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懂藝術，
不解風情，
腦子裡裝的最多的就是一個字"錢"，
我們到底是因為什麼走到一起的呢，
是那些和我一樣即便身處困境也堅持向上的精神嗎？
是那種雖然出身底層，但依舊不肯認輸的骨氣嗎？
也許是的，
可漫長的歲月讓她早已變了模樣，
當初那些純粹的愛早已被金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土，
就像此刻的她，
也許真的覺得她腳下的這座商業帝國是她一手所造，
和我毫無關系……
"婉婉，不然我去先招呼一下，總不能讓貴客就這樣一直在那兒等著吧！"
陸凱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婉婉，
呵，
他已經叫她婉婉了，
那個隻有我們親密的時候，我才會叫出口的小名，
"好，好，你先去應付一下，我再來想辦法！"
唐婉應下這個稱呼，自然的就像他們才是過了八年的夫妻，
屋子裡的人跟著陸凱陸陸續續離開，
偌大的辦公室裡面就剩下了我和唐婉兩個人，
回憶突然就撞進腦海，
六年前，唐婉依靠著我的畫賺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我們就花掉了全部的積蓄租下了這間辦公室，
我和唐婉就那樣依偎在窗口，
唐婉指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縮在我懷裡信心滿滿的開口，
"阿錚，你相信我，五年後，我一定要把這間辦公室買下來！我要讓你的畫被全世界的人看到！
賺超多的錢，讓你過上好日子！"
"然後咱們就再也不過這牛馬生活了，你就帶著我去草原，我們自己蓋一所小房子，我做飯，你畫我。"
不得不承認，唐婉還是有一些商業眼光的，
她說的那些，當年就實現了，
那年過年，給公司的員工發完年終獎之後，
辦公室就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我和她提起了當初的話，
"婉婉，你想要的都實現了，那接下來我是不是該帶著你去草原……"
話沒等說完，就被唐婉打斷了，
"別啊，阿錚，公司勢頭正盛，現在離開不是傻子嘛！再說，公司還有那麼多員工要養呢！"
我把還沒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唐婉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
我理解她心底那種，想拼命在城市裡扎根的欲望，
所以陪著她就這樣一年一年的熬了下去，
直到現在，
她可以為了阻攔醫生對我的救援，
輕輕松松的就可以買下一整座大廈，
可我們卻再也回不去了……
"唐總，陸秘書那邊實在是頂不住了，投資人一定要見秦老師，說要是半個小時之內，見不到秦老師，他們就回去了……"
門外前臺的話拉扯回我的思緒，
我和唐婉一起朝著門外的方向看過去，
最後目光又落在了彼此身上，
空氣陷入S寂，
半響，我和唐婉幾乎異口同聲的開口，
"秦錚，你幫幫我……"
"唐婉，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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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再度陷入S寂，
"唐總……"
門外前臺的話打破寂靜，
唐婉眼底剛剛那一抹溫柔瞬間被憤怒和焦躁代替，
她再度看向我，
可語氣卻不再溫軟，
"秦錚，你知道，我想要毀掉你，方法可太多了。"
"你爸的書房裡不止有這一幅畫吧？當然即便書房我進不去，還有你媽的遺物，就算這些遺物我都拿不到，還有你爸媽的墓地……"
"唐婉，你真是不要臉！"
"城北墓園，八號……"
"我去，我去見投資人。"
得意的笑在唐婉臉上炸開，
"秦錚，
還是那句話，和我鬥，你還太嫩。"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流連，
"抓緊時間收拾好你自己，關於為什麼不能當場給投資人作畫，你自己想理由。"
"但我警告你，倘若一會兒你敢鬧幺蛾子，你就想想我剛剛和你說的話，城北墓園……"
"閉嘴！滾！"
唐婉在我的嘶吼聲中笑著和前臺離開，
我緩緩起身，
朝著爸爸那幅被割破的畫深深鞠了一躬，
"爸，對不起，兒子沒能保護好它，但您放心，秦家人沒有軟骨頭，我不會失了風骨！"
我去洗漱間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
隨後推開了會客廳的門，
其實我在會客廳門口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裡面的異樣，
將近十年的商場沉浮早已讓唐婉練就了一身見人說人話，
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她在會客的時候，是從不會冷場的，
可我剛剛走到會客廳門口的時候，
裡面竟然寂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連陸凱那個最會拍客戶馬屁的狗腿子此刻也沉默了，
但這些和我沒關系，
我在外面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緒，推門而入……
在看到投資人的那一剎那，
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唐婉會一言不發了……
"阿錚，好久不見。"
熟悉的嗓音讓我猛然回神，
我看著從主位上緩緩站起來的女孩子再度僵住了，
溫苒，
爸爸的至交溫伯伯家的獨女，
我和她定下的娃娃親的婚書，此刻還躺在父親的書房……
不僅溫苒的出現讓我意外，
她身旁坐著的那個人更加出乎我的意料，
雖然她現在化了濃濃的妝，
但我依舊認出來了，
她正是今天給我做手術的那個醫生……
"阿錚，愣著幹什麼？叫人啊！郝雲，我最好的閨蜜，給你治完手你就不認人了？"
溫苒熟悉的嗓音把我拉扯回幼時，
這個女孩子明明比我小上兩歲，
可卻整天跟在我後面讓我叫她姐姐，
我拼了命的反抗，小時候的溫苒隻會看著我笑，
"幼稚鬼，你就該叫我姐！"
小時候的我沒有感覺，
可長大後，我卻覺得溫苒是對的，
雖然她要比我小，
可她卻在我整日沉迷畫畫的時候早早的就進自家公司幫著溫伯伯打理生意了，
我大學畢業那年，
溫苒已經在溫氏獨當一面，
徹底接替溫伯伯的工作了，
等到我和唐婉花光全部積蓄租下這間辦公室的時候，
溫苒已經成了常年位於財經頭條上的知名青年企業家了……
就像今天，
她依舊像是一個大家長一樣，用和善的語氣帶我認識她身旁的朋友，
"阿錚！"
"郝醫生，你好，我叫秦錚。"
我略顯局促的自我介紹惹得溫苒和郝雲互相對視一眼之後一起笑了，
但這笑容似乎讓會客廳的氣氛更加尷尬了，
唐婉是知道溫苒的，
我們結婚的時候，溫苒開了一輛全球限量版的車去參加了我們的婚禮，
扔下一張三千萬的支票之後一句話都沒說甩手就離開了，
唐婉很憤怒，
她瘋狂的想要知道溫苒是誰，
可她在順著溫苒那個高調的車牌號查下去的時候，
就再也沒在我面前提起過溫苒這兩個字，
八年裡，僅僅有過一次，
她在獲得了海外的一個小投資人幾百萬的投資之後，
醉酒後，她提起了溫苒，
"秦錚，你說我現在能比得上溫苒了嗎？"
我笑了笑沒回她的話，
我從小就在那個圈子裡長大，心裡清楚的很，
有些人，幾輩子都到不了羅馬，
而有些人，
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在羅馬了，
況且，溫苒又從未停止過努力，
別說那一刻，即便是這輩子都過去了，
唐婉也和溫苒比不了，
但那時的我並不在意，反倒覺得唐婉有些可愛。
"溫總，咱們還是談一下投資的事兒吧……"
7
唐婉的話打破了會客廳的S寂，
我了解唐婉，這是她想要掌控局面的體現，
可她的那些辦法，在溫苒面前，是不會好用的，
果然，
溫苒就像沒有聽到唐婉的話一樣，
朝著我擺了擺手，
"阿錚，過來，坐到我這裡來。"
那個朝我鞠躬的滿臉嚴肅的醫生也像變了一個人，
絲毫不顧唐婉的存在，
滿眼帶笑的朝著我招手，
"快來啊，秦大畫家，苒苒天天和我念叨說她有一個長得超好看的弟弟，快過來讓姐姐看看。"
"溫苒！"
我沒忍住瞪了溫苒一眼，
溫苒笑出了聲音，
"好了，好了，都是玩笑，坐過來，阿錚。"
"秦錚，你敢過去！"
唐婉終於忍不住了，猛地在椅子上彈起，
直接擋在了我面前，看著我咬牙開口，
"秦錚，還記得我剛剛在辦公室和你說的話嗎？城北公墓……"
原本眉眼帶笑的溫苒在聽到城北公墓那幾個字之後瞬間斂起了笑容，
她緩緩起身，走到唐婉面前，
俯視著唐婉，聲音像淬了冰，
"城北公墓怎麼了？
"
唐婉還沉浸在剛剛被剝奪主動權的憤怒當中，
她對上溫苒的眼神，
"怎麼都和你沒關系，這是我和秦錚之間的事……"
"啪！"
唐婉話還沒等說完，
溫苒的巴掌就已經落在了唐婉臉上，
溫苒手上那個老大的鑽戒，直接在唐婉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我再問你一遍，城北公墓怎麼了？！"
唐婉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這些年在圈子裡，大家因為想要我的畫作，
在和唐婉交流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卑微的，討好她的，
太多年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了，
唐婉竟然直接愣住，不敢開口了，
我看了唐婉一眼，隨後看向溫苒，
"就是你想的那樣子，她說如果我不肯配合她給公司拿下投資，就讓我爸媽S後也不得安寧。"
我的話讓唐婉回神，
她猛地轉身，用帶著仇恨的眼神SS的盯著我，
即便今天不是溫苒，
我也沒有再打算配合她了，
"唐婉……"
我話還沒等說完，就被溫苒拉到了身後，
溫苒就那樣淡然的看著唐婉，
說話的聲音不大，可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畜生，你要對阿錚的爸媽做什麼？"
"我做什麼和你沒關系，那是我的公婆……"
"啪！"
"啪！"
兩巴掌又朝著唐婉臉上甩了過去，
"你也配叫他們一聲公婆？
！"
溫苒大抵是用了不小的力氣，
就兩下，血跡已經順著唐婉的嘴角流了出來，
在一旁一直沒言語的陸凱見狀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在椅子上彈起，朝著溫苒就衝了過來，
可還沒等他衝到溫苒面前，
十幾個壯漢就一起衝進了會客廳，
為首的那個男人一拳就把陸凱掀翻了，
唐婉見狀，臉色瞬間就白了，
可溫苒不會再給她回神的機會，
溫苒一把抓住唐婉的頭發，直接押著她朝身後的牆上砸了過去，
"唐婉，原本我還想著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的，但你觸碰到我的底線了，你沒機會了。"
溫苒扯著唐婉的頭發直接把她按在了我腳下，
"唐婉，跪下和阿錚道歉。"
"我沒錯，
我憑什麼道歉？！"
溫苒直接踩上了唐婉的手，S命的碾了下去，
"把阿錚的手禍害成那副樣子，你還說你沒錯？！"
"秦錚泄露了公司的機密，他該打！"
"泄露了機密？證據呢？！"
"小凱，把證據放給她聽！"
陸凱眼底閃過一抹慌張，
但看著圍在他身前的那幾名彪形大漢，
還是拿出了那個錄音筆交到了唐婉手裡，
還沒等唐婉按下播放鍵，
溫苒就直接把錄音筆搶了過來扔給了一旁的助理，
幾分鍾之後，助理向溫苒匯報，
"溫總，這錄音是AI合成的，小學生都能分辨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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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朝著陸凱的方向看過去，
"小凱，這錄音是AI合成的？"
剛剛一拳掀翻陸凱的人直接把陸凱踩在了腳下，
啞著嗓子開口，
"說實話，不然你別想活過今天！"
陸凱打了個寒顫，竟然哭了出來，
"婉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嫉妒你對他好，婉姐，我愛你啊……"
唐婉盯著陸凱突然就笑了，
她緩緩轉身，朝著我的方向看過來，
"秦錚，你是有意的吧？你是不是知道你的老情人回來了，就故意找個借口要和我離婚？"
"那個錄音小學生都能聽出來是假的，你最精通這些東西，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涕淚橫流的唐婉哭笑不得，
"唐婉，我說過了，我說過那錄音裡面的話不是我說的，可你直接掰斷了我的手指，你說小凱是個老實孩子，你說小凱不會撒謊的。"
"唐婉，八年了，我擋在前面為你承受了太多了，可我真的累了，你也該學會認清自己了。"
"你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沒人性的，市侩的人，唐婉，我真的看錯你了，我們本不該在一起的。"
八年來，無論唐婉犯什麼樣的錯誤我都不會和她說這樣的話，
唐婉愣在了原地，
良久，她跌跌撞撞的爬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
"秦錚，我錯了，我被壞人迷住了眼，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沒有機會了，唐婉，你現在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
我甩開唐婉的手，
被溫苒拉著離開了公司……
溫苒的手段幹脆利落，
我們離開的當晚，她就召開了記者發布會，
先是幫我澄清了那天我被陸凱逼著錄下的承認泄露公司機密的事，
同時又讓她自己的律師一紙訴狀把唐婉告上了法庭，
唐婉偽造了我的籤名轉讓了我畫作的所屬權，
沒多久就被刑拘了，
很快，我和唐婉的離婚官司開庭，
因為她涉嫌婚內出軌，離婚官司也進行的出奇順利，
溫苒並沒有給唐婉喘息的機會，
她動動手指就召集了京市各大媒體的老板過來，
幾句話，就把唐婉的公司扔進了輿論的漩渦，
陸凱也因為職務犯罪被溫苒送進去了，
幾乎是眨眼間，
唐婉拼了命奮鬥來的一切就煙消雲散了……
半年後，溫苒在跨年夜向我求婚了……
沒錯，向我求婚了……
我當然是，說了那句，
"我願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