
電影七點半開場，還剩下十五分鍾。
「以我往日對陳枝枝的觀察，她一般會提前十分鍾到。」
「等她到了，我就給你偽裝一場偶遇。」
10
我事先跟陳枝枝聊過。
她跟江頌年的關系屬於家族聯姻，小時候長輩定下的。
「我們這種家庭，注定是要聯姻的。」
「就算不跟江頌年，也會有什麼劉頌年、張頌年。」
「你放心去做，剛好能幫我篩一下這些太子爺的品行。」
「要是合適，我就在他們幾個裡面挑個順眼的。」
七點二十，陳枝枝到了。
我卡準時間，讓宋凌從拐角出來，剛好和陳枝枝撞了個滿懷。
俊男美女，很養眼。
宋凌一觸即離，抿唇：
「抱歉，我的錯。」
「我走太快了，
有沒有傷到你？」
陳枝枝勾唇：「沒有。」
「宋凌你也來看電影嗎？位子在哪兒？」
宋凌拿出電影票。
陳枝枝：「可惜了，差了兩排。」
「靠得近的話，還能小聲聊聊劇情。」
我知道該我上場了，快步上前。
「宋凌！你也來看電影？」
「你們在對位子嗎？我看看。」
「哎？我跟這位女同學的位子在一起哎！還挺巧的。」
陳枝枝挑眉看我，問宋凌：
「她是？」
宋凌僵硬回答：「同學。」
陳枝枝和我對視一眼，對這個回答都還算滿意。
不通過貶低自己的追求者來顯擺自己，也不故意曖昧，界限清晰。
是個好人，可以當備選。
宋凌給了我五百塊換位子。
我裝作不情願，又在他加價到一千時欣然同意。
故作落寞地轉身：「好吧，那祝你們看得開心。」
喜滋滋地把票子揣進口袋，我給兩人的背影拍了個照。
發到群裡。
「已成功讓老板和陳枝枝看上電影。」
「下個月，誰來？」
「可以提前預定，早排隊早享受舔狗全方位的撮合服務哈。」
11
一個月時間，我幫宋凌制造了六場偶遇，四次單獨相處的機會。
陳枝枝表示：「這人還可以，紳士禮貌。」
「就是性子有點太冷了，如果你不加上你教他的那些話，他肯定不夠體貼。」
「先備選吧，下一個到誰了？」
我正在跟下一個接觸。
江野，江頌年的繼弟。
這個是玩賽車的，性格比較張揚，跟宋凌屬於兩個極端。
我讓他先把衣櫃裡的衣服換換。
又是唇釘又是眉釘耳釘的，衣服上還一堆叮呤哐啷的，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這些這些，全部換掉。」
「實在不行，去你哥櫃子裡拿兩件。」
「對了，你哥今天不回來吧？別撞見了。」
話音剛落，身後就響起了江頌年的怒吼。
「程芝芝，你什麼意思？」
「追不到我兄弟，就想著從我弟弟入手？」
「你有毛病吧？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你，好聚好散不行嗎？」
一看就是最近陳枝枝沒理他，他火氣大得很。
江野不耐煩：「哥你才有毛病吧，跑進我房間大喊大叫什麼？
」
「程芝芝是我找來幫忙的，跟你有個屁關系。」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饽饽？」
「人家都被你那麼羞辱了，還會上趕著找你？」
江頌年：「？」
「你瘋了？敢對我這麼說話？」
12
江野皺眉：「你不會又要跟爸告狀，讓他斷我生活費吧？」
「你告去吧。」
「我前天剛拿了冠軍，獎金挺多的，不缺那點錢。」
江頌年氣瘋了，伸手過來拽我：
「你給我滾出去，誰準你進江宅的？」
江野被惹毛了，拽著我護到身後：
「我準的，你別動她！」
「你怎麼這麼愛多管闲事，煩S了。」
「從我房間出去，不然我真跟你動手了。
」
江頌年陰沉了臉，惡狠狠地連說了三個好字。
「程芝芝，你給我等著。」
我無辜地看向江野。
江野嘖了一聲：「行了，我派人保護你，別裝可憐。」
「快幫我挑新衣服，搭配好了我讓人下午就送來。」
「我也想跟枝枝姐看電影，最好是私人影院那種，我想跟她講我哥的壞話。」
「錢給你打過去了，你媽我也給你聯系了最好的醫生做手術。」
「接下來一個月，你就專心幫我追枝枝姐，其他什麼都不用操心。」
我感動萬分。
好好好。
這步棋果然走對了。
不枉我精挑細選了那麼久，這少爺果然比江頌年那個摳貨大方。
手機叮咚，我低頭看新消息。
宋凌：「你下午有空嗎？
」
「我……想見見你。」
13
嗯？
見我幹嘛？
難道還要我售後？
「當時不是說好了嘛，隻幫忙制造機會，到底能不能成不算我頭上的。」
枝枝沒看上，我能有啥辦法。
「不過你放心，我感覺陳枝枝對你的評價挺高的。」
「她現在也不著急結婚，等過幾年到了要結婚的年紀，指不定就選你了呢？」
宋凌隔了很久才回。
「跟陳枝枝沒關系。」
「我……找你。」
我：「？」
更奇怪了。
但看在他付款大方的份上，我回了個：「行。」
「晚上八點，
小樹林見。」
「你宿舍跟江野宿舍靠一起吧？出門小心點，別讓他發現了。」
我現在可是江野僱佣的，要是讓他知道我背著他跟上一任僱主接觸……
不太好。
我放下手機，一抬頭，對上江野狐疑的視線：
「跟誰聊天呢？」
我：「……」
「沒誰。」
江野：「行，你別背著我聯系別的男的就行。」
「我先給的錢，你可不能再接別人的單子了。」
我心虛：「怎麼會呢。」
「我專人專月的，這個月隻做你的舔狗。」
江野得了回答，還算滿意，指了指房間角落那堆衣服。
「你處理了吧，我都不要了。」
好好好。
不要好啊。
全是名牌，還新，我倒手去二手平臺一賣，不得賺得盆滿缽滿。
美滋滋。
江野這少爺真上道。
14
媽媽以為我在外面幹壞事了。
給我連打了一周電話，苦口婆心。
「可千萬不能走彎路啊閨女，媽這病拖一拖也沒關系的，媽最近已經在工作了，多幹幾年，自己就湊夠手術費了。」
媽媽不懂，很多病都是不能拖的。
良性拖成惡性，惡性拖到癌晚期。
醫生給她的初步判定已經是早中期了，不治療根本拖不到幾年後。
我心裡發苦，想到剛入賬的二十萬，又恢復了動力。
「你別擔心媽，我幫學校裡的少爺小姐做事，他們給我辛苦費了。」
「而且你不是有交國家的大病統籌嘛，
那個也可以報銷的。」
「別擔心，我們學校，好心的少爺小姐很多的，以後我再多做做兼職，錢夠的。」
媽媽在電話那頭沒回話，眼淚流了很久。
「是媽對不住你。」
她年輕時，隻憑個愛字，嫁給我爸。
貧賤夫妻百事哀，愛褪去之後，隻留下無盡的爭吵。
慢慢的，我爸開始酗酒、嗜賭、打人。
我媽帶著我和妹妹逃了出來，日夜兼職賺生活費賺學費，累垮了身體。
一分錢掰成兩份花的日子，我過得夠夠的。
情啊愛啊的，最不值錢了。
江頌年也真是自大。
覺得我愛他愛得無法自拔。
其實從一開始，我看中的就是他的錢。
我不要愛，隻要錢。
15
宋凌在小樹林裡和我見面。
遞給我可愛的生日蛋糕和漂亮的羊絨圍巾。
「生日快樂。」
我驚訝萬分：「你怎麼知道？」
宋凌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之前江頌年在宿舍提過。」
我了然笑笑：「他是在宿舍罵我拜金吧。」
「剛在一起，就開始通知他準備幾個月後的生日禮物。」
宋凌沒說話。
我拎著蛋糕跟他道了謝，又看在蛋糕的面子上，提醒了他一句。
「以後別送禮物了，就算我是撮合你和陳枝枝的月老也不行。」
「這種行為算是越界了。」
「你想跟陳枝枝在一起，就要自己把握好跟異性的分寸。」
我轉身想走，手腕卻被人拉住。
「程芝芝，我……不想跟陳枝枝在一起了。
」
我頓住腳步，驚愕回頭：
「你說什麼？」
宋凌抿了抿唇：
「我……好像沒那麼喜歡她。」
「反倒是因為這一個月的相處，我對你……」
我一把揪住了他的嘴，驚恐萬分：
「你這大廈避風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剛在心裡發完毒誓，不談戀愛，隻搞錢的。
「我隻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窮酸貨，你這種大少爺別拿我尋開心成嗎？」
真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