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要為了不相幹的人氣壞身子。”
我渾身發抖,SS地盯著地上的碎渣子,卻聽見池敘冰涼的聲音:“給莞莞道歉。”
我看著池敘不耐煩的模樣,鬼使神差地說:“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他愣了半晌,仍然說道:“道歉。”
我看了他半晌,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說:“對不起,姜小姐。”
池敘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示意保鏢松開我,摟住姜莞向樓上走去。
我跌跌撞撞地來到碎片旁邊,小心翼翼地用布將他們包裹起來。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沾湿了手帕。
母親…對不起,
我居然連你的遺物都沒保住。
我擦了擦眼淚,將手帕放在心口,偏過頭去,凝視著別墅二樓的燈火通明,在心裡無聲地說:
再見。
再見,這屈辱的兩年。
…
本來以為,再次醒來應該會回到原世界。
但是系統升級,自動鎖定,需要三個月後才能正常通行。
屆時,它才會把我送回去。
我抓狂地說:“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啊?我真的不想繼續待在那對奸夫淫婦身邊了!”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我會為你捏造一個新身份,給你一大筆錢,並且制造你已經車禍S亡,屍骨無存的假象。”
“在這三個月裡,你就好好放松一下,
等著回原世界見你媽吧。”
我感動地熱淚盈眶,連連鞠躬:“謝謝!謝謝!”
新生活,我來了。
7.
回到正常生活的第一個月,我包了幾個男模,每天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這天,我剛來到客廳,忽然聽見兩個人在房間裡面悉悉索索說著什麼。
我悄悄地瞬移過去,扒在門框上偷聽。
“池總居然要來我們海城,天吶,我得好好準備一下。”
“就是那個在一個月之內肅清公司內鬥上位,搞垮了姜氏集團,還送了一堆人進監獄的池敘?”
“是啊是啊。”
我掏了掏耳朵,撇撇嘴。
晦氣。
就在這時,門忽然打開,兩個男人跟我四目相對,有些尷尬。
“溫姐,你剛剛不是還在房間嗎?怎麼忽然過來了…”
我輕咳一聲,淡淡的說:“我打算去超市買點水果,問問你們想吃什麼?”
一個男人諂媚地來到我身後,替我捶背,聲音甜膩地說:“溫姐,這種小事,你讓我們去做不就行了,何必勞煩您呢?”
另一個男人不甘示弱,將他推到一邊,撒嬌道:“溫姐,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我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但對這一套又很受用,笑眯眯地說:“我出去轉轉,你們在家乖乖等我。”
兩個男人齊刷刷站在我身後,
不舍地揮灑了幾滴淚水。
“溫姐,一定要早點回來啊…”
我對著他們wink了一下,就拿著車鑰匙出門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平常人滿為患的超市,今天居然隻有寥寥幾人。
我沒太在意,拿了幾盒藍莓之後,來到了零食區。
一個正在打瞌睡的工作人員見到我,立刻直起了身子,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
“歡迎光臨~”
現在服務態度都這麼好的嗎?
我摸了摸腦袋,拿了一袋薯片。
正當我蹲下身子,準備挑幾瓶果酒時,忽然瞥見貨架旁邊站了一個身著黑衣的工作人員。
這背影…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我詢問道:“能給我推薦幾種口味的果酒嗎?
我晚上打算和男朋友一起喝。”
工作人員輕嗤一聲:“不知道。”
什麼?現在的工作人員這麼拽?
我皺眉,站起身來:“這就是你們的服務態度?”
他又輕嗤一聲,說:“你猜。”
猜猜猜,猜你妹啊。
我心頭火起,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沒把控好力道,直接把他拍倒在地上。
也就是在這時,我才看清了他的真容。
“池敘?”我嚇得直接竄出一百來米,頭也不回地跑了。
真是見鬼了。
我躲在一個貨架後面,正慶幸自己甩掉了他,忽然感覺脖子一痛。
下一秒,我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臨昏過去之前,我似乎聽到一陣暴怒的聲音。
“誰讓你們下手這麼狠的?”
…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被鎖在了床上。
小小金屬能奈我何。
我剛把鏈子掰斷,打算跑路,池敘忽然推門進來了。
“你醒了?”
我悄悄將鏈子又按了回去。
“池敘,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幹脆也不裝了,大咧咧地半坐在床上,漫不經心地玩著手腕間的鐵鏈。
“你為什麼要騙我?”
看著他一臉隱忍的模樣,我心中的火噌一下竄得老高,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度。
“騙你?
我要是不假S脫身的話,恐怕早就被你們給玩S了吧。”
他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去,急切地說:“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姜莞雖然刁蠻任性,但必不會傷害你的性命。”
我笑了笑,心中一片漠然。
“我確實不會S,但我失去了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尊嚴。”
“我就像是你和姜莞身邊的一條狗,無論你們讓我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我都必須得遵從。”
“你還記得嗎?半年前,姜莞把狗吃剩下的東西給我,逼我強行咽下去,我希望你能為我說兩句公道話,可你並沒有,隻是讓我照做。”
“而這,可能隻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件。
”
池敘狼狽地移開視線。
“我…我確實幫助姜莞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我是有苦衷的。”
“當時,我離繼承公司隻差最後一步,你知道的,我家裡兄弟姐妹眾多,所以我必須得到姜氏的資助。”
“我承認,我以前確實喜歡過姜莞,但是後來在跟你的相處中,我不知不覺對你動了心。在得知你的S訊之後,我真的要發瘋了。”
“而且,我替你把姜莞送進了監獄,姜氏也被我整垮臺了,那些曾經辱罵你的人,也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所以…原諒我好嗎,阿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有回答他,
隻是問道:“你怎麼會知道我沒S,還特意來到這裡找我?”
他嘆息一聲,輕撫我的臉頰,說:“傻瓜,我在你的手機裡裝了定位系統啊。”
“當時看見你的屍體之後,我打開手機打算把定位給關了,但發現定位出現在了湖城。”
“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我剛想給他一記上勾拳,忽然反應過來身上有鐵鏈,手掌硬生生在半空停了下來。
他看著鐵鏈,眉頭緊皺,說:“鏈子怎麼斷了,算了…這不重要。”
我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你總是說不重要,那在你的心裡,到底什麼是重要的?”
他啞口無言。
我看著他欠揍的模樣,心頭來火得很,狠狠給了他一拳,準備跳窗逃生。
“阿梨!”池敘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不顧流血的鼻子,雙手SS抱住我的腰肢。
“你放開我啊!”我剛想掙脫他的束縛,突然呼啦啦來了一群保鏢,SS地拉住我。
這…如果還能掙脫的話,會被送到超自然研究所做檢查吧。
我認命地閉上眼,任由他們把我拉了回來。
池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配上流鼻血的模樣,顯得很是滑稽。
“阿梨,如果你真的S了,我該怎麼辦啊嗚嗚嗚…”
我翻了個白眼。
人心都S了,還說這些做什麼。
8.
眼見池敘抱著我哭個沒完,我嫌棄地推開他,說:“你把鼻血和眼淚擦擦吧。”
蹭得我衣服上全是。
池敘卻誤解了我的意思,眼睛變得亮晶晶的。
“阿梨,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的。”
我扶額苦笑。
系統啊,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升級完成。
“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靜。”我倚靠在床頭,有氣無力地說。
“可是…”
“滾啊!”我將床頭櫃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怒吼道。
他瞬間蔫了,帶領著一群保鏢出門了,臨走前順便幫我把房門關上。
眼見所有人都離開,
我悄悄地打開窗戶上,從樓上一躍而下。
一張人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保鏢嚇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又看了看三層樓的高度,驚魂未定。
“夫…夫人,你怎…怎麼下…下來…來的?”
我將雙手背在身後,一臉高深莫測。
“我學過輕功。”
保鏢豎起了大拇指,說:“夫人厲…厲害,真是深藏不…不露。”
“但是,您…為…什麼要…要跳下來呢?”
我隨便編了一個理由:“我想去花園裡看看花。
”
“哦…花園在…在西南…方…方向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擺擺手說:“我知道在哪,你先不用說話了。”
借著看花的理由,我將別墅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大大小小的地方,就連角落裡都站著保鏢。
可以這麼說,不用超能力的話,逃離的概率為0%。
我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回到了房間。
與其被人發現,不如在剩下來的兩個月裡躺平。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來到了最後一天。
在這兩個月裡,池敘對我可謂是有求必應,百般縱容,就算我把他最喜歡的青釉花瓶打碎,
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他喝醉酒之後喜歡到我房間裡耍酒瘋,還意圖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所以,我把他暴揍了一頓。
在他第二天醒來後,呆呆地看著我,喃喃道:“我昨晚…好像夢見你嘴裡有兩顆尖尖的牙齒,還把我打了一頓。”
我喝了一口自己做的果茶,淡淡的說:“你做夢了。”
他連連點頭:“對,對…肯定是我做夢了。”
因為明天就要離開了,我心情很好,自然也會給他幾分好臉色。
池敘盯了我半晌,說:“很久沒看你笑了。”
我挑了挑眉,沒有理他。
他坐在地上,
開始絮絮叨叨。
“阿梨,如果我在從前對你好一點,你會不會…會不會喜歡上我?”
我放下茶杯,心中忽然有些悲哀:“池敘,我喜歡過你的。”
“在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所有人都嘲笑我,隻有你對我好。”
“可是自從姜莞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你任由她拔了我最喜歡的桔梗,送走我最愛的小貓,還讓我淋著雨去給她買糕點,甚至滿足她的惡趣味,把她不要的衣服和鞋子,命令我每天都穿上。”
“所以,我不再喜歡你了,我恨你。”
池敘的身子搖晃了兩下,跪在我的身邊,拉住我的褲腳。
“阿梨,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但是…但是我沒辦法,我必須依靠姜莞奪得繼承權,看著你被欺負,我也很心疼,所以每次都會給你很多珠寶,甚至在自己手臂上割一刀,不信你看。”
說著,他撩起衣袖,向我展示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疤。
我眼眸微垂。
“難道你受傷了,我所受的傷害就能抵消嗎?”
“因為姜莞對我的欺辱和你的默許,我去世的母親送給我的唯一遺物被摔碎了。”
“你覺得,那塊玉佩能用金錢,能用你受的傷來衡量嗎?”
池敘臉色一白,乞求的目光看向我。
“阿梨,對不起…”
我神色平靜,
淡淡的說:“你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離開這兒,我不想看見你。”
他站起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我看著窗外的夜景,輕聲說:“再見。”
再見,池敘。
眼前突然一片模糊,我閉上眼睛,陷入沉睡之中。
耳邊似乎傳來池敘的吶喊聲。
但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9.
再次醒來,我已經回到了原世界。
系統冰冷的聲音傳來:“恭喜宿主任務完成,已回到原世界。”
我猶豫地叫住它,在它驚訝的目光中問道:“我想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變成吸血鬼?”
它沉默了半晌,
淡淡的說:“是你母親見不得你受苦,求了一年半得來的。”
我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推開房門之後,我看著廚房裡熟悉的身影,揉了揉眼睛,害怕是自己的幻覺。
“媽…媽?”
廚房裡的女人回過頭來,響亮的聲音回蕩在房子裡:“還不快來給老娘端菜!”
我高興地應了一聲,擦了擦眼淚,小步跑過去端起一盤紅燒肉。
母親看著我傻笑的模樣,嘀嘀咕咕道:“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我笑而不語。
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悄悄鑽了進來,映照在她嚴肅的臉龐上。
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恍惚間,
我感覺她似乎沒有出過車禍,我也沒有為了救她受盡兩年的委屈。
我看著她剛毅的側臉,輕聲說:“媽媽,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