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是若我不願自降為妾,便拿著銀子滾出裴府。
我拿了銀子,選了滾。
可就在收拾細軟時,我發覺自己竟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於是我不動聲色,在他的慶功酒裡下了足以斷子絕孫的涼藥,當夜便放了一把火,借著混亂S遁逃離,自此銷聲匿跡。
八年後,已是當朝首輔的裴寂因偌大權勢無人繼承,被旁支逼得焦頭爛額,甚至重金懸賞求子秘方。
我牽著一對粉雕玉琢的雙生子。
大搖大擺地揭了皇榜,進了上京最好的酒樓,坐在了他對面的雅間。
“聽說首輔大人在求子?”
我搖著團扇,隔著珠簾看向對面的男人。
裴寂坐在高位,一身玄色官服,
眉眼間戾氣橫生。
八年不見,他比從前更冷了,也更瘋了。
他指尖點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踏在人心尖上。
“揭了榜,若是治不好,你這顆腦袋就留在這。”
他的聲音沉如冰窖,聽不出半分情緒。
我輕笑出聲,伸手招了招。
我身後站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
哥哥裴之行,沉穩內斂,眉眼間像極了裴寂那副虛偽的皮囊。
妹妹裴之遙,古靈精怪,正揪著我的衣角,好奇地打量著那個被稱為“爹”的男人。
“治得好,賞金萬兩?”
我明知故問,語氣散漫。
裴寂終於抬眼,目光如炬,SS盯著我的面紗。
我隻露出一雙勾人的狐狸眼。
那是他曾經最厭惡,卻又在無數個深夜裡瘋狂索取的眼睛。
“隻要能讓裴家有後,這首輔府的半壁江山,本座都舍得。”
他一字一頓,帶著孤注一擲的狠戾。
我心底冷笑。
半壁江山?
我要的是你裴寂身敗名裂,在這權勢巔峰孤獨終老。
八年前,他為了那個所謂的“白月光”林舒,親手遞給我一紙休書。
他說,沈晚,你不過是個替身,舒兒回來了,你該識趣。
他說,若想留下,便自降為妾,伺候舒兒。
我拿了銀子,在他最得意的慶功酒裡下了“斷春紅”。
那藥不會要命,
卻能讓他這輩子再也無法生出子嗣。
那一夜,我放了一把火,燒掉了所有的過往。
如今,他成了權傾朝野的首輔,卻因為沒有繼承人,被宗親旁支逼得幾欲發狂。
“這兩個孩子,是你的?”
裴寂的目光落在之行和之遙身上,呼吸明顯亂了一瞬。
“是,我帶他們來,就是為了給大人‘送子’。”
我故意咬重了那兩個字。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跨過珠簾,帶起一陣冷風。
他停在我面前,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你到底是誰?”
他伸手想揭我的面紗。
我側身躲過,語氣冷淡。
“大夫的臉不重要,
醫術才重要。”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換人,隻是這天下,除了我,沒人能治你的‘病’。”
他SS盯著之行,那孩子仰著頭,眼神冷漠得如出一轍。
“長得真像。”
裴寂低聲呢喃,眼中竟然浮現出一絲瘋狂的希冀。
我心中嗤笑,像就對了。
畢竟,這就是他親生的種,也是我復仇的刀。
裴寂把我們接進了首輔府。
這地方,八年前我閉著眼都能走。
如今紅牆綠瓦依舊,卻透著一股腐朽的S氣。
林舒還沒S,甚至還佔著夫人的名頭。
可惜,她這八年過得並不好。
一個生不出孩子的正妻,
在權臣家裡,連條狗都不如。
“大人,這位是……”
林舒扶著丫鬟的手,面色蒼白地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即便我戴著面紗,那股刻在骨子裡的敵意也藏不住。
“這是本座請回來的神醫,能治裴家的香火問題。”
裴寂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吩咐管家。
“把沉香閣收拾出來,給沈大夫住。”
林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沉香閣,那是裴寂曾經親手為我築的“金屋”。
後來,那裡成了廢墟。
現在看來,他竟然又把它原樣重建了。
“大人,來路不明的人,怎能住在那裡?”
林舒聲音顫抖,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你在教本座做事?”
裴寂回過頭,眼神冷得像看一個S人。
林舒倒退兩步,再不敢多言,隻是怨毒地盯著我。
我牽著孩子們,路過她身邊時,壓低了聲音。
“林夫人,好久不見。”
她渾身一震,驚恐地看向我。
我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徑直走進了那座華麗的牢籠。
入夜,裴寂不請自來。
他坐在桌旁,看著我給孩子們講故事。
之行對他很有敵意,總是狀似無意地擋在我面前。
“沈大夫,
你的孩子,父親是誰?”
裴寂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收起書,漫不經心地回答。
“S了。”
“怎麼S的?”
“被火燒S的,連灰都不剩。”
我直視他的眼睛,笑得雲淡風輕。
裴寂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握著杯子的指節泛白。
“沈晚,是你嗎?”
他突然站起來,想要抓我的肩膀。
我反手一根銀針,抵在他的虎口。
“大人,我是沈醫,不是什麼沈晚。”
“沈晚八年前就S在那場火裡了,大人不是親眼看見的嗎?”
他僵在那裡,
眼底翻湧著痛苦和悔恨。
“若是她沒S呢?”
“若是她沒S,大概也是回來找你索命的。”
我收回針,語氣冰冷。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落荒而逃。
看著他的背影,我眼底的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裴寂,這隻是個開始。
我要你看著你最在乎的權勢和血脈,一點點化為烏有。
林舒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帶著人衝進了沉香閣。
“沈大夫,本夫人身子不爽利,請你過去瞧瞧。”
她坐在院子裡,擺足了主母的款。
我正給之遙梳頭,頭也不抬。
“沒空,我隻治斷子絕孫的病,
夫人莫非也有這毛病?”
林舒氣得拍案而起。
“放肆!你一個山野郎中,竟敢對我不敬!”
她身後的嬤嬤想上前扇我。
之行隨手扔出一顆石子,精準地擊中了那嬤嬤的膝蓋。
嬤嬤哀嚎一聲,跪倒在地。
“誰教你的規矩,敢打我娘親?”
之行冷著臉,小小的年紀,竟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林舒看著那張臉,嚇得魂不附體。
“像……太像了……”
她尖叫一聲,指著之行。
“裴寂從哪找來的野種!竟然長得這麼像他!”
我站起身,
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夫人慎言,這可是大人的貴客。”
“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那個賤人派回來的?”
林舒瘋了一樣衝上來,想扯掉我的面紗。
我反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扇倒在地上。
“這一巴掌,是替八年前的沈晚打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舒,你搶來的東西,終究是要還的。”
她捂著臉,滿眼驚恐。
“你果然是沈晚!你沒S!”
“S沒S,重要嗎?”
我蹲下身,湊到她耳邊。
“重要的是,
裴寂現在連碰都不想碰你。”
“你知道他為什麼生不出孩子嗎?”
林舒顫抖著問:“為什麼?”
“因為他心裡有鬼,那鬼啊,夜夜在他床頭哭呢。”
我笑得燦爛,林舒卻嚇得尖叫連連。
就在這時,裴寂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鬧夠了沒有?”
林舒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爬過去抓著他的衣角。
“大人!她是沈晚!她是那個賤人!她回來要害我們了!”
裴寂低頭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厭惡。
他一腳踢開林舒,走到我面前。
“她說你是沈晚。
”
我挑眉看他。
“大人覺得呢?”
裴寂SS盯著我,突然伸手,猛地揭開了我的面紗。
我的臉暴露在陽光下。
左臉上一道猙獰的燒傷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裴寂愣住了,瞳孔劇烈震顫。
“你的臉……”
我摸了摸那道疤,笑得悽涼。
“八年前那場火,大人忘了,我可沒忘。”
“這張臉,就是大人送給我的新婚大禮。”
裴寂的手在顫抖,他想摸我的臉,卻被我躲開。
“沈晚,真的是你……”
他的聲音哽咽,
眼眶通紅。
我以為他會懺悔,會痛苦。
可他下一秒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既然回來了,就乖乖待在府裡,那兩個孩子,我會記在舒兒名下。”
我愣住了。
我原以為他至少會有一絲愧疚。
可他想的,竟然還是給林舒一個孩子。
“記在她名下?”
我氣極反笑。
“裴寂,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把我的孩子交給這個毒婦?”
林舒在一旁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大人,隻要有了這兩個孩子,裴家就有後了,我也能對宗親交代了!”
她完全忘了剛才的恐懼,滿臉都是算計。
裴寂看著我,眼神變得偏執。
“沈晚,這是你欠我的。”
“當年你私自離府,放火假S,讓本座成了全上京的笑柄。”
“如今你帶著孩子回來,不就是為了求財求權嗎?”
“隻要你把孩子給舒兒,本座封你為側妃,保你一生榮華。”
我看著這個男人,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八年前,我愛他入骨,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擋過刺客。
換來的,是他在白月光回來後,冷冰冰的一張休書。
八年後,我帶著他的骨肉回來復仇。
他想的,依然是物盡其用。
“裴寂,你是不是覺得,
全世界的女人都該圍著你轉?”
我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以為我回來是為了求你垂憐?”
“你以為我帶孩子回來是為了認祖歸宗?”
我轉過頭,看向站在廊下的之行和之遙。
“孩子們,告訴這位大人,你們是誰的孩子?”
之行冷冷開口:“我是沈家的長子,與裴家無關。”
之遙奶聲奶氣地接話:“我爹爹早就S啦,埋在後山的亂墳崗裡。”
裴寂的臉色青紫交替,難看至極。
“沈晚!你竟敢這麼教他們!”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
指向我。
“說!他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我看著那冰冷的劍尖,心中最後一點念想徹底斷絕。
我原本還想著,若是他有一絲良知,我便隻求財不索命。
現在看來,他根本不配。
“大人想知道?”
我上前一步,任由劍尖抵在我的心口。
“那我就告訴你真相。”
“這兩個孩子,確實是你的。”
裴寂眼中爆發出精光,可我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絕望。
“但是,他們身上流著我的血,也帶著我的恨。”
“我給你的慶功酒裡,下的不是普通的涼藥。
”
“那是‘絕脈散’,隻要你動了情,便會心如刀割,終身不舉。”
“而這兩個孩子,是我用秘法催生的,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你看著,卻永遠得不到。”
裴寂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劍“哐當”落地。
“你……你竟然如此惡毒!”
林舒也尖叫起來:“大人!快S了這個瘋女人!”
我冷笑一聲。
“S了我?裴寂,你敢嗎?”
“你求了八年的子,如今隻有這兩個種。”
“你若是S了我,
這輩子,裴家就真的絕後了。”
我湊近他,一字一頓。
“裴寂,我回來,就是為了看你求而不得,S不瞑目。”
就在這時,之行突然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明黃色的卷軸。
那是裴寂求子秘方的皇榜。
“裴大人,榜我揭了,藥我也下了。”
“但這藥,不是治你的病,而是要你的命。”
之行小小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陰狠。
裴寂看著他,身體搖晃了一下,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你……你們……”
我拉著孩子們,轉身走向大門。
“裴寂,慢慢享受你這孤家寡人的首輔之位吧。”
“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真正的‘慶功禮’。”
裴寂倒下了。
那口血噴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林舒尖叫著撲過去,卻被裴寂一把推開。
他SS盯著我的背影,眼神裡滿是不甘與絕望。
“沈晚……回來……”
我頭也不回。
回到沉香閣,我開始收拾細軟。
之行坐在桌邊,冷靜地擦拭著剛才投擲石子的手。
“娘親,我們什麼時候走?”
“等他求生不得,求S不能的時候。”
我輕撫著之行的頭,這孩子太像他了,卻也太不像他。
之行繼承了裴寂的果決,卻也繼承了我的冷心冷情。
當夜,首輔府亂作一團。
所有的名醫都被請了過來,卻沒一個人能說出個所以然。
裴寂清醒的時候,點名要見我。
我走進寢殿時,屋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他躺在床上,面色灰敗,再無白日裡的威風。
“沈晚,解藥。”
他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坐到床邊,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解藥?大人說笑了,那藥沒解藥。”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無力地跌回去。
“地位?金錢?隻要你治好本座,這首輔夫人的位置,是你的。”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裴寂,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覺得,我稀罕你這破地方?”
我俯身看他,指尖劃過他冰冷的臉頰。
“我要的,是看著你一點點爛掉。”
“看著你引以為傲的權勢,因為後繼無人,被那些你瞧不起的旁支瓜分。”
“看著你心愛的林舒,為了保命,反咬你一口。”
裴寂的瞳孔猛地收縮。
“舒兒不會……”
“不會?”
我挑眉,示意他看向窗外。
窗外,林舒正拉著裴家宗親的一位長老,哭得梨花帶雨。
“長老,大人如今這副模樣,裴家不能沒有主事的人啊。”
“我家那侄兒,聰明伶俐,不如過繼到大人名下……”
裴寂氣得渾身發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
“她……她竟然……”
“看吧,這就是你的白月光。”
我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當年你為了她休了我,如今她為了權勢賣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