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籤約當天，我爸帶著他們找我，甩來一份資產分割協議和信封。
“這些錢都是我們五兄弟努力換來的，賬號也該歸我們。
這一萬你拿著，以後別摻和了。”
我爸在一旁板著臉：“你弟弟們好不容易出人頭地，你是嫁出去的女兒，別惦記娘家這點東西。”
我看著白紙黑字，平靜地籤了字：
“好。”
他們以為成功搶走了金山，卻不知道，我跟平臺籤的，是深度綁定的“核心主創”條款。
我一走，他們必定涼涼。
籤約成功的慶功宴上，
包廂門被我爸一腳踹開。
他身後跟著我五個親弟弟，還有老大席凱的女朋友姚蔓。
“席晚，你出來一下。”我爸席振國的臉色很難看。
我放下酒杯，跟著他們走到隔壁空包廂。
門剛關上，一份文件就甩到我臉上，紙張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席振國指著桌上的《資產分割協議》：“籤了它。”
我拿起那份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雲滇五子”賬號所有權，歸席凱等五兄弟所有。
一千萬的獨家籤約費，也歸他們五兄弟所有。
而我，作為策劃人，拿一萬塊錢，自願放棄所有權益。
“爸，這是什麼意思？
”我抬頭看他，聲音平靜。
“什麼意思？”我弟席凱站了出來，他身邊的姚蔓立刻挽住他的胳膊，朝我揚了揚下巴。
“這是我們兄弟幾個拿命跳出來的錢，賬號憑什麼給你？”
另一個弟弟席旋跟著說：“姐，我們火了你蹭點熱度就得了，做人不能太貪，太惡心。”
我爸席振國敲著桌子，發出沉悶的聲響：“你弟弟們剛有出息，你個遲早要嫁人的賠錢貨，就別盯著家裡的鍋了，吃相太難看！”
“不好聽？”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當初是誰求我給他們找條出路的？是誰說隻要能賺錢，讓我隨便折騰的？”
“那不是看你天天在家闲得發霉，
才賞你一口飯吃？”席昂抱著手臂，一臉不耐煩。
“現在是我們憑本事火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領功？”
姚蔓在一旁柔聲細語地開口：“晚晚姐，你別往心裡去，阿凱他們就是嘴笨，沒讀過書，不像你，文化人，想得多。”
她頓了頓，又說：“主要是我們馬上要結婚，到處都是花銷，不像晚晚姐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沒這麼大壓力。”
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這一萬塊錢你拿著，算弟弟們可憐你，賞你的辛苦費。”
我看著那個薄薄的信封，又看了看那份協議。
席振國見我不動，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你要是還想進我席家的門，
就他媽趕緊籤了，別給我丟人！”
我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
我把籤好字的協議推過去。
席凱一把奪過協議，喜上眉梢，轉身抱住姚蔓：“蔓蔓！我們發了！湯臣一品！老子明天就去全款拿下！”
姚蔓踮起腳在席凱臉上親了一口，餘光掃過我，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
他們以為搶走了一座金山。
他們以為我吃了啞巴虧，卻不知道，我才是這座金山的地基。
我跟平臺籤的，是深度綁定的“核心主創”條款。
我一走，賬號必S。
第二天，姚蔓就以老板娘的姿態入駐了我們的工作室。
那是我一手搭建起來的地方，
每一個角落都有我的心血。
“這個logo太土了，得換，要更有國際範兒的。”
“這些拍攝設備也太低端了，全部換成最高配的。”
“還有你們那個剪輯師，審美太差，讓他走人，我帶了新的人來。”
姚蔓踩著高跟鞋，頤指氣使的聲音回蕩在大平層裡。
我之前招聘的團隊成員站在一旁，臉色都很難看。
席凱像個跟班一樣跟在姚蔓身後，滿口附和：“好好好，都聽你的，老婆說換什麼就換什麼。”
姚蔓終於走到我面前，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停在我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上。
“晚晚姐，這些東西都是你置辦的吧？”她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的眼光也就這樣了，一輩子沒摸過好東西，也難怪。”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她表演。
“現在不一樣了，‘雲滇五子’已經是千萬級別的大IP，門面很重要。”姚蔓繼續說，“所以，工作室的升級改造，就不用你操心了。行了，賬號密碼、商務資源，所有東西，現在立刻交出來。”
她伸出手，塗著精致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交接完，你就可以休息了。畢竟你辛苦了這麼久，也該放個假，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好像是在體諒我，實際上是迫不及待地要趕我走。
“好。”我點點頭，
聲音平靜，“交接需要時間，我整理一份清單給你。”
“不用那麼麻煩。”席凱不耐煩地打斷我，“你現在就把手機給我，我讓蔓蔓直接操作就行。”
他伸手就要來拿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交接流程要走正規程序，月底之前，我會全部交接清楚。”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席凱的臉色沉了下來：“席晚，你什麼意思？你還想耍什麼花樣？”
“字面意思。”我平靜地回答，“這個月我的工資，你們記得結一下。”
“你還敢要工資？”席旋跳了起來，
“給你一萬塊打發了還不知足？你的臉皮是城牆做的吧？”
我沒理他，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
身後傳來姚蔓嬌滴滴的聲音：“阿凱，別跟她生氣了，她就是心裡不平衡，耍小脾氣呢。咱們別理她，先去看看婚房，我約了中介。”
“還是我老婆懂事。”席凱的聲音立刻溫柔下來。
我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耍脾氣？他們很快就會知道，這不是脾氣。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所謂的“交接文檔”。
工作室的固定資產，我列得清清楚楚。
賬號的運營數據，我也截圖保存，做得漂漂亮亮。
但這些，
都隻是表面。
真正的核心，我一個字都不會留給他們。
我點開平臺後臺，那個綁著我身份證和人臉識別的“核心主創”認證，閃著金色的光。
這個認證，意味著平臺所有頂級流量扶持、商業資源推薦、權重疊加，都隻認我這個人。
賬號可以轉讓，但這個“核心主創”的身份，是跟我終身綁定的。
我打開微信，將所有核心品牌方、MCN機構的聯系人，從工作微信，一個個復制到了我的私人微信裡。
這些才是真正的人脈，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一杯杯酒喝出來的資源。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席凱開著新買的保時捷跑車，載著姚蔓，呼嘯而去。
車裡傳出兩人刺耳的笑聲。
我拉上百葉窗，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遊戲，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半個月，席凱和姚蔓忙著揮霍那筆千萬巨款。
今天去歐洲買奢侈品，明天在朋友圈曬海島度假的照片。
工作室被他們砸錢重新裝修，滿眼金碧輝煌，俗不可耐。
我之前辛苦培養的團隊，也被姚蔓找借口全部辭退，換上了她帶來的所謂“專業團隊”。
他們制作的第一條視頻，內容是五個弟弟穿著浮誇的西裝，在黃浦江邊跳著毫無美感的舞蹈。
視頻一發布，評論區就炸了。
“這是什麼鬼？以前那種淳樸的感覺呢？”
“我的天，這油膩的舞姿，這廉價的影樓風，還我原來的雲南bigbang！
”
“席晚去哪了？沒有她，這個團隊就沒有靈魂了！”
“取關了，徹底商業化了，沒意思。”
席凱和姚蔓顯然沒把這些評論放在心上。
姚蔓在下面回復了一條：“我們團隊正在轉型升級，請大家期待更好的作品。”
席凱則直接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新買的百達翡麗手表：“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我們隻會越來越好。”
我沒理會那些言論，平靜地整理著我的個人物品。
一個行李箱，裝下了我在這裡所有的痕跡。
月底那天，我完成了所有“表面”的交接工作。
我把一份厚厚的交接文檔打印出來，
放在姚蔓的桌上。
“所有東西都在裡面了。”我說。
姚蔓頭也沒抬，正忙著和小姐妹視頻電話，炫耀她新買的愛馬仕包。
“知道了，放那吧。”她不耐煩地揮揮手。
我拖著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親手打造，又被他們毀掉的地方，轉身離開。
沒有一個人出來送我。
我走到樓下，陽光刺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席凱發來的微信。
一張他和姚蔓的合照，背景是湯臣一品的售樓處。
配文是：“姐，謝謝你的成全，我們買房了。以後你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
我面無表情地刪掉了他的微信。
然後，我給平臺負責我的總監李姐打了個電話。
“李姐，我準備啟動新項目了。”
電話那頭的李姐立刻說：“晚晚，你可算想通了！我早就覺得那幾個弟弟配不上你的才華。新項目需要什麼支持，你盡管開口！”
“我需要平臺幫我官宣一下，我將以個人身份，開啟全新的內容創作。”
“沒問題！我現在就讓運營去準備，給你最高級別的推薦位！”李姐立刻答應。
“還有，關於‘雲滇五子’那個賬號……”
“你放心。”李姐打斷我，“合同籤的是你這個‘核心主創’，
他們後續的商業價值，平臺會根據實際數據重新評估。說白了，你走了，那個賬號在我們眼裡，價值已經無限趨近於零。”
“謝謝李姐。”
掛了電話，我打車去了我早就看好的新工作室。
那是一個位於創意園區Loft，視野開闊，陽光充足。
我的新團隊已經在等我了。
他們都是我從前的老部下，在我離開後，他們也第一時間選擇了辭職。
“晚姐，我們都等你一句話呢！”剪輯師小張看到我，激動地說。
“歡迎回家。”我看著他們，笑了。
窗外，夕陽正紅。
一個新的故事，即將開始。
而另一邊，席凱和姚蔓的噩夢，
也即將拉開序幕。
“雲滇五子”的數據斷崖式下跌，是在我離開後的第一周。
新視頻的播放量，從以前的千萬級別，直接掉到了幾十萬。
點贊和評論更是慘不忍睹。
姚蔓的“專業團隊”急了，開始瘋狂買流量，刷數據。
但假的就是假的，後臺的核心數據騙不了人。
粉絲活躍度、完播率、互動率，全都跌到了谷底。
更嚴重的是，當初籤下一千萬獨家合約的品牌方“星途互娛”發現了不對勁。
那天，我正在新工作室和團隊開策劃會，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焦急的男聲。
“請問是席晚老師嗎？
我是星途互娛的品牌負責人，王總。”
“王總你好，我是席晚。”
“席晚老師，你們‘雲滇五子’最近是怎麼回事？內容質量下滑得太厲害了，和我們當初籤合同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我們這邊已經收到了很多負面反饋。”
我平靜地回答：“王總，我已經從那個項目離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離職了？什麼意思？我們籤的可是獨家合約！”
“合約是和‘雲滇五子’籤的，但我已經不是他們的策劃人了。”
“胡鬧！
”王總的聲音帶上了怒氣，“我們當初投一千萬，是投給你席晚的腦子！不是那幾個花架子！你們這是商業欺詐！”
我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席晚老師，這件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否則，我們不僅會中止合同，還會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王總的語氣很重。
“王總，你別急。”我安撫道，“關於合同的具體條款，我想我們需要重新審視一下。”
“什麼條款？”
“關於‘核心主創’的綁定條款。”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顯然，他想起來了。
當初籤合同時，
為了保障我的核心利益，也為了讓品牌方安心，我特意加入了這一條。
條款明確規定，我，席晚，作為該項目的“核心主創”，必須全程主導內容策劃與制作。
如果我離職，品牌方有權單方面中止合同，並要求項目方按合同金額的三倍進行賠償。
也就是，三千萬。
“席晚老師……”王總的聲音緩和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請求的意味，“你看，我們能不能當面聊一聊？這個項目我們前期投入了巨大的宣傳資源，不能就這麼黃了。”
“可以。”我答應了。
掛了電話，我看到我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直接掛斷，拉黑。
緊接著，
席凱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我同樣掛斷，拉黑。
微信裡，他們開始瘋狂給我發消息。
席凱：“姐，你到底對賬號做了什麼手腳？為什麼數據掉得這麼厲害？”
席旋：“你是不是背著我們搞了小動作？我告訴你，別以為我們好欺負！”
席昂：“趕緊給我滾回來！把事情說清楚！”
我看著那些氣急敗壞的消息，一條都沒有回復。
這時，姚蔓發來一條語音：“席晚！你個不得好S的賤貨！背地裡捅刀子，存心不讓我們好過是吧！”
我點開她的頭像，按下了“刪除聯系人”。
世界清靜了。
我打開電腦，平臺官方賬號發布了一條重磅消息。
“熱烈歡迎金牌策劃人席晚女士@晚來風急，正式入駐本平臺！她將開啟全新個人IP，打造下一個現象級爆款！敬請期待！”
下面配的是我的個人宣傳照，和新工作室的logo。
這條消息下面，我以前的老粉絲們瞬間沸騰了。
“啊啊啊！晚姐單飛了！終於等到這一天！”
“我就說‘雲滇五子’沒你不行！果然！”
“晚姐新項目是什麼？我已經準備好錢包了！”
看著那些支持我的評論，我心中一暖。
這時，手機再次震動。
是星途互娛的王總發來的短信。
“席晚老師，我剛看到平臺的消息。我司經過緊急討論，決定立刻中止與‘雲滇五子’的合同。同時，我們想和您談一個新的合作，預算翻倍，所有條件都由您來定。另外，關於他們的違約賠償，我方法務會全權處理。您，有興趣嗎？”
我看著王總發來的短信，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我回復了兩個字：“有。”
放下手機，我抬頭看向我的團隊成員，他們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期待。
“各位，我們的第一個項目來了。”我宣布，“星途互娛，預算兩千萬，主導權全部在我們手裡。”
工作室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晚姐牛逼！”
“跟著晚姐有肉吃！”
我笑了笑，心裡無比平靜。
這才隻是開始。
另一邊，星途互娛的解約函和三千萬的索賠律師函，讓席家徹底亂了套。
一千萬的籤約費，他們買房、買車、買奢侈品，已經花掉了大半。
現在讓他們拿出三千萬的賠償金，等於要了他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