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朝他比了個噓聲,「我隻有一個問題,姬言是不是你放出來的。」
老道聽到我問這件事,面色瞬時煞白。
「蜀山千年未有仙家飛升。」
在姬言身邊一年,我也不單單隻烤了紅薯。
「上頭編制也不好拿吧,你們蜀山若是再沒人飛升,你這個正派第一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我沒讀過什麼書,但在村裡這麼多年,人情世故豈能不明白。
「徐寒卿是飛升的好苗子,也是千年難遇的靈根天才。所以你個臭老道便做了這個局,親手放出姬言,逼徐寒卿為了天下蒼生S妻證道。
「你不是不知道姬言放出來會有何後果,但你卻仍舊這麼做了。
「沒有需求制造需求,是這個道理嗎?
「這麼多年來,有多少因修仙走火入魔被雷劈S的人?你蜀山在人間不知被多少人唾棄,
此刻不出一個拯救蒼生的英雄,你們門派就涼了。
「自己菜還想成仙,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徐寒卿若真牛逼,大可原地飛升。蟲就是蟲,裝什麼龍?
「你們拯救蒼生,憑什麼要犧牲我的命?我招你惹你了?」
16
山雨欲來風滿樓,天黑壓壓的,看起來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蜀山濁清泉靈氣四溢,是姬言唯一不可觸碰的地方。
這裡也是蜀山弟子修煉靈根的寶地,若是靈根不純,踏進去便會如同烈火焚燒。
我剛S了牛鼻子老道,此刻正需要一方清水洗身體。
我走進去,身上的血漂浮開,卻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切,老娘就知道自己骨骼清奇。
半個時辰前,老道被我說得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看起來快碎了,
卻還沒忘記勸服我。
「我是蜀山掌門,我不能讓蜀山敗在我手中。也絕對不能看著魔道肆虐,牛姑娘,放下往事,咱們一起為了天下努力好嗎?」
早就說了修仙容易把腦子修壞,偏不信。
姬言關押萬年,若非這老道為了一己私欲將其放出,人間怎會變成如此煉獄。
老道臨S前竟還說徐寒卿成仙是天道所命,我揪著他的白胡子問。
「天道擱哪兒呢?」
他艱難地往上指,卻隻能指到我的下巴。
「哦,原來老娘就是天道。
「既然如此,那天道叫你現在就去S。」
我的菜刀又快又狠,給他左右前後各來了一刀。
鮮血淋漓,弄髒了我的綾羅綢緞。
正好我也不想再穿著滑溜溜的衣裳了,雖然和輕舞一樣看起來很漂亮,
但打架不方便。
我從兜兜裡掏出老道的內丹,忍著惡心吞了下去。
17
姬言打下蜀山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娶我。
他笑著讓手下張羅我倆的婚禮,渾然不知我S了老道。
姬言性子著急,他今晚就要和我成親。
他一人坐在大殿之上,穿上了紅彤彤的喜服。
我也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就愛上我了,男人心海底針,不僅難撈,撈出來還扎手。
「你怎麼又換上這身醜衣服了。」
「方便。」
我被他拉住,強迫我坐在他腿上。
「你是徐寒卿曾經的妻子,眼下卻幫我得了天下,本座自然要娶你。」
「所以你不是喜歡我,你隻怕是喜歡徐寒卿。男同恨,一定是這樣。其實女人隻是你倆 play 的一環。
」
我翻了個白眼。
姬言聽我說他喜歡徐寒卿,氣得一跳三尺高。
「你胡說,本座恨不得將徐寒卿鞭屍。再說了本座怎會喜歡男人!」
「恐同就是深櫃。」
我輕聲反駁,卻被姬言一把抱在懷裡。
「你這村婦,不僅醜陋說話還奇怪,本座聽不懂,也看不懂你。」
他看起來極為寵溺,還頗有幾分霸道。
「但若不是你給本座吃烤紅薯,本座當時可能真的會S。所以,本座愛你。」
那時他剛被放出來,功力尚未恢復便被老道暗算。
若非我的紅薯給他補充體力,他不會恢復得這麼快。
說起來我牛春花唯一的罪過就在於此,但不要緊,我會親手糾正這個錯誤的。
「月黑風高夜,正是你我成親的良時啊。
」
他將我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
淚眼婆娑,他倒是先給他自己感動上了。
有時候人還是得學點知識,我雖然沒讀過書卻也知道,月黑風高夜下一句是,S人放火天。
18
姬言對婚禮很看重,整個蜀山都被他變成了喜氣洋洋的紅色。
他想要我也穿喜服,但我說什麼也不樂意。
他竟從了我,「聽你的便是,醜女人脾氣倒是挺大。」
在我倆拜堂之時,暴雨果真傾盆而下。
電閃雷鳴間,天空中似乎扯出了徐寒卿的殘影。
姬言非但不害怕,反而愈發張狂。
他將我抱在懷中,朝著天上的雷電嘶吼。
「天道,你輸了!你選的人S在村姑手上,沒人能奈我何!哈哈哈哈哈本座終歸贏了,
這三界是本座的!」
他身穿大紅婚服,笑得邪魅狂狷。
我摸著良心說句公公正正的話,的確很帥,很像小說裡的男主。
徐寒卿魂魄還沒散,他的魂絲依附在電閃雷鳴之中,每一道都照在我臉上。
大風起兮,四周所有的一切都被撕裂著發出不甘心的哀鳴。
「牛春花,你可有悔?」
我記得徐寒卿質問我的這句話。
「牛春花,咱們來拜堂。」
姬言意氣風發拉著我的手,非要和我夫妻對拜。
他真是個變態,這種天氣,這大殿上還躺滿了屍體呢。
「姬言,你知道在我那個世界雞眼會怎麼樣嗎?」
姬言動作停頓,他還是聽不懂。
「雞眼長在腳上,影響走路,走路的時候會很痛。隻要他存在,
就會被挖掉。」
姬言蹙眉,「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們還是先拜堂吧,你這些胡話等下再說不遲。」
說罷,他按著我的頭就要拜堂。
我學著他的樣子邪魅一笑,「且慢!」
我在姬言身邊說了千萬次且慢,所以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菜刀破空而來,劈開萬重霧霾,躍著寒光落在我手心。
我反手迅速劈下,連聲音都沒有。
姬言當狗的那段時間裡,我曾經很多次撫摸過他的狗頭。
我猜狗頭上那一團火焰便是他的S穴,因為我隻有摸那裡的時候,狗會痛苦地弓起後背。
這把刀,我每天都要磨十遍。
姬言總問我,「切紅薯一定要這麼鋒利的刀嗎?」
我輕輕撫摸魔君的頭發,用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頭上比畫。
「需要,有的紅薯很硬。」
很難劈開的,對不對,姬言。
姬言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眸,可他甚至來不及說話就被菜刀劈成了兩半。
從頭頂到雙腿之間,幹淨利落,連一寸連著的筋肉都沒有。
牛春花,你的刀工又長進了。
閃電最終停在大殿中,我望著徐寒卿的魂魄逐漸消散。
徐寒卿,我不悔,因為我比你強,我會靠自己宰了他。
要靠S妻證道才能拯救天下蒼生的神仙,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他爹的廢物。
一道天雷朝我劈來,我下意識用菜刀去擋,卻沒想到那道雷不是來S我,而是助我成仙。
天地一片清朗,暴雨朝天空倒流,狂風往山中退去。
世間萬物皆不敢冒犯我,我凌空而起,周身振發正道的光,
就連我的菜刀都覆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你看起來真高級,我都配不上你了。」
且慢晃動刀把,也是給她嘚瑟上了。
19
我放了蜀山還存活的那些人,輕舞傷心地趴在她師傅的屍體上哭。
她拔出長劍還是想S我,卻被我輕松彈開。
「牛春花,你不是人!」
「哦對對對,我是仙,自然不是人。」
我俯身朝她微笑,成仙之後我的法相比整個大殿都要高,不過隻是探頭便足夠有壓迫感。
輕舞哆哆嗦嗦後退,嘴上卻不停念叨著我是個自私的賤人,害S了師傅和師兄。
「你真奇怪,我S他們純粹是為了拯救天下蒼生。一人換萬人,再劃算不過的差事。」
「那怎麼行!師傅和師兄豈是那些屁民能比的!
」
輕舞幾乎脫口而出,她渾然不覺自己的話被我用法術傳遍了萬裡江山。
「你愛的人便舉足輕重,我這樣的粗鄙村婦便輕如鴻毛。這便是你們修仙之人所謂的大義。」
輕舞美麗的臉漲得通紅,她咬著下唇,咬出了血。
「你隻是粗鄙村婦,你S不S都無關緊要。
「是你搶走了師兄的功勞,師兄原本可以成仙,再帶我一起的。」
輕舞哭得實在可憐,以我看來,她長得也是我心動的類型呢。
「這樣吧,你跟我過,我帶你成仙呢?」
輕舞瞪大雙眸,不可置信。
「你說真的嗎?」
她看起來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能性,真不愧是被深度詐騙的,這腦子跟新的一樣。
「當然是騙你的,你算個什麼東西,
老娘不S你已經是慈悲。」
我隨手一揮,奪去了蜀山眾人的仙法。
「回去做個普通人,少做成仙的美夢。」
20
青山依舊,細水長流。
其實徐寒卿說得不對,世人並不會永遠記得那個S了魔君的仙人是誰。
大家隻會在乎今天地裡的苗長得好不好,明日去市集上能不能買到便宜的肉。
是他們做著拯救蒼生的夢,想在三界幹個大的,結果卻是拉了坨大的。
若非有我牛春花力挽狂瀾,這三界還真給他們霍霍S了。
我又回到了徐家村,作為仙人我有復活已S之人的能力,代價便是要做一百年的凡人。
笑S,這算什麼代價,簡直是在獎勵我。
王嬸給我送了他們家新下的雞蛋,溫熱的,還沾著二兩雞屎。
她輕聲說,「春花妹子,你家男人隻怕不會回來了。」
那可不,都灰飛煙滅了。
「不然再給你介紹一個吧,否則就這麼守活寡也不行。」
我將雞蛋利落地打成花,倒進油鍋裡,伴著今天剛摘的野菜碎,隨意翻了兩下鍋鏟,香味四溢。
王嬸咽了下口水。
「不必了,看見男人都煩,我有狗陪著就行。」
我把打碎的雞蛋殼扔到腳邊金色土狗的嘴裡,給他補點鈣,畢竟骨頭都被砍成一節節了,多吃點才能恢復。
「也行,不強迫你。反正你也很能幹。」
王嬸笑著搓了搓手,我把雞蛋盛出來一半遞給她。
「多謝王嬸。」
紅薯苗長得很快,這才種下去不到兩個月便匍匐滿了整片菜地。
我端著大碗坐在門外幹飯,
隨手塞給狗子一塊紅薯。
它吃得很香,少了額頭上的花紋,看起來普通了許多。
但確實可以一輩子當狗了,挺好。
太陽落了山,一把菜刀從天邊飛來,帶了兩隻肥美的野兔。
「別人家的神器都跟著劈妖斬魔,你成天跟著我做菜,會不會覺得大材小用?」
且慢晃動身形,發出嬌俏的少女音。
「隻要能跟著主人做什麼都行,再說了我本來就是一把菜刀。不做菜難道要S人嗎?S人的時候我可害怕啦。」
比我臉都大的粗獷菜刀結果是個嬌滴滴的萌妹子,這你受得了嗎?
「看你S人的時候也沒含糊。」
「嚶嚶嚶!」
田間有幾個少年正從各個修仙的山頭往回走,自從輕舞的話被全天下聽見之後,他們這些忽悠人修仙的組織也沒幾個人相信了。
這世上大道唯有本心而已,做自己就是無上天道。
牛春花今年種的紅薯一定會比去年的更好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