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時有新的電話打了進來。
是陳秘書,我直接開了免提。
林秘書語氣恭敬:“大小姐。指令已確認並下達。另外,我和林少爺一會就來接你。老爺問你這次,是不是玩夠要回去了?”
對面頓了頓,又繼續說:
“老爺還說:你是咱們蘇家的大小姐,大把青年才俊等著你選。沒必要吊S在一棵,不入流的樹上。”
不入流。
沈司寒聽到這話,臉色一白。
面色難看地盯著我。
我回望他,一字一句開口:“對,這次,我要正式回蘇家了。”
話落。
楊玥面色僵硬,還在硬撐:“蘇茉,真以為請幾個演員打個電話就有人信你了?
”
而另一個年輕的高管卻突然白了臉,猛地想到了什麼。
突然驚恐地指著我:“蘇家大小姐?難道、你是蘇氏集團那個蘇家?!”
聞言。
沈司寒也猛地看向我,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茉茉你……”
“不可能!”楊玥尖聲打斷,強自鎮定。
“蘇茉,你演這出戲給誰看?誰不知道你隻是普通家庭出身?跟了司寒六年,過得什麼日子我們不清楚?”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氣越來越篤定:
“你要真是蘇家的大小姐,當初司寒融資最難的時候,你怎麼不開口?看著他到處求人?
看著我們差點熬不過來?”
這話重新點燃了眾人的懷疑。
“是啊!這說不通啊。”
“蘇氏,那可是真正的資本大鱷……”
“真要是蘇家的大小姐,何必陪我們吃這種苦?”
沈司寒眼裡的驚疑慢慢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的憤怒:
“蘇茉,你為了賭氣,找人配合演戲?你覺得這樣很有趣?”
我看著他,心口那片荒蕪徹底冰封。
“沈司寒,在一起六年,你除了知道我媽去世早,有沒有問過我一句,我爸是做什麼的?有沒有問過我,在遇見你之前,我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他愣住了。
“你沒有。”我自問自答,
“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認定我就是陪你吃苦的命。”
“況且,你忘了嗎?當初你創業要的那80萬啟動基金,是我給你的。”
“你覺得一個普通家庭能這麼輕易拿出80萬?”
沈司寒被我的質問釘在了原地。
眼神露出一絲迷茫。
我目光掃過楊玥和那群高管:“還有你們,憑著那點可憐的認知,就給我定了性。”
楊玥臉色慘白,卻仍強撐著:“空口無憑!證據呢?拿出你是蘇家大小姐的證據!”
“對!證據!”
“拿不出來就是假的!
”
就在這時。
門被“嘭”地一聲推開。
“我看誰這麼大的臉,讓蘇家大小姐拿證據?”
6
眾人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機車服、身形高挑的男人倚在門口。
他手裡拎著一個頭盔,碎發微湿,眉眼銳利,
嘴角噙著一抹混不吝的冷笑。
“蘇小茉,打個電話磨蹭半天?哥都快把西山賽道跑穿了才接到你爸消息。”
“感情你在這受氣呢。”
他視線慢悠悠轉向房間眾人,
最後定在沈司寒和楊玥身上。
“就是你們,欺負她?”
“聽說還汙蔑我黑你們官網?
”
正是我那個傳聞中的“黑客發小”,林敘。
林敘沒理會眾人驚詫的目光,徑直朝我走來。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眉頭微皺:“受委屈了?”
我沒說話。
沈司寒臉色難看:“林敘,這裡不歡迎你。”
林敘輕笑一聲,晃了晃手中的U盤:“別急啊。我呢,剛好有個小愛好,喜歡備份一些……有趣的資料。”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楊玥。
楊玥臉色微變,強裝鎮定:“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林敘語調慢悠悠,“發布視頻的IP地址,
我可都追蹤到了。需要我當眾放出來源嗎?”
他盯著楊玥,“或者,楊總自己解釋一下,為什麼要自導自演這出‘被網暴’的戲碼,嫁禍給茉茉?”
眾人哗然,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楊玥身上。
楊玥臉色瞬間煞白:“你胡說!證據呢?”
“證據?”林敘手指一動,U盤在他指尖停住,
“就在這裡。需要我連接到大廳屏幕上,給大家欣賞一下你的操作日志嗎?”
他補充道,“包括你是怎麼偷偷用公司測試服務器發布,又怎麼‘不小心’留下指向茉茉的假線索。”
沈司寒震驚地看向楊玥:“楊玥,
這是真的?”
楊玥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林敘卻不放過她。
他轉頭看我,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你,蘇茉,非要被人欺負到頭上才肯亮身份?”
他對著滿場賓客,清晰開口:
“介紹下,這位蘇茉小姐,蘇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她父親,蘇振宏先生,剛剛已經完成對沈氏17%流通股的收購。”
S寂。
絕對的S寂。
剛才還嘲諷我的高管們,張著嘴,像被掐住脖子。
楊玥踉跄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沈司寒猛地看向我,眼神裡是巨大的震驚和……恐慌。
林敘欣賞著他們的表情,對我笑了笑:
“走吧,
大小姐,車在樓下。蘇董還在等你回家。”
他沒再看那些人,護著我轉身。
“茉茉!”沈司寒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他想追上來。
林敘回頭,眼神冰冷:“沈總,止步。”
他晃了晃手中的U盤,
“還是先想想,怎麼處理你的‘最佳拍檔’,以及……明天的股價吧。”
我挺直脊背,沒有再回頭。
走出房間,把那一室的震驚、悔恨和混亂,徹底拋在身後。
7
三天後,沈司寒找上了蘇氏大樓。
他直接闖進我辦公室,眼底布滿血絲。
林敘這幾天都在我身邊,
第一時間擋在我面前:“沈總,這裡不歡迎你。”
沈司寒SS盯著我:“為什麼瞞著我?六年!蘇茉,你把我當傻子耍嗎?”
我讓林敘先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我們兩人。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爸從一開始就不看好你。他怕你會為了錢接近我。”
沈司寒臉色一變。
我繼續道:“我為了你和家裡吵過無數次。甚至斷聯半年,陪你在北京吃苦。”
他怔住:“你說那半年……”
“對,我不是和家裡鬧別扭,是徹底決裂。”
我走到窗前,
看著樓下川流不息:“上市前,我爸找我談過。他說如果你成功後還對我好,他就認可你。”
我苦笑:“我信誓旦旦和他打賭,說你一定會求婚。”
轉身看他:“可惜,我輸了。”
沈司寒踉跄一步:“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
“知道就會演得更好些?”我打斷他。
這時門被推開,我爸走進來。
他冷冷看著沈司寒:“我給過你機會。可惜你選了那個楊玥。”
沈司寒急切解釋:“我和楊玥真的隻是……”
“隻是什麼?
”楊玥突然衝了進來。
她妝容凌亂,眼神瘋狂:“司寒!你果然來找她了!”
沈司寒怒道:“你怎麼進來的?”
楊玥指著他哭喊:“我為你付出那麼多!你說過不會負我的!”
沈司寒終於爆發:“我什麼時候說過?都是你一廂情願!”
楊玥歇斯底裡:“那晚你吻我時說的!你說要是公司活了,就和我在一起!”
我冷笑:“沈總許下的承諾真是不少。”
沈司寒慌了:“茉茉,那是醉話!”
林敘拿著平板走進來:“正好大家都在,看看這個。
”
平板上顯示著沈氏賬目異常。
林敘挑眉:“沈總,挪用項目資金、偷稅漏稅,這些事做得挺熟練啊。”
沈司寒臉色煞白:“你從哪裡弄來的?”
我爸重重一拍桌子:“夠了!沈司寒,你不僅感情上欺辱我女兒,公司經營也如此不堪!”
楊玥突然大笑:“報應!沈司寒,這都是你的報應!”
她轉向我:“蘇小姐,我承認我嫉妒你。但我更恨他!他明明給過我希望!我熬夜陪酒全是為了他,他現在卻像條狗一樣求你復合!我恨!”
沈司寒厲聲喝止:“楊玥!你閉嘴!”
楊玥悽然一笑:“好,
我閉嘴。但沈司寒,你會後悔的。”
她說完轉身就跑。
沈司寒想去追,又停住腳步。
他看著我,眼神哀求:“茉茉,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錯了。”
我搖頭:“太遲了。”
林敘晃了晃平板:“這些證據,夠你在裡面待幾年了。”
沈司寒猛地抬頭:“你們要舉報我?”
我爸冷冷道:“給你三天時間自首。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沈司寒看看我,又看看我爸和林敘。
他忽然笑了:“所以這就是你們有錢人的遊戲?考驗?看我像個小醜一樣表演?”
我平靜道:“是你自己經不起考驗。
”
他SS盯著我:“蘇茉,這六年,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沉默片刻:“愛過。但現在已經S了。”
他點點頭,眼神逐漸冰冷:“好,很好。蘇大小姐,恭喜你通過考驗,看清了我的真面目。”
他轉身往外走,在門口停頓:“但你們蘇家,也別想好過。”
林敘輕笑:“拭目以待。”
沈司寒摔門而去。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我爸拍拍我的肩:“接下來,該清理門戶了。”
我看向窗外,沈司寒的身影正狼狽地鑽進出租車。
這場持續六年的夢,
終於徹底醒了。
8
蘇氏對沈氏的圍剿正式開始。
我們率先拋售持有的沈氏股份,引發市場恐慌。
沈氏股價開盤即跌停,市值蒸發二十億。
沈司寒緊急召開新聞發布會,聲稱公司經營正常。
他拿出幾個新籤約的項目,試圖穩定市場信心。
林敘查了那幾個項目:“都是空殼公司,他在造假。”
我們立即將證據提交給監管部門。
沈氏被立案調查,股票停牌。
然而,沈司寒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他開始反擊。
他動用媒體資源,爆料蘇氏早年房地產項目的違規操作。
輿論一時哗然,蘇氏股價受到影響。
我爸震怒:“他這是要拉我們下水!
”
我讓林敘繼續深挖:“沈司寒肯定還有別的把柄。”
沒想到,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楊玥,她突然聯系我:“蘇茉,和我見一面。我知道沈司寒更多秘密。”
我們約在私人會所見面。
她憔悴了很多,但眼神精明:“我可以幫你們,但我要五千萬和出國保障。”
我盯著她,覺得諷刺無比。
這個女人,終究是愛自己多過愛沈司寒。
我看著她:“你先說值不值這個價。”
她拿出一個加密U盤:“這裡面有他行賄官員、挪用公款的完整記錄。”
林敘在我旁邊接過,
片刻後,他檢查好點了點頭:“是真的。”
我籤了支票給她:“記住,永遠別回來。”
她收起支票冷笑:“我早就該這麼做了。”
這份證據成了壓垮沈司寒的最後一根稻草。
警方正式對他發出通緝令。
他名下的資產全部被凍結。
可你以為我會這麼輕易放過楊玥嗎?
我不是個菩薩心腸的人。
得罪我的,一個我也不會放過。
楊玥在機場被攔下,她涉嫌職務侵佔同樣被調查。
我跟著眾警察走近她時。
她驚恐地瞪著我:“你出賣我?”
臉上滿是絕望。
我淡淡說:“隻是讓你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
”
之後,
沈司寒失蹤了三天。
第四天夜裡,他冒著大雨來到蘇宅。
他渾身湿透,狼狽不堪,完全不見往日風光。
保安攔住他,他跪在雨中大喊我的名字。
“大小姐,需要我報警嗎?”何叔在一旁問我。
“不用,有些事,是該做個了結了。”
我撐著傘走出去,看他像條喪家之犬一樣。
我站在樓梯上,俯視著他。
他跪著爬過來,哪還有那副沈總的模樣:“茉茉,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
我低頭看著他:“那些陪你吃苦的員工,你放過他們了嗎?”
他臉色慘白:“我可以把公司都給你,
隻求你別讓我坐牢……”
林敘走出來:“晚了。”
對啊,這一切,不都是沈司寒咎由自取嗎?
警笛聲由遠及近。
沈司寒絕望地看著我:“蘇茉,你真要這麼絕情?”
我轉身走進宅內,沒有回頭。
雨越下越大,淹沒了他最後的哀求。
9
沈司寒和楊玥的案子開庭那天,我沒有去。
林敘陪我在辦公室看了直播。
屏幕上,沈司寒穿著囚服,人瘦了不少。
他回頭望向旁聽席,像在找誰。
我心裡微微一動,想起六年前他意氣風發的模樣。
恍然間,我和他步入婚姻殿堂的想象已成泡影。
如今,物是人非。
心口那處,有點空,有點疼。
似乎在把我和他的記憶一點點撕扯掉。
法官宣判:沈司寒職務侵佔、行賄罪成,判八年。
楊玥是從犯,判三年。
被押送時,她看向攝像頭。
像在投透過屏幕看向我。
似乎在說,我們都沒有贏。
我關掉了直播。
林敘遞給我一杯熱茶:“都結束了。”
我點點頭,這些天的劇變終於以一種狼狽的形式,在我面前化為實感。
晚上他帶我去山頂看星星。
夜風拂過,微涼。
一件外套悄然披上來。
是和沈司寒不一樣的檀木香氣。
“還記得嗎?”他指著北方,“你說過想去看極光。”
我笑了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轉身面對我,眼神認真:“現在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星光落在他眼裡,亮得驚人。
我靜靜看著他,這些天,一些眼神中閃過的情愫,讓我也已有預感。
我沒逃避,開口:“再給我點時間。”
他似乎早料到,笑笑:“好,我等你。”
下山時他牽了我的手,我沒有推開。
三天後,新聞播報沈氏正式破產清算。
我爸把報紙遞給我:“茉茉。該向前看了。”
我開始接手家族企業,要學的東西很多。
每天忙到很晚。
林敘總是找借口來接我下班。
有時帶宵夜,有時隻是一杯咖啡。
那天下雨,他送我回家。
我在門口摔了一跤,恰好被他抱了個滿懷。
耳邊是滴答雨聲。
頭頂,是他輕聲的詢問:“現在有答案了嗎?”
我看著雨幕,下了決心。
“我們一起去挪威吧,到時,我給你答案。”
離開前,我獨自去看了媽媽。
給她帶了一束她最愛的白玫瑰。
放在媽媽墓前。
“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我說。
微風拂過,像媽媽的回應。
離開時,卻發現林敘在墓園外等我。
“給你媽媽的。”他輕聲說。
夕陽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我接過花,指尖不經意相觸。
誰都沒有先松開。
之後,我和他同往挪威。
那是個很夢幻的地方。
極光在頭頂翩跹起舞,綠得像希望凝為實質。
他站在我身邊,呼出的白氣都帶著笑。
“蘇茉。”他在極光下喚我。
我回頭,看見他眼裡有整個銀河。
這一次,我沒有移開目光。
雪落在我們肩頭,像時光終於溫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