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帶著生澀的沙啞。
「姜檸，我……」
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糾結措辭。
平日裡在談判桌上S伐果斷的人，此刻卻支支吾吾。
「我對你不是……」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不是單純的上下級……」
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話，我以為自己會很平靜。
畢竟表白的主意還是我在半小時之前給他出的。
可現在，親耳聽到他說這些話，我臉頰不受控制燙得厲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顧燁深吸一口氣，
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
「姜檸，我喜歡你……」
他眼神裡滿是糾結與無措。
「我知道很突然，但是我……」
我猛地傾身，堵住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唇瓣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僵住了。
我懊惱自己過於衝動，可他卻輕輕圈住我的腰，讓我無處可退。
我閉著眼，臉頰燒得疼，睫毛抖得厲害，連呼吸都亂了。
顧燁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
我沒有說話，隻是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
他身體一震，圈著我的手驟然收緊，帶著點無措的力道，耳尖紅得要滴血。
晚風卷著海浪聲，在我們身後暈開一片朦朧的暖。
第二天，我揉著酸疼的腰，不得不感嘆一句——
必睡榜排得很權威。
7.
我和顧燁在馬爾代夫玩得很瘋。
白天滾海灘，晚上滾床單。
在回國的機場，顧燁還攥著我的手不放，黏黏糊糊地要送我回家。
車子開進小區，很遠便看見姜碩騎著小電驢等在我家樓下。
看見我時眼睛一亮。
「姜檸！」
「我打你電話沒人接，記得你說過今天回來，就直接來找你了。」
他滴裡嘟嚕說了一串，才注意到一旁黑臉的顧燁。
眼神滴溜溜地在我和顧燁之間來回打量。
「這位是......」
顧燁挺直了背，抬著下巴冷哼一聲：「我是姜檸的男……」
「男老板，
他是我們公司的顧總。」
我急忙截過話頭，把顧燁的話堵了回去。
老天奶，要是讓姜碩這大喇叭知道我談戀愛了，他肯定會告訴我爸媽。
這老兩口還不得連夜飛過來，要見見他倆的準女婿長什麼樣。
但是顧燁似乎理解錯了我的良苦用心。
他有些受傷地看了我一眼，隨即用更加凌厲的眼神望向姜碩。
「我是檸檸的什麼人，跟你有什麼關系？」
「騎著破電驢就想湊上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破電驢怎麼了？」
姜碩炸毛，轉身指著顧燁的車標。
「你開的又是什麼垃……額，邁巴赫？！」
他尷尬地咳了一聲，聲音又高了幾分。
「有幾個破錢就以為自己了不起嗎？
告訴你，堵車的時候這玩意還沒我的小電驢好用！」
「至少我能給她最好的。」
顧燁周身氣壓驟降，「不像某些人，隻能讓她坐這種不安全的東西。」
兩人眼神對峙，火星子四濺，空氣都像凝住了。
我急忙上前把他倆隔開。
對著顧燁那張帥臉，我實在是說不出來什麼批評的話，隻能轉身對姜碩一陣數落。
「這麼大人了，還跟頭犟驢似的耍脾氣，像什麼樣子？」
「好了，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姜碩這才想起來正事，說道：「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晚上約了室友他們吃飯，你記得來。」
我點頭答應了。
多認識幾個男大沒壞處。
而且以後姜碩在學校有什麼風吹草動的，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姜碩一走，
我身後就傳來一陣陰沉的低氣壓。
顧燁緊繃著臉，「你不想讓他知道我們的關系？」
「不是不想，是沒必要現在說。」
我摟住他的腰，踮起腳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好啦，晚上你要不要一起去？」
顧燁斂目，湊過來又索了一個吻。
「既然你盛情邀請，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一趟。」
8.
聚餐定在一家主打江湖菜的館子。
看見顧燁，姜碩沒好氣地開口：「你怎麼也來了？」
「沒有解釋的義務。」
顧燁拿起桌上的茶壺，熟練地給我倒了杯溫水。
「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這話一出，不僅姜碩愣住了，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我確實胃不好，但從沒跟他提過，
隻記得有次加班喝了冰咖啡胃痛。
他當時沒說什麼，轉頭就讓行政部給加班的全體員工都訂了熱牛奶。
「你怎麼知道？」我下意識問。
顧燁垂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你的事，我都知道。」
姜碩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就一個上下級關系，搞得好像你多了解她似的。」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姜碩站起來驕傲地介紹道：「你們瞪大眼睛看仔細了，這位大美女就是我姐！親姐！」
姜碩的幾個室友都是活力滿滿的男大，立刻熱情地打招呼。
「姐姐好！」
「親姐？」
顧燁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他眼神裡滿是錯愕，隻持續了兩秒，隨即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光亮取代。
我下意識點頭：「嗯，還沒正式給你介紹，
這是我親弟弟，姜碩。」
顧燁再抬眼時，眼眸亮得驚人。
「原來如此。」
簡單四個字，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下一秒，隻見包廂的門被推開。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戴著金絲眼鏡的男生走進來，眉目清俊，一雙桃花眼在看到我的剎那蕩起笑意。
「姜檸學姐，好久不見。」
9.
我看著眼前的人，瞬間愣住了。
沈墨之？
我大學時兼職高中家教，沈墨之就是我的學生。
沈家是醫生世家，父母常沒時間陪他。
偌大的別墅裡，隻有我來補習時才有人陪他說說話。
那個總跟在我身後姐姐姐姐地叫著，眉眼青澀的少年，居然長這麼大了。
還考上了我的母校 A 大。
是啊，他已經 21 了，早已褪去當年的稚氣。
可我在心裡還是下意識把他當成那個孤僻的少年。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下意識問。
沈墨之笑著拍了拍姜碩的肩膀：「我是姜碩的室友，也是他的直系學長。」
他視線重新落回我身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
「當年你畢業後斷了聯系，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姜碩在旁邊補了句：
「就是他！上次看了我手機裡你的照片，說早就認識你，讓我組局想見你一面。」
這話一出，顧燁原本放松的肩線又重新繃緊。
他抬眼看向沈墨之，帶著審視和不易忽視的敵意。
接下來的飯局，徹底變成了暗流湧動的修羅場。
沈墨之直接坐在了我的另一側。
一會兒問我工作累不累，一會兒說知道有家餐廳想帶我去。
甚至還提起當年我喜歡的歌星，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演唱會。
他的關心細致又妥帖，帶著多年的了解，句句都戳在我的喜好上。
而顧燁的反擊，都是暗戳戳的。
沈墨之給我遞水，他會先一步接過，試了水溫才遞給我。
沈墨之想跟我聊當年的事，他會適時插入話題，聊起我們一起去馬爾代夫的經歷。
甚至在沈墨之要送我回家時，他直接攬住我的腰，語氣不容置喙：「不用麻煩沈同學，我送她就行。」
我被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趁人不注意，悄悄捏了捏顧燁的手。
顧燁眼底的醋意還沒散去，卻瞬間柔和了許多。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帶著點沙啞的委屈：「他對你圖謀不軌。
」
我忍不住笑了：「他隻是我以前的學生。」
「學生也不行。」
顧燁抿了抿唇，語氣堅定，「你是我的。」
10.
聚餐結束後，沈墨之堅持要約我。
「學姐，我知道一家深夜糖水鋪，養胃又好吃，一起過去嘗嘗？」
顧燁直接擋在我們之間，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
「不必了，檸檸累了，需要早點休息。」
我點點頭，對沈墨之說：「下次吧，今天確實有點累了。」
沈墨之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卻還是說道：
「那學姐注意休息，我們改天再去。」
顧燁緊緊牽著我的手，直到坐進車裡，他才長舒了一口氣。
眼底的緊繃終於散去，卻還是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醋意。
「他喜歡你很久了。」
「你想多了，他隻是把我當學姐。」
「我沒有想多。」
顧燁的聲音執拗又認真。
「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委屈。
「而且他認識你比我早，還知道你那麼多過去。」
我捧起他的臉，認真說道：「顧燁，可我喜歡的是你啊。」
他抬手將我攬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檸檸。」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的溫柔。
「我們官宣吧，好不好？」
「好。」
其實根本用不著官宣。
明天就會被姜碩這大喇叭宣傳得人盡皆知了。
不過既然顧燁喜歡儀式感，那我就陪一個。
當晚，我倆各自發了朋友圈。
配圖是十指緊扣的手，和手上戴著的卡地亞對戒。
顧燁：【姜檸，我的。】
沒有多餘的文字，言簡意赅。
我的文案則簡單直白：【中了，獎品是顧燁。】
朋友圈剛發出去，評論區就炸了。
「我早說他倆有事，你們還不信，等會兒我建個小群給你們捋時間線。」
「好姐妹帶我一個，快快快急S我了，我是急急國王！」
「不是，啥時候開始的啊，我像個瓜田裡上蹿下跳的猹！」
顧燁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察覺到我在看他，他低頭吻了下來。
輾轉廝磨間，仿佛要將彼此揉進骨血裡。
情至深處時，他咬著我的耳垂，
問道：
「檸檬老師，你的學生表現得如何？」
我翻身，把他反撲在沙發上，「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忘關通訊錄權限了，所以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顧燁一臉無辜地搭上我的腰。
「檸檸，你知道我發現是你在發評論的時候，有多激動嗎？」
「顧燁！」
我被他說得好羞恥，伸手去撓他的痒。
他雙手順勢搭上我的腰，聲音溫柔又帶著點委屈。
「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可我怕你知道後，連讓我靠近的機會都不給。」
「畢竟，我暗戀了你五年，小心翼翼到不敢讓你發現分毫。」
他指尖緊緊攥著我的手，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
「檸檸，你看我現在 ID 改成什麼了？
」
我被他勾得好奇，拿過他的手機。
原來的「追到秘書就改名」改成了一個新 ID——「GJ99」。
是我的中號碼，當然，也是他為我定制的號碼。
GJ99。
顧姜久久。
11.
沈墨之要出國了。
顧燁在 A 大投資了一個和斯坦福的醫學院交換項目。
以沈墨之的履歷，很快通過層層篩選，拿到 offer。
一去便是三年，或許學成便會回來，又或許會留在國外。
沈墨之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少年了。
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愛情隻是滄海一粟而已。
出國那天，我來送沈墨之。
「學姐，」他遞來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
「這個該物歸原主了。」
我打開一看，是一枚小巧的耳環。
當年我臨畢業，最後一次去沈家補課，莫名丟了一隻耳環。
沒想到被沈墨之留到了現在。
「顧燁對你很好，我看得出來。學姐，祝你幸福。」
「你也是。」
我笑著點頭，「到了斯坦福好好照顧自己，學業順利。」
沈墨之轉身走向安檢口，沒有回頭。
這場突如其來的小插曲，終於以最體面的方式落幕。
回到車上,顧燁直起身，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沒說什麼吧？」
我忍不住逗他：「怎麼，還在吃醋啊？」
「沒有。」
他嘴硬地別過臉，耳尖卻悄悄泛紅：「隻是怕他還對你念念不忘。」
「放心吧。
」
我湊過去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我的心裡隻有你這個大醋王。」
顧燁耳朵更紅了。
「回家,給你做你愛吃的養胃粥。」
12.
官宣之後,最熱鬧的不是我的朋友圈,而是我爸媽的電話。
姜大喇叭在家族群裡把我和顧燁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氣得我差點把他拉黑。
我媽在電話裡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我們檸檸終於談戀愛了,媽差點以為你是拉拉。」
我爸則相對冷靜，隻在旁邊補充：「你帶他回來吃頓家常菜,爸幫你考察一下。」
顧燁正在給我剝橘子，聞言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認真。
「什麼時候有空？我隨時可以去拜訪叔叔阿姨。」
「不用這麼急吧？」我愣了一下,
「至少等你準備準備。」
「我早就準備好這一天了。」
顧燁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我。
「家常菜最好,我就想嘗嘗叔叔阿姨做的菜，看看是什麼樣的飯菜養出了你這麼好的姑娘。」
我被他說得臉頰發燙，心裡卻甜得發慌。
周末,顧燁跟著我回了家。
我爸媽都是顏控，一開門就笑得合不攏嘴。
整頓飯，我媽拉著顧燁的手噓寒問暖，我爸則忙著泡茶,看向顧燁的眼神甚是滿意。
那天之後,顧燁環遊世界的父母特意從國外飛回來。
沒有我想象中「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戲碼。
隻有一句：「這姑娘真好看吶，以後我孫女顏值差不了。」
⼀切都是那樣水到渠成。
⼜是⼀年年會抽獎。
主持⼈拿著號碼牌,
笑著說道：「今年的抽獎規則和去年⼀樣,依然有⼀位幸運兒能拿到專屬特等獎！」
「看來大家都很期待啊！」
主持人拉⻓聲音宣布。
「今年的特等獎號碼是——GJ99 號！」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臺下響起一陣熟悉的哄笑和掌聲。
我⽆奈地站起來,心裡猜到這⼜是顧燁的傑作。
「姜檸⼩姐,」主持⼈笑著說道，「今年的特等獎可比去年豐厚多了。」
話⾳剛落，全場暗了下來，隻有⼀束聚光燈打在顧燁⾝上。
在漫天灑下的花瓣雨中，顧燁單膝跪在我面前，手裡捧著絲絨盒⼦。
「檸檸,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點點頭，哽咽著說：「我願意。」
年會結束後，我的手機又響了。
【檸檬⽼師,這次的求婚方案，你給打多少分？】
我看著信息,忍不住笑了,轉頭看向⾝邊的顧燁：「你還在⽤這個賬號啊？」
顧燁耳尖泛紅，卻⼀臉理所當然：「當然，這是我們的專屬號碼,必須一直⽤著。」
他握住我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我⼿上的戒指,聲⾳溫柔：
「檸檸,以後每一年的年會，我都會給你留著 GJ99 號,每一年都給你準備專屬驚喜。」
「那你可不許反悔。」我笑著說道。
「絕不反悔。」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眼底滿是寵溺。
顧姜久久，歲歲年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