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寶寶,我好愛你。”
失眠的我渾身一驚,懷疑他出軌了。
但回來後,季懷安毫無異樣,甚至連手機都主動上交讓我查。
我始終感覺不對勁。
在網上買了個電子秤送給他,後臺數據直接連到我的手機上。
【145斤】
【143斤】
【144斤】
直到第四天,體重秤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數字。
【98斤】
這是一個女人的體重!
我狀似無意地撥通電話問他。
“現在方便我去你家嗎?突然找你有點事。”
男友的語氣顯然有些慌張:
“啊,
現在嗎?我現在在公司,我晚點去找你吧。”
“今天高溫,路上別給你熱壞了。”
掛斷電話後,我直接取消了訂好的婚宴。
我知道,這個婚,結不成了。
1
【98斤】
我看著手機屏幕顯示的數據發愣。
猶豫了半天後,還是決定去季懷安的公司一探究竟。
進公司大廳的時候,撲面而來的冷氣凍得我一激靈。
“懷安,我正好順路來你公司了。你能下樓來接我一下嗎?”
突然接到我的電話時,季懷安的聲音分毫聽不出慌張。
不出兩分鍾,就看到他帶著門禁卡下來了。
滿臉關切地看著我:
“熱不熱啊?
”
“有什麼要緊事電話不能說的。看看跑這一趟,頭上都是汗!”
季懷安一邊說,一邊將捏著紙巾的手伸向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一躲。
季懷安的笑容僵在臉上,疑惑地看向我:
“欣冉?”
我盯著季懷安看了幾秒。
然後從他的手上接過紙巾,反手替他擦起汗來:
“還說我呢,你不也是。”
季懷安訕訕地笑了笑。
“怕你在下面等久了著急。跑著下來的,有點出汗。”
我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多,讓季懷安帶我去他的辦公室。隨手好奇地翻著他櫃子裡的新進員工資料,漫不經心地闲聊。
“欣冉,你這麼著急找我。是出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你這一出差就是半個月。昨晚發信息說愛我,今天早上在家換個衣服就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公司養了個相好的呢!”
季懷安朝我彎了彎眉眼,回道:
“怎麼可能!我心裡隻有你。”
“這不是周董事長說等這個項目結束,就升我當亞太區的負責人。我也想著好好努力,讓你以後在家裡享清福。”
我低頭翻開下一頁文件,笑了笑。
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那個女人,我找到了!
近來新進員工隻有三個女生。一個在外地的項目上,地點對不上。
一個體檢顯示110斤,體重對不上。
隻剩下最後一個。
白蕊。
體重98斤,是人事部新來的實習生。
我腦海裡想法正亂著,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我循聲看了過去。
正是白蕊。
“诶,今天嫂子也在呢?”
“嫂子好!我叫白蕊,是新分給季總的助理。”
2
白蕊的眼神中帶著挑釁,主動朝我伸出手。
我掃了一眼白蕊朝我伸出的手。
沒有動作。
“你好。”
“白蕊是吧。你既然是助理,應該知道進人辦公室先敲門的規矩吧。”
聽到我的話,
季懷安和白蕊都愣了一下。
沒想到我會突然發難。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季懷安急忙起身,解釋道:
“是我讓她不用敲門的。”
“現在項目進入關鍵期,敲門有時候耽誤事。你怎麼好好的,為了點小事生氣呢?”
我嗤笑一聲,回身看向季懷安。
反問道:
“單純提點意見而已。”
“季懷安,你就這麼著急護著她?”
看著我陰沉的臉色,季懷安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出格了。
立馬朝旁邊的白蕊使了個眼色。白蕊一開始是有些不願的,但見季懷安皺起眉頭,還是乖乖退回了門口,重新敲了敲門。
季懷安開口道:
“進!
”
轉而看向我,笑道:
“欣冉,這下總可以了吧。”
我點了點頭。看到白蕊吃癟的樣子,也不打算繼續折騰這個問題下去。反倒是主動牽著白蕊的手,裝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樣子。
“嚇到了?我是對事不對人。”
“這當助理就該有個助理的樣子。懷安馬上就要升任亞太區負責人了,該有的規矩要是沒有,不然他這威信可就立不起來了。你說是吧?”
白蕊自知理虧,季懷安又護著我。
隻能咬著牙朝我點頭。露出一個附和的笑。
“嫂子說的對。”
然後轉身把手上的文件夾遞給季懷安就打算離開。
但我怎麼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直接拽著她和季懷安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小蕊,先不急著走,我還有點事想問你呢。”
“我和懷安正在籌備婚禮。問他什麼都說好、都說隨我。可有些東西,我一時也有點拿不準了。你正好幫我看看,哪個合適?”
說完,我掏出手機將拍好的婚紗照懟在她的眼前。
“小蕊,你覺得這兩套婚紗,哪套當主紗好?我感覺緞面的這套好些,畢竟這套是懷安親手給我挑的。”
“還有這個婚禮現場的布置示意圖。你看看,是選夢幻一點的,還是選典雅一點的?”
“對了,還有領證的日期!這個月既有七夕,28號還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小蕊,你說哪個日子更有意義些?
”
……
我每說一句,白蕊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說到最後,連眼眶都紅了。
而季懷安的目光越過我,一直看著白蕊。見她越來越難過,眉頭也皺得越來越深。專注到,連我在看他都不知道。
兩個人情深義重的樣子,我差點以為坐在中間的自己才是那個小三。
隻覺得心被人用針刺得鮮血淋漓,痛得有些窒息。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當著我的面,心疼著另外一個女人。
我強撐起一抹笑,直接吻上季懷安的臉頰。窩進他的懷裡撒嬌道:
“看來小蕊也太清楚,我還是再想想吧。”
“不過無論我怎麼選,懷安肯定都會娶我的。
畢竟你跟我的時候,跟我親口說過。這輩子,隻會娶我一個人、愛我一個人的。對不對?”
面對我熱切的眼神。
季懷安就算再不願,也隻能勾了勾嘴角,回道:
“對。”
瞬間,一旁的白蕊淚就墜了下來。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我去一下衛生間。”
連回答都等不及,扔下這句話就匆匆推開門跑了出去。
季懷安見狀。
急得一把推開懷裡的我,就要往出追。
“我也去一下衛生間。”
我整個人重重摔在沙發裡,難以置信地看著季懷安的背影。
說話都帶著顫音。
“怎麼,心疼了?
這麼著急要去哄她?”
“季懷安,你敢踏出這個辦公室一步,我們就分手!”
3
季懷安猶豫半晌,終究還是留在了辦公室。
隻是這一次沒坐在我的身邊,而是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長嘆一口氣,無奈地勸道:
“你沒必要這麼刺激小蕊。”
“她隻是……”
聽到季懷安還在為白蕊說話。我氣得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把所有情緒壓下去,但肩膀卻抑制不住地抖動,眼神裡滿是憤怒和失望:
“隻是什麼,你也知道後面的話說不出口嗎?隻是對你有想法,還是隻是她跟你有點不清不楚?”
“季懷安,
你知道我是什麼性格。我寧願餓得冒酸水,都不會吞下一碗夾生的飯。”
“把她開除。”
季懷安沉默著,看得出來他糾結的不行。
喉頭動了又動。
就在他馬上要開口的時候,白蕊突然敲響了門。
“嫂子,剛剛聊了那麼久也挺累吧。”
“我回來的時候,正好去茶水間準備了點喝的。咱們邊喝邊說吧!”
季懷安應了一聲。
白蕊頂著雙通紅的雙眼,向沒事人一樣進來了。甚至還能笑著,殷勤地把手上的東西往我們面前遞。
我掃了一眼白蕊手上拿著的東西,說道:
“不用了。”
“他不喝從來奶茶的,
換成咖啡吧。”
我的話剛說完,季懷安的手就熟稔地將奶茶接了過來。
這是赤裸裸地在打我的臉。
白蕊得意地笑了笑,暗戳戳地朝我炫耀道:
“季總喝的。”
“上個星期,我陪著季總出差,就拉著季總嘗了嘗。他也覺得好喝,現在還跟著我們一起點下午茶喝奶茶呢。”
“畢竟這人的口味不是一成不變的。得要多試試才知道,對吧?”
連傻子都聽得出來這是宣戰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回答。
出軌向來都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兒。對我來說,比起白蕊在這裡上蹿下跳的挑釁,季懷安這樣猶豫的態度更讓我生氣。
不站隊。
就是已經是站隊了。
我的目光緊緊盯著一旁的季懷安,追問道:
“我剛剛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季懷安糾結地看著我,又看了看紅著眼的白蕊。也隻是悶悶地回答道:
“欣冉,你讓我想想。”
我根本沒給季懷安在那裡權衡利弊的時間。
想什麼?
有什麼好想的。想我跟白蕊選哪一個嗎?
當季懷安腦海裡出現這個念頭的這一刻,我在心裡就已經給他判了S刑了。
十年的感情,還要想一想。
何其諷刺。
“我隻給你五秒。五、四、三……”
就在我倒數的時候。
一旁的白蕊極其做作地碰掉了我面前的茶杯。滾燙的茶水瞬間澆上我的裙擺,燙得我直皺眉,忍不住低聲呼痛。
我“騰”地一下站起身,指著白蕊的鼻子。質問道:
“你故意的?”
白蕊瑟縮了一下,裝得一臉無辜:
“我……我是不小心的,想給你加點茶水來著。對不起,嫂子!”
“再說了,季總既然不想回答,嫂子你就別逼他了。還是先喝點水冷靜一下吧!”
我看著被白蕊捧起的茶杯。
對這個S綠茶也算是忍夠了,直接撕破臉。
一把接過茶杯,就扔在她的腳邊砸得稀碎。
季懷安條件反射似得將白蕊護在身後,
反倒抬高音量,說起我來:
“許欣冉,你有完沒完!”
“白蕊也不是故意的,你還想打人不成!”
我的嘴角扯出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眼神像淬了冰的玻璃渣,直直地刺向面前相依的兩個人。
強壓住眼眶中的酸澀,說道:
“季懷安,要麼你開除她,要麼咱倆分手。”
我拎起包,抬腿就走。
從始至終,身後也隻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
季懷安,沒有追出來。
我低頭看向自己緊緊攥著的拳頭,隻覺得此刻連呼吸的都是痛的。
曾經看我一皺眉就心疼得不行的男人。
此刻,卻擋在我面前,對我被燙傷視而不見,將兇手護在身後。
我突然好恨季懷安。
也突然恨自己,這十年,傻傻付出的真心。
我原以為一段感情要靠兩個人的好好經營。
直到現在才發現。
其實愛到最後,全靠良心。
我胡亂地摸了兩把眼淚,沒有離開公司,反而是直接上了頂樓。
董事長辦公室的秘書認識我。
微微站起身朝我鞠躬後,目送著我進去。
我敲了敲了辦公室門。
“進!”
我推開門的瞬間,眼淚和委屈噴湧而出。
“媽,不用栽培季懷安了。”
“是我看錯人了。”
4
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當晚,我沒有收到季懷安的任何消息。
隻有手機屏幕上體重秤的又一條消息。
【97斤】
篤篤篤。
我媽站在門框旁,見我握著手機哭到眼睛浮腫。
心疼地將我摟緊懷裡,安撫道:
“冉冉,媽在呢。”
“人已經安排好了,就等著這對狗男女上鉤了。媽不會讓我女兒白受欺負的。”
我將頭埋進我媽懷裡,哭了個昏天黑地。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我終於收到了季懷安的求和消息。
他還是不願意把白蕊開除,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讓我將就。
【十年了。欣冉,你也該學會長大了。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麼事情都由著你心意的。我也是個男人,也需要喘息的機會。
】
【白蕊才剛畢業。我現在把她開了,你讓她怎麼生活?】
【你就當是發發善心,我向你保證。以後一定會跟她保持距離的!】
面對季懷安這樣避重就輕的保證,我氣得當場就要打電話罵過去。
但想起了我媽的計劃,還是回道:
【好。】
季懷安見我讓步,以為我到底還是舍不下這十年的感情,更加得寸進尺。
體重秤上原本一周一次的【98斤】,逐漸變成了三天一次,到現在我幾乎天天都能收到【98斤】的後臺數據。
從一開始的氣憤、失望、痛苦,到現在我隻剩好笑地搖了搖頭。
因為從第三天的時候,我媽的律師就給我發來消息。
【項目現在正關鍵,資金流動太大。白蕊已經禁不住我們安排的人誘惑,開始利用職務便利,
吃採購的大額回扣了。季懷安根本沒有進行合規的審查。】
【按照這樣的速度,他們倆最慢一周內就能達到判刑標準。】
熬到下周一的時候,我帶著律師主動推開了季懷安的辦公室門。
我進來的時候,白蕊正跨坐在季懷安的大腿上,兩個人親吻得難舍難分,嘴唇邊還泛著詭異的水色。
見我來了。
季懷安也隻是微微愣了一下,將白蕊推了下去。
我也不想和他多說什麼。
“分手吧。”
季懷安理了理凌亂的衣領,反倒是皺著眉頭,訓斥我的不懂事:
“欣冉,別意氣用事。”
“十年了,連婚宴都訂好了。你怎麼說分手就分手。”
隨即,看了一眼旁邊的白蕊。
朝我輕描淡寫地解釋了兩句:
“我跟你保證,我和白蕊不會搞出孩子來。”
“以後,我在外面努力工作,你在家裡安心享福做富太太。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盼望的嗎?有些事情,別太較真了。”
白蕊連衣領都沒理,反倒是大大方方露出脖頸出明顯的吻痕。
戲謔地打趣我,說道:
“是啊,較什麼真呢?”
“您要是像當初教我敲門一樣,今天也敲個門。說不準,就不會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