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瞬間不餓了。
「秦總，我……我不是很餓。」我強顏歡笑，想把菜單推回去。
秦砚轉身對服務員說：「先上兩份特選套餐，再加一份和牛刺身。」
特選套餐？
1688 的那個嗎？
「秦總，這……這太破費了……」我小聲說。
「沒事。」他輕描淡寫，眼裡含笑得注視著我。
這時服務員端上來兩杯冰水，我慌忙端起杯子掩飾尷尬，結果喝得太急，被冰得龇牙咧嘴。
秦砚忽然伸手，用拇指輕輕擦了下我的嘴角。
「小心點。」他語氣平靜。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指尖微涼，
觸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刻，我感覺有電流從嘴角竄到腳底。
「秦總……」我結結巴巴。
他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拿起餐具：「吃飯吧。」
秦砚很有耐心，每上一道菜都會簡單介紹兩句，還主動把最好的一塊和牛夾到我盤子裡。
「這個部分的油脂分布最好。」他說。
我突然覺得弟弟說得對，秦砚這分明就是在追我！不然怎麼可能對我這麼好？
果然男人最懂男人。
可是……他為什麼喜歡我啊？
我偷偷瞄他。
秦砚吃東西的樣子很優雅，慢條斯理，賞心悅目。
窗外午後的陽光灑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讓他本就立體的五官顯得更加深邃。
我看得有點呆，
直到他忽然抬頭，對上我的視線。
「在看什麼？」
「你……好看。」我腦子一抽，說了大實話。
秦砚卻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是嗎？那你多看會。」
我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趕緊低下頭往嘴裡塞壽司，結果塞了滿滿一嘴，差點噎S。
秦砚遞過來一杯大麥茶：「慢點，沒人和你搶。」
12、
下午，我回到工位上，心髒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隔壁同事小李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蘇月姐，秦總帶你去吃日料了？」
「你怎麼知道？」
「秦總發朋友圈了，秦總第一次在朋友圈發工作之外的事。」小李擠眉弄眼。
我想給秦砚發消息道歉，
結果他的消息先一步彈過來：
「這家日料的味道一般，下次換一家吧。」
我小心翼翼打字：「秦總，今天真的讓你破費了……」
「不破費。」他秒回，「開心就好。」
從那天起，秦砚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一日三餐他都能找到我並投喂我。
就連周末，他都能找到理由聯系我。
「客戶送了溫泉酒店的券，我用不上，你拿去放松下。」
「我公司有體檢名額，多出來一個，你去吧。」
「這個展我看著還行，你有興趣嗎？」
不爭氣的我，每次都赴了約。
而且我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收到秦砚的消息。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有沒有他的微信。
工作時，會時不時瞄一眼他的辦公室。
甚至晚上做夢，都會夢到他。
夢裡他不在舉著卡追我，而是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別怕，有我在。」
我還是會被他嚇醒，捂著狂跳的心髒。
我感覺我喜歡上秦砚了。
13、
但轉折很快就出現了。
那天我照常去秦砚辦公室匯報工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砚哥哥，爺爺問你什麼時候回集團總部呢。」
我腳步一頓。
砚哥哥？
好親密的稱呼……
「我有我的安排。」秦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
「什麼安排？」女聲不依不撓，「聽說你最近對一個女員工很好？
」
我屏住呼吸，期待秦砚的回答。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我聽到秦砚回答：「她需要照顧。」
「需要照顧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你怎麼不都去照顧？」女聲笑了。
「林曉，你管的太多了。」
林曉說：「你這樣，人家女孩子會誤會的。」
秦砚又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知道你還……」
「所以我在想，也許，我確實不應該再這樣下去了。」
我溜走了，把匯報工作的任務交給了別的同事。
當天傍晚，我收到了秦砚的微信。
「晚上有空嗎？我們談談。」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了約定的咖啡廳。
秦砚已經到了。
「坐。
」
我坐下，緊張地攥著衣角。
「趙蘇月。」他開口，「這段時間，我可能在處理一些事情上，方式不太恰當。」
「我可能給你造成了一些困擾。」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我想先收回副卡和親屬卡。」
雖然早有預感，但真的聽到這句話，我的心還是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可以。」我的聲音有點啞。
「你不問我為什麼嗎？」
「秦總做事，一定有您的道理。」我擠出一個微笑，「這段時間，真的謝謝您，那些錢，我會盡快還給您……」
「不用，那些是我自願給你的，不用還。」
「可是……」
「就這樣吧。」他站起身，「明天開始，
我們回到正常的關系。」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裡。
我呆呆地看著窗外。
原來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根本不是在追我，他隻是一時興起，玩玩而已吧？
現在玩膩了，就收回了所有的東西。
更糟糕的是，我發現自己早就陷進去了。
14、
那天起，秦砚真的說到做到。
他不再給我帶吃的，不再發那些看似關心實則曖昧的消息。
我們回到了最普通的上下級關系。
我匯報工作，他點頭或搖頭。
除此之外，再無交流。
公司裡的風向也變了。
吃瓜群裡開始傳：
【秦總跟趙蘇月掰了？】
【我就說嘛，
秦總怎麼可能看上她。】
【可能是有新的目標了吧】
我裝作沒看見，每天埋頭工作，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他。
但越是這樣，他的影子就越清晰。
趙蘇辰明顯感受到我的變化。
「姐，你和秦總吵架了？」
「沒有。」我盯著電視，「我們本來就沒關系。」
「少來。」趙蘇辰說，「你都把失戀寫在臉上了。」
「不要胡說。」我瞪他。
趙蘇辰湊過來：「你跟我說實話，秦總到底怎麼了？之前不還對你挺好的嗎？」
我鼻子一酸，把那天咖啡廳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啊？」趙蘇辰拍了下沙發，「他怎麼這樣啊？」
「他其實挺好的……」我小聲為他辯解。
「他都這樣了你還幫他說話？
」趙蘇辰震怒。
這時，手機彈出條通知：
【明晚六點，秦總請全體員工在君悅酒店聚餐，慶祝 Q3 季度業績超額完成。可攜帶一名家屬。】
我盯著通知，心裡亂成一團。
我不太想參加這次聚餐。
15、
晚上六點，我還是磨磨蹭蹭地到了酒店。
趙蘇辰不想自己做飯，非得跟來充當攜帶的家屬。
一進門，就被自助區的龍蝦吸引走了。
我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秦砚。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而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笑得燦爛地跟他說著什麼。
是林曉。
我認出她的聲音，清脆又甜美。
她長得很漂亮，
氣質出眾，和秦砚站在一起，簡直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的心徹底涼了。
原來如此。
什麼保持正常關系，什麼結束誤會，都是因為他有了真正的追求對象。
我轉身就想走，卻聽見秦砚的聲音：「趙蘇月。」
我僵在原地，慢慢回頭。
他穿過人群走過來，眼神專注：「你來了。」
我低頭：「秦總好。」
他皺眉：「別叫我秦總。」
「那……秦總經理？」
「叫我名字就行。」
這時林曉也走了過來，好奇地打量我：「你就是趙蘇月？」
我點頭，保持禮貌：「你好。」
林曉笑起來：「哇，你比照片上可愛，難怪砚哥哥……」
「林曉。
」秦砚打斷她。
林婉吐了吐舌頭，對秦砚做了個鬼臉，然後轉頭對我說：「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林曉，秦砚的發小。」
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時，門口一陣騷動。
秦砚媽媽來了！
她穿著一身優雅的旗袍，氣場全開，一進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一亮，徑直走了過來。
「月月！」她親切地拉住我的手，「好久不見啊，有沒有想阿姨？」
我受寵若驚：「阿姨好。」
「都瘦了。」秦砚媽媽心疼地說。
秦砚在旁邊咳嗽一聲：「媽，別鬧。」
秦媽媽瞪了他一眼：「你自己的媳婦自己不疼，還不許我疼？」
全場哗然。
我渾身發燙：「阿姨，
你誤會了，我和秦總不是……」
秦媽媽眨眨眼：「不是什麼？還不是男女朋友？」
我瘋狂點頭。
他轉頭看向秦砚：「你還沒表白？」
「媽，我……」
秦媽媽嘆氣：「這麼墨跡，跟你爸一樣。」
「我們不管他，先進去吃飯。」秦媽媽拉著我就往裡走。
16、
我、秦砚、林曉還有秦媽媽的那一桌在包間裡。
趙蘇辰還在拿小吃，給我發了消息說等會就來。
包間裡的氛圍很尷尬，但這份尷尬隻有我能體會。
因為他們三個都盯著我。
林曉託著腮幫子，用那種研究珍稀動物的眼神盯著我。
秦媽媽則是一臉慈愛，
一會兒給我夾菜，一會兒問我工作累不累。
而秦砚這個始作俑者就坐在我正對面，優雅地品著茶，眼神把我從頭到腳掃描了個遍。
我如坐針毡，一邊強顏歡笑應付著秦媽媽，一邊在桌子底下瘋狂給趙蘇辰發微信：
「快點滾過來！你姐我要被活埋了！」
「埋之前記得把媽留給你的金項鏈放我B險櫃裡。」趙蘇辰秒回，「龍蝦還有三個人就到我了。」
這個不孝弟！
我正準備再發消息威脅他，秦媽媽突然開口：「月月啊，你跟我們家秦砚是怎麼開始的？」
「開始什麼？」我腦袋短路。
「就是你們怎麼好上的。」秦媽媽笑得眼睛都彎了，「我問他，他還不告訴我。」
在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趙蘇辰推門走了進來。
「排在我前面的人突然被叫走了，
我特意挑了隻大的……」他端著盤龍蝦晃了進來。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包間裡的氣氛不太對勁。
目光掃過秦媽媽，掃過林曉，最後落在秦砚臉上。
「這位是……秦總？」
秦砚在看到趙蘇辰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筷子，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你是……」
「趙蘇辰。」我弟在我旁邊坐下，「蘇月帶我來的。」
「你叫她什麼？」
「趙蘇月裡的蘇月啊。」趙蘇辰莫名其妙，「怎麼了？」
秦砚的眼神在我和趙蘇辰之間來回掃視，每掃一次，臉色就黑一分。
「茶水間的那個電話，
是你打給他的？」
我點頭。
秦砚忽然笑了一下，他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打量著我和趙蘇辰。
「原來是姐弟啊。」
秦媽媽顯然沒搞清楚狀況：「哎呀，弟弟也來了？那正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熱鬧。」
「媽。」秦砚開口，「我還有話要說。」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所以，那個每個月給你五百塊的人，是你弟弟？」
我乖巧地點頭。
「那個你要挾、敲詐、每個月花光他五百額度的人，也是你弟弟？」
我再次點頭。
我滿頭問號，秦砚問我這個幹什麼？
「所以……你沒有被人B養？」
17、
問號變成了感嘆號。
「你說什麼？！」我和趙蘇辰一起站起來。
「姐，你被保養了？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趙蘇辰震驚地看著我。
「我沒有啊！」我抓狂，「秦砚你在說什麼啊？！」
這回輪到秦砚發蔫了。
「我以為你被B養了，而且那個男人對你很不好……」
「什麼？」我的聲音陡然增加。
一旁的林曉和秦媽媽也瞪大眼睛。
「那你之後的行為是……」我腦子裡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猜想。
「我覺得那個男人你不好，不如我……」
「不如什麼？」
「不如我來B養你……」
好好好，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所以你給了我卡。」我盯著秦砚低下的頭，「那你突然收回去算什麼？」
「我不想繼續這種關系，我想重新追求你……」秦砚的聲音越來越小。
「所以他來問我怎麼追女孩。」林曉突然出聲，「但是前面B養的事你怎麼沒和我說呢？」
「這種行為……不光彩。」
「哈。」我插著腰，覺得一切都很荒謬，「原來那是你在B養我啊，我還以為你在追我呢。」
「我也以為。」趙蘇辰插嘴。
「我們都以為。」秦媽媽和林曉接話。
現在誤會說開了，可以繼續好好吃飯了。
18、
「你真是讓我開眼了。」秦媽媽深惡痛疾、痛心疾首地職責，
「我和你爸都沒教過你這些，你到底什麼時候不學好的！」
剛剛坐在秦砚旁邊的林曉轉移了陣地，跑到了我們這邊：「就是，你在國外留學的時候也不是這樣，到底從哪學得這些東西？」
「白白浪費月月這麼久時間！」秦媽媽說。
「人家還以為你在追她！」林曉說。
「我姐還為此傷心了好久！」趙蘇辰說。
「傷心什麼？」秦砚抬頭。
「就是前幾天啊，我姐可難過了……」
我連忙捂住趙蘇辰的嘴巴。
秦砚聽了這話，倒是變得開心了，也湊到我們這邊坐下。
「所以你也喜歡我，是嗎？」他湊過來問。
「啊！我要去拿點喝的，我們一起去吧。」林曉站起來走了出去，帶著秦母和趙蘇辰。
包間裡隻剩下我和秦砚。
「回答我吧，你是不是也喜歡我？」他湊得更近。
退無可退，我糾結半天，隻能點頭。
「是。」我聲音小得像蚊子。
秦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那,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扭捏了一下：「那漲一下額度……」
「什麼？」秦砚愣住了。
「開玩笑的。」我哈哈大笑,「我願意！」
他松了口氣，伸手想拉我的手,又停住：「那卡……你還會收下嗎？」
「這不是你女朋友的合法福利嗎？」
秦砚傻乎乎地笑著抱緊我。
19、
正式在一起後,我發現秦砚這人表面霸道總裁,背地裡其實是個戀愛腦。
而且是那種,人傻錢多的戀愛腦。
「你覺得我今天的西裝怎麼樣？」
我敷衍地看了一眼：「還行。」
他不悅：「你認真看看，這是意大利手工定做的。」
「那很貴吧？」
「嗯,八萬八。」
我立刻坐直：「哇！這剪裁！這面料！這針腳！簡直完美！你太有品位了！」
秦砚滿意地笑了,然後又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這套呢？」
「也是西裝嗎？」
「給你買的。」他打開盒子，是我之前在時尚雜志上看到的裙子。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這個多少錢啊？」
「不貴的。」
我撲上去保住他：「老公,你真好！」
他身子一僵,耳根瞬間紅了：「你叫我什麼？」
「老公啊。」我理所當然,「怎麼，不想聽？那我叫秦總？」
「不行！」他立刻說，然後小聲補充,「再叫一遍。」
20、
趙蘇辰發來賀電。
「姐，恭喜你啊,嫁入豪門。」
「閉嘴。」
「不過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什麼？」
「你那花錢速度，秦總家遲早會被你敗光。」
「滾！」
秦砚坐在旁邊若有所思。
當晚,他給趙蘇辰轉了一萬塊，備注：【未來姐夫的一點心意。】
趙蘇辰秒收,然後發來語音：「姐夫！您真是我親姐夫！我姐就交給你了！您放心,她再欺負我,我絕對不還手！」
？
秦砚淡定地關上手機：「收買一下人心。」
21、
公司同事發現我和秦砚在一起後，群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勁爆！趙蘇月正式成為老板娘！】
【我就說嘛,秦總眼光獨到。】
【之前誰說人家腦子不好的？出來挨打！】
最後那條消息被火速撤回。
小李湊到我旁邊：「蘇月姐，傳授⼀下經驗唄，怎麼搞定秦總的？」
我沉思良久：「男⼈嘛，你越花他的錢，他越覺得你需要他。」
⼩李一臉學到了地表情。
22、
我和秦砚決定結婚了。
婚禮前一周,秦媽媽把我叫到家⾥,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個盒子。
「月⽉,這是阿姨給你的嫁妝。」
我打開⼀看,好多卡，好耀眼。
「阿姨,這太……」
「叫媽。」
「媽。」我從善如流。
⽽且不止給了我,趙蘇⾠也有禮物。
他一個電話打過來：「姐，我要當你的嫁妝,和你⼀起嫁進秦家。」
23、
新婚之夜，秦砚洗完澡出來，發現我正坐在床上數紅包。
「不能明天再數嗎？」
「不行。」我頭也不抬，「這是今天的戰利品。」
他⾛過來,從背後抱住我：「那我呢？」
「⻓期飯票。」我想都沒想。
他咬了下我的耳朵：「小沒良心的。」
我縮了縮脖⼦：「開玩笑的！你是我的金主爸爸......啊不,是我的親親⽼公！」
「這還差不多。」
他松開我，從床頭櫃拿出⼀個紅包：「給你的。」
「怎麼還有一個？」
「新婚紅包。」
我打開⼀看，裡⾯是張紙條：
【自願贈與,永不追回。——秦砚】
下⾯還壓著一張卡。
「你們秦家人很愛辦卡呢。」
我轉身撲倒他：「⽼公！我愛你！」
他笑著接住我：「愛我還是愛卡？」
我親了他⼀口：「我最愛你！」
窗外月光正好，屋內我抱著我的長期飯票兼⾦主爸爸兼老公，覺得人生圓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