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他走遠了，我才進了梁舟的病房。
看到我，他下意識躲，躲無可躲，他心虛地問我：「你怎麼來了？」
我沒好氣道：「我要是不來，怎麼知道你被打成這樣了？」
見到梁舟我才知道他室友說梁井川下手狠，到底有多狠。
梁舟左手打著繃帶，頭上纏著紗布，眼角青了，嘴角也青了。
在此之前，我還認為梁井川再怎麼狠，也不能把自己的親弟弟打成什麼樣。
是我高估了梁井川對梁舟的感情。
「報警吧。」我說，「申請傷情鑑定，告他！」
「蘇黎……」梁舟欲言又止，「要是我不願意，他傷不了我半分。」
我板著臉：「可你現在受傷了。」
梁舟：「下次我會還手的。」
我被氣笑了：「你還想有下次？」
「……」
10
自知理虧的梁舟在住院的這段期間乖得不像話。
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偶爾不想做的時候還會撒嬌了。
猛男撒嬌，誰頂得住？
於是短短幾天，我們的感情突飛猛進。
出院那天，我在醫院樓下碰到了梁井川。
他的笑容帶著幾分寵溺：「這幾天怎麼不回我信息呢？」
梁井川這個人，說實話，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追的他。
關於那段記憶，我唯獨記得的，是每次在梁舟學校門口看著他朝我走來的畫面。
我和梁井川真正相處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到 72 個小時，且有大部分時間都有梁舟在。
即使是在一起後的一個月裡，我們也沒見面，他回消息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有時候我找不到他，就會找梁舟聊天。
我和梁舟有共同的興趣愛好，聊天南地北，聊我們的高中時代。
後來漸漸地，我們默契地不再提起梁井川。
如果不是梁井川出車禍，我想，我和梁舟最後還是會走到一起，且絕不是因為梁井川的遺願。
11
思緒輾轉間，梁井川已經走到我的面前。
「那邊有一家好吃的川菜館，
要不要去嘗嘗？」梁井川和梁舟喜歡吃辣，而我飲食清淡。
婚後梁舟特意買了食譜，變著法子給我做清淡的菜，而我也會時常做他喜歡的川菜。
可梁井川不一樣。
和他吃飯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他都隻點川菜湘菜。
以前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去遷就他，後來才發現，好的感情是互相遷就，而不是單方面的自我感動。
「梁大哥，我吃不了辣。」
梁井川很意外：「怎麼會呢？以前跟你吃了那麼多次辣鍋，什麼時候換口味了？」
我皺眉：「你別說笑了，我隻和你吃過一次飯，梁舟帶我們去的粵菜館，你忘了嗎？」
他當然忘了，並且出現了記憶混亂。
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但我不想再和他糾纏。
「我得走了，梁舟還在等我。」
一轉身，手腕被攥住。
我緩緩回頭，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這是什麼意思？」
梁井川的笑容淡了下來，「他對你就那麼重要嗎？
」我面無表情：「他是我男朋友，你說他重要不重要？」
他手上的力道收緊，聲音低沉：「蘇黎，你明明先喜歡我，為什麼和他在一起了？」
「我說過，那隻是一個借口，我接近他的借口。」
我想甩開他的手，卻發現根本甩不動。
一時間，我脾氣也上來了。
「梁井川，你到底想幹嘛！」
他就這樣看著我，也不說話。
兩人僵持時，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走到我們身邊，對著梁井川說道：
「梁總，餐館已經訂好了，我們是現在過去嗎？」
這個女人，我到死也忘不了她。
她是梁井川的女朋友。
梁井川出車禍那天她也在車上。
梁井川為保護她丟了命，而她隻是住院半個月，並在出院後火速傍上了富二代。
上輩子我為了給梁舟洗清搶哥哥女朋友的謠言去找她，她說什麼都不肯幫我錄個視頻說明梁井川腳踏兩船的事。
原因是，影響她和現任的感情。
可她就是個趨炎附勢的拜金女，
哪裡來的感情？原來這個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了。
上一世，我追他多久，他就營造多久的單身人設，就連梁舟也被他瞞了過去。
我看向梁井川，忽然就很期待他看清女人真面目那天的到來。
大概是不想鬧得太僵又或者是別的原因，梁井川松開了我。
「一起吃個飯吧，叫上梁舟。」
「不必了。」
梁井川神色復雜地看著我，「蘇黎，我今晚就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沒空回來。以後，你能不能經常給我發信息？」
「不能。我不想讓我男朋友誤會。」
梁井川笑了：「那我等你的消息。」
我轉身就走。
結果看到不遠處的大樹下，梁舟筆直地站在那裡，若不是他臉上沒表情，我都要心虛了。
我大步邁到他身邊，想接過他手裡的袋子。
他往後藏了藏，朝梁井川的方向看去。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梁井川摟著那女人的腰上了車。
我收回視線，「梁舟，
你看到我和你哥在一起，有什麼想法嗎？」梁舟面無表情反問：「我能有什麼想法？」
我無語望蒼天。
這輩子也別想看到男友為我吃醋的畫面了。
12
梁舟出院後，我們開始忙畢業的事。
之前還能一周見兩次，現在兩周都見不到一次。
我們聊天的頻率甚至比他之前還要低。
室友笑我談了個假戀愛，但她不知道，我和梁舟已經準備同居的事了。
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是我用盡手段才讓梁舟松口。
沒辦法，按照上輩子的軌跡來看，如果不住一起，我可能一個月都見不了他一面。
房子離我們雙方的單位都很近，倒也省了不少事。
同居的第一天，梁舟就徹夜不歸。
他跟我解釋說要忙。
若不是知道他工作起來就是這個模樣，還真難不讓人誤會他在逃避。
他這一忙就是半個月。?
那天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一雙眼卻是亮晶晶的。
「我有兩天休息時間，
你想去哪裡玩？」我問：「去哪裡都可以嗎？」
梁舟眉宇間染上笑意：「隻要兩天內能趕回來。」
「那去你床上！」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眸子布滿了難以置信。
我不管，推著他進了浴室，「洗完了房間等我。」
等我洗漱出來，他已經在床上躺好。
要不是紅得滴血的耳尖出賣了他，我都懷疑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一切都發生得順其自然。
就是到了最後我沒忍住哭了。
他驚慌地停下來：「很疼嗎？我輕點？」
「梁舟你能快點結束嗎？天快亮了，我真的好困。」
「……抱歉。」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兩天的假期，我們都浪費在床上了。
第二次休假的時候，梁舟想補償我上次的付出。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我提什麼你都答應嗎？」
盡管有了前幾次的教訓，他還是不長記性，「嗯，什麼都答應。」
「我要在上面！」
梁舟沉默。
「一次也行！
就一次！」他詭異地看我一眼：「你確定？」
「當然！」
我還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直到半小時後……
我捂著腰逃出房間，咬牙切齒：「梁舟你這個騙子！」
梁舟走出來，寬肩窄腰，笑得像個大尾巴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
梁舟一秒收起情緒，接起電話。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面色突變，「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說：「我哥出車禍了。蘇黎，我們要過去一趟。」
13
一路上我都在想為什麼梁井川出車禍的時間線會提前一年多。
直到我見到他。
跟前世相比，他現在的車禍又好像隻是個意外。
前世他丟了命，而現在，他雖然有點嚴重，但命是保住了。
我們到病房的時候，他已經做完急救手術。
他對梁舟說：「我有話想單獨和蘇黎說。」
梁舟沒動。
梁井川嗤笑：「你以為我現在這個樣子能對她做什麼？」
我猜梁井川想對我說的話不能讓梁舟聽到，
便示意梁舟讓他在門外等。臨走前他小聲說：「有事大聲喊我。」
梁井川臉都綠了。
我以為梁井川至少會試探我，可是他沒有。
他第一句話便是：「蘇黎，你也回來了，是嗎？」
我不否認也不承認。
梁井川輕笑：「我早該猜到的，從你忽然不追我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我……」
我打斷他的話：「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梁井川靜默片刻，又一次開口，說的話讓我心驚膽戰：
「上輩子我出車禍去世你還記得？這次車禍發生在同一個地方，人也沒變，所有的都沒變，隻不過是提前了。」
我背脊發涼，「什麼意思？」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我們可以改變命運，同樣也要付出代價。」
「可你沒死，不是嗎？」
他笑了，笑得陰森：「你沒打聽嗎？上次你見到的那個女人死了。」
「這一次，我沒替她擋著，所以我活下來了。」
「上輩子梁舟會在五年後犧牲。
可是蘇黎，現在你覺得等得到五年後嗎？」……
從病房出來，我止不住地發抖。
梁舟上前來牽我，皺著眉頭問：
「他跟你說了什麼，你的臉色這麼差？」
我驀地握住他的手，「梁舟，我們私奔吧，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小城市生活。」
梁舟的警惕性高，幾乎脫口而出：「是不是他對你說了什麼？」
我搖頭，想把那些荒誕的真相告訴他。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無法說出口。
梁舟見狀把我摟進懷裡：「不想說也沒事，等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和我說。」
梁舟的父母過來後，我們便回去了。
也許是因為梁井川的那些話，我越來越粘他，恨不得和他一起去上班啊。
梁舟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每天盡量擠出時間陪我聊天。
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半年，我慢慢地放松了戒備。
可有時候事情發生得就是這麼毫無預兆。
那天晚上我等到半夜也沒有等到梁舟。
打電話給他的同事，
他的同事說他臨時出任務了。這是和往常一樣沒有區別的任務。
前世這樣的任務太多了，我也早已習以為常。
可就是這天，我做噩夢了。
我夢到梁舟倒在了血泊，又夢見在殯儀館見到他的畫面。
驚醒後一摸身側，涼的，他沒回來。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隻是個夢。
梁舟他健碩靈敏，不管遇到什麼應急情況他都能很好地應付。
我盡量不去想上輩子的事，卻再也睡不著，獨坐到天亮。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我接到了局裡打來的電話，告訴我，梁舟在人民醫院。
手機從掌心滑落，我發瘋似地衝了出去。
到了醫院，幾經周折，我終於在手術室門口見到了梁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