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稍微碰他一下,他就火冒三丈:“都說了我對女人過敏,你不碰男人活不了嗎?”
家裡催生催得緊,我霸王硬上弓,他直接報警說我強J。
派出所裡,他那個叫朱莉莉的東北女哥們,帶著一群人舉著手機衝了進來。
朱莉莉掃我一眼,二話不說把姜濤拽進衛生間。
磨砂玻璃後人影晃動,外面的人都在起哄,全程直播,彈幕刷著【嫂子不行,還得是莉莉姐】。
半小時後,兩人衣衫不整地出來,姜濤身上沒有半點過敏症狀。
朱莉莉把手機懟到我臉上,屏幕上是幾百萬的打賞金額。
“瞅著沒?老爺們都是慣出來的,過敏就是扯犢子。”
她把我老公往我身上一推,
輕蔑地笑:“你這廢物不僅生不了錢,還耽誤我大兒子賺錢。”
姜濤看著賬戶餘額,第一次對我笑了:“陳樺,這次直播的收益,算你一份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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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白熾燈,照得我臉上血色全無。
我坐在這,對面是義正詞嚴的民警,旁邊是我那結婚五年的丈夫,姜濤。
他控告我,婚內強J。
荒唐,滑稽,可這就是現實。
“陳樺,我警告過你,不要碰我。”姜濤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我對女人過敏,你是想害S我嗎?”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五年,守了五年活寡的男人,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派出所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混著喧囂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緊身皮衣,畫著煙燻妝的女人。
是朱莉莉,姜濤的東北女哥們。
她身後還跟著七八個舉著手機、開著補光燈的男男女女,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我們。
“哎呀我的大兒子,這是咋的了?讓人給煮了?”朱莉莉誇張地叫著,一把推開我身邊的椅子,擠到姜濤旁邊。
姜濤看到她,緊繃的臉瞬間松弛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莉莉,她……”
“行了,別吵吵,啥事姐給你辦。”朱莉莉掃了我一眼。
她二話不說,拽起姜濤的手腕就往旁邊的衛生間拖。
“莉莉,這……這是派出所。
”姜濤還有一絲猶豫。
“派出所咋的?天王老子來了,你也是我的人!”朱莉莉回頭,對著直播鏡頭邪魅一笑,“家人們,別眨眼啊,接下來是付費內容,給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愛無敵,過敏退散!”
她把姜濤推進了衛生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磨砂的玻璃門上,兩個人影瞬間交疊在一起。
外面的人開始起哄,吹口哨。
“莉莉姐牛逼!嫂子不行,還得是莉莉姐!”
“這才是真愛啊,過敏?在莉莉姐這兒不存在的!”
手機屏幕的彈幕瘋狂滾動,火箭、跑車的打賞特效就沒停過。
我被釘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民警同志看不下去了,過去敲門:“幹什麼呢!公共場所,注意影響!”
門內傳來朱莉莉帶著喘息的笑聲:“警察叔叔別急啊,救人呢!我大兒子犯病了,我給他治病!”
不一會兒,門開了。
朱莉莉和姜濤衣衫不整地走出來,朱莉莉的口紅蹭到了姜濤的脖子上,而姜濤,那個聲稱碰一下女人皮膚就會起紅疹的男人,此刻臉上泛著潮紅,身上光潔一片,沒有半點過敏的跡象。
朱莉莉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屏幕上,打賞總額的數字,是刺眼的七位數。
“瞅著沒?”她吐出一口煙圈,噴在我臉上,“老爺們都是慣出來的,過敏就是扯犢子,治治就好了。”
她把我老公往我身上一推,
姜濤一個趔趄,撞在我身上。
朱莉莉輕蔑地笑:“你這廢物不僅生不了錢,還耽誤我大兒子賺錢。佔著茅坑不拉屎,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我看著姜濤。
他躲開我的視線,目光卻SS盯著手機上的賬戶餘額。
然後,他抬起頭,露出了五年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對我的笑容。
“陳樺,這次直播的收益,算你一份功勞。”
我被姜濤拽回了家。
一路上,他開著車,朱莉莉坐在副駕,兩人旁若無人地復盤著剛才的“戰績”。
“濤,你剛才那個猶豫的表情絕了,粉絲就吃這套,又純又欲的。”朱莉莉捏著姜濤的下巴,親了一口。
“還是你劇本寫得好,
莉莉。”姜濤握住她的手,“就是……在派出所,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過個屁!要的就是這個炸裂感!你瞅瞅這流量,下個月咱就能換臺保時捷了。”朱莉莉說著,從後視鏡裡瞥了我一眼,“喂,那個廢物,聽見沒?下個月你也能坐上保時捷了,還不謝謝我?”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胃裡惡心得想吐。
這個家,曾經是我以為的港灣。
我想起五年前,我和姜濤剛結婚的時候。
他還是個籍籍無名的畫家,窮得叮當響。
他說他有才華,隻是缺少一個機會。
我相信了。
我拿出我所有的積蓄,給他辦畫展,
給他買最好的畫具,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他說:“樺樺,你對我真好,等我出名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那時他的懷抱是溫暖的,他的親吻是炙熱的。
可就在我們領證的第二天,他忽然開始嘔吐,渾身起滿了紅疹。
醫生檢查不出任何問題,他卻一口咬定,是對我過敏。
“陳樺,我一碰到你,就渾身難受。”他痛苦地看著我,“我們……我們暫時還是分開睡吧。”
我信了。
我以為是我的問題,我甚至去看了心理醫生,吃了無數的中藥調理身體。
五年來,我們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睡主臥,我睡次臥。
我像個保姆,
照顧他的一切,卻不能觸碰他分毫。
直到今天,在那個衛生間外,我才看清,他不是對女人過敏,他隻是對我過敏。
回到家,門一關上。
朱莉莉就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指揮著姜濤:“大兒子,去,給姐倒杯水,加冰。”
然後她看向我,眼神裡滿是審視和不屑:“我說,陳樺是吧?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姜濤離婚?”
我身體一僵。
“你別誤會,”她剔著新做的美甲,慢悠悠地說,“我對他沒興趣,我隻是覺得你太礙事了。你看看你,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整天S氣沉沉的,一點情趣都沒有。你怎麼配得上我們家濤濤?”
姜濤端著水出來,放到她面前,
順勢坐在她身邊。
他看著我,重復著朱莉莉的話:“陳樺,莉莉說得對。我們現在做直播,需要的是話題度。你這個‘過敏原’前妻的身份,其實很有利用價值。”
“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幹澀。
“意思就是,接下來我們的劇本,需要你配合。”朱莉莉湊過來,用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戳著我的胸口,“劇本就是,糟糠妻S纏爛打,真愛降臨拯救男主。你,演那個S纏爛打的糟糠妻。”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放在身側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茶幾上的相框。
那是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上,我笑得一臉幸福,依偎在姜濤身邊。
朱莉莉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她拿過那個相框,端詳了一下。
“哎呀,”她故作驚訝地叫了一聲,手一滑。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裂。
“手滑了,”她毫無歉意地聳聳肩,腳尖碾上照片裡我的臉,“這破玩意兒也該換了,看著就晦氣。”
第二天一早,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樺樺,你和姜濤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鬧到派出所去了?還有那個直播,街坊鄰居都看見了,說得難聽S了!”
我還沒開口,電話就被一隻手抽走了。
是姜濤的母親,王秀蘭。
她昨天晚上就提著水果,滿面春風地趕了過來,說是要“慰問”她的大功臣。
“哎呀親家母,
你可別聽陳樺瞎說。”王秀蘭對著電話,聲音洪亮,“年輕人鬧著玩呢!現在流行這個,叫行為藝術!對,直播,掙大錢呢!你女兒現在可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我媽在那頭急了:“什麼功臣?我女兒的名聲都毀了!姜濤他怎麼能這麼對她?”
“名聲值幾個錢?”王秀蘭不屑地撇嘴,“親家母我跟你說,昨天就那一小會兒,濤濤和莉莉就掙了這麼多!”
她伸出七個手指,在我媽面前比劃。
“七十萬!你見過這麼多錢嗎?陳樺嫁過來五年,連個蛋都沒下,現在能幫我們家掙錢,那是她的福氣!”
“你……”我媽氣得說不出話。
王秀蘭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扔給我:“你媽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一天到晚就知道生孩子,生孩子能有掙錢重要嗎?”
她拉著朱莉莉的手,親熱得像是親母女。
“莉莉啊,你可真是我們家的大貴人!要不是你,我們家濤濤的才華就埋沒了。”
朱莉莉得意地笑:“阿姨,這都是我該做的。我跟濤濤是什麼關系?鐵哥們!我見不得他受苦。不像某些人,佔著正宮娘娘的位子,一點用都沒有。”
她的眼神,又落在我身上。
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在這個家裡,我成了唯一的外人。
王秀蘭從廚房端出一鍋雞湯,小心翼翼地捧到朱莉莉面前:“莉莉,快,喝點湯補補,
昨天累壞了吧?阿姨特地給你燉的。”
然後,她轉向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命令的口吻:“陳樺,杵在那幹嘛?還不快去把碗洗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跟個木頭樁子似的,看著就來氣!”
我走進廚房,冰冷的水衝刷著我的手。
客廳裡,他們的對話清晰地傳來。
“阿姨,我覺得濤濤和陳樺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太耽誤事兒了。”是朱莉莉的聲音。
“誰說不是呢!要我說,就該離!我們濤濤這麼優秀,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非得吊S在她這棵歪脖子樹上。”王秀蘭立刻附和。
姜濤沉默了片刻,開口了:“媽,莉莉,現在還不是時候。陳樺‘前妻’這個身份,
還有用。”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算計:“我們下一個劇本,需要一個惡毒原配的角色來激化矛盾,制造高潮。她是最好的人選。”
朱莉莉笑了:“還是我大兒子聰明。行,那就再讓她蹦跶幾天。”
王秀蘭也笑了:“對對對,廢物利用嘛!等榨幹了她最後一點價值,就讓她滾蛋!”
我關掉水龍頭。
客廳裡的歡聲笑語,刺耳的如針扎。
我擦幹手,走了出去。
王秀蘭看到我,立刻拉下臉:“碗洗完了?地拖了沒?家裡這麼亂,你是瞎嗎?”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姜濤面前。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
“姜濤,我們談談。”
他抬起眼,眼神裡滿是不耐煩:“談什麼?沒看我正忙著嗎?”
“我們離婚吧。”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王秀蘭和朱莉莉都愣住了。
姜濤更是皺起了眉,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陳樺,你又在耍什麼把戲?想用離婚來威脅我?你以為你離開我,還能找到什麼好人家?誰會要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廢物?”
朱莉莉也反應過來,嗤笑一聲:“喲,這是演上癮了?還真把自己當悲情女主角了?陳樺我告訴你,現在劇本我們說了算,沒讓你離,你就得乖乖待著!”
王秀蘭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白眼狼!
我們家好吃好喝供著你,現在剛有點起色,你就想分家產?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看著他們醜惡的嘴臉,心反而平靜下來。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鍵,那是從我走出廚房時就一直開著的。
我將他們剛剛的對話,清晰地播放了出來。
“……廢物利用嘛!等榨幹了她最後一點價值,就讓她滾蛋!”
王秀蘭的笑聲在客廳裡回蕩,格外刺耳。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