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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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那年,我為太後擋刀得償所願嫁給顧輕舟。


 


大婚當晚,他酒後失態壓著我肆虐發泄。


 


「刺客是你故意安排的,擋刀也是苦肉計,我怎麼這麼蠢竟然沒聽她的話。」


 


此後夫妻十數載,顧輕舟對我既尊又敬。


 


唯獨無愛。


 


後來他患病,不肯就醫。


 


彌留之際,他拭去我臉上的淚,一臉解脫,


 


「若有來世,願你得覓良人,莫要再與我糾纏了。」


 


他伸出手,朝著空中呢喃著「音音」。


 


直到他的手重重垂下,我才知曉。


 


顧輕舟口中的她是尚書府嫡女沈流音。


 


這一世,我重生在為太後擋刀這天。


 


1.


 


在我來不及反應時。


 


肩胛處被人猛烈一推。


 


刀尖自胸前貫穿。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夾雜著前世今生。


 


疼得我淚水盡湧。


 


我撐著意識,四處搜尋著將我推入萬劫不復之地的幕後黑手。


 


忽然驚覺。


 


自己竟然重生回到為太後擋刀這天。


 


前世,替太後擋刀後,她說要成全一樁美事。


 


我紅著臉,在她的欲言又止下說出表哥的名字。


 


顧輕舟。


 


殊不知,嫁入國公府竟成了我悲慘人生的開始。


 


清冽男聲自耳邊響起,


 


「母後,此處不宜久留,讓錦衣衛護著您先走。


 


「兒臣會送江姑娘回國公府。」


 


肩膀的刺痛猛地將我拽回現實。


 


顧輕舟不知何時將我身後的沈流音SS護住。


 


馬蹄卷起的混亂塵煙也掩不住。


 


顧輕舟眸子中閃過的一絲惱恨。


 


視野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


 


我清楚看到。


 


沈流音朝著我笑。


 


顧沈二府都是鍾鳴鼎食之家。


 


顧輕舟與沈流音青梅竹馬,互有情愫。


 


隻因結親怕招聖上忌憚。


 


國公府夫人,也就是我姨母。


 


及笄前,她念著我的婚事將我接到府中細心照看。


 


也是想斷了他二人的心思。


 


我本是浮萍一般的人。


 


從未想過嫁入國公府。


 


為太後擋刀才有此機緣。


 


也徹底斷了他與沈流音的姻緣。


 


我牽了牽嘴角。


 


這些年,顧輕舟漠然端方。


 


他對我。


 


永遠是敬重有餘,

恩愛不足。


 


無妨,青山不就我,我便尋山。


 


在我做小伏低、謹小慎微之下。


 


我們漸漸有了幾分相敬如賓的意味。


 


原以為,這也算是愛。


 


直到他臨S前的那番話。


 


我幡然醒悟。


 


顧輕舟心裡始終惦念的是青梅竹馬的沈流音。


 


2.


 


刀劍沒入胸間,我昏迷數日才醒。


 


丫鬟秋河說,顧輕舟在我昏迷期間曾數次探望。


 


她語調輕快,「姑娘,依奴婢看,世子這是對您動了心思了。」


 


我問,「他進來過嗎?」


 


秋河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是奴婢回稟夫人時,公子提了一嘴。」


 


我笑了笑,卻也恬不為怪。


 


顧輕舟愛慕沈流音。


 


礙於聖上忌憚,

沒將話挑明罷了。


 


見我臉色不好,她寬慰道:「夫人是姑娘的親姨母,想必會站在姑娘這邊。」


 


上一世,顧輕舟在我受傷期間時常探望。


 


我便是這樣被誤導。


 


以為他對我有意。


 


殊不知,他隻是想我向太後討個恩旨罷了。


 


隻是,太後要接我入宮靜養的消息。


 


來的太快。


 


他甚至沒能跟我說上一句話。


 


便接到了賜婚的旨意。


 


思及此處,喉間湧上一股痒意。


 


我大聲咳嗽起來,傷口傳來陣陣痛感。


 


秋河輕撫我的背脊,


 


「姑娘此番可去討得太後一個恩賞......」


 


話音未落,顧輕舟不顧阻攔闖進內室。


 


他坐在榻前,聲音帶著急切:


 


「向暖,

能不能幫表哥一個忙。」


 


我明知故問,「何事?」


 


「我心悅流音,能不能去御前幫表哥求一道旨意。」


 


他滿身湿氣,衣擺也有些折痕。


 


我下意識抬手拂去,他卻側身避開。


 


望著這張熟悉清雋的臉,喉間酸澀翻湧,我強壓下去:


 


「國公府與尚書府一文一武皆是朝廷肱骨之臣,二府聯姻必遭聖上忌憚,表哥難道要為一己私欲陷國公府於不義嗎?」


 


顧輕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暗啞,


 


「沒你想的這麼嚴重,爹本就無心朝政......」


 


我打斷他的話,「表哥,你是國公府嫡長子,舉全家之力培養的顧氏未來族長,你要娶的宗婦必是於家族有益,於仕途有益,豈能拘泥於兒女情長。」


 


顧輕舟猛地抬頭,「太後問你要何恩賞,

你又待如何。」


 


「自是說出我的心裡話。」我忽然輕笑出聲。


 


顧輕舟眼眸拂上一絲惱意,


 


「流音說的沒錯,行刺一事,你果然......」


 


還未等他說完,門外便傳出尖細嗓音。


 


「江向暖接旨。」


 


顧輕舟緊攥我的手,想將我留住。


 


我痛呼出聲。


 


他的手僵在半空。


 


終於留意到我胸口處洇出絲絲血漬。


 


「江向暖,你當真要毀了別人的一生嗎?」


 


看著他下意識鄙夷的神情,我自嘲般垂頭笑了笑。


 


掙脫桎梏後,我踉跄著出門接旨。


 


高舉雙手時,眼角的淚無聲滑落。


 


「臣女遵旨。」


 


尊崇榮耀加身又如何。


 


顧輕舟從不曾愛過我。


 


罷了,這一次,便依了他。


 


3.


 


太後讓我三日內入宮。


 


我接過聖旨,朝屋內走去。


 


顧輕舟抓過我的手腕,


 


「你該知強求得來的,終究是鏡花水月。」


 


我心中苦笑。


 


是啊,十數年的陪伴。


 


終究是,一場空。


 


在他看來我是孤女,嫁給他便是登雲梯。


 


從此在京中再無人敢欺。


 


無人不敬。


 


可我,何其無辜。


 


你二人心意,我從來不曾知曉。


 


他眼下青黑一片,顯然是為這場還沒定數的賜婚幾夜難眠。


 


若是從前,我必會拉著他的手,低聲求他垂憐。


 


可此刻,隻覺得身心俱疲。


 


我收回目光,

語氣淡漠,「表哥多心了,臣女不過是進宮修養,皇恩浩蕩,豈容你我置喙。」


 


顧輕舟嗤笑一聲,疲態盡顯,


 


「夠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素日對我的心思。


 


「我由始至終愛慕的都是流音。


 


「即便你求太後賜婚,我寧可抗旨,也不會娶你。」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回到上一世,大婚那晚。


 


顧輕舟醉酒回房,我們甚至來不及喝合卺酒。


 


他便撕碎我的嫁衣,覆在我身上。


 


我雖疼痛難耐,卻還是刻意迎合。


 


哪知,情動時,他突然掐著我的脖子。


 


「刺客是你故意安排的,擋刀也是苦肉計,我怎麼這麼蠢竟然沒聽她的話。


 


「竟覺得你柔弱無依,隻是一心愛慕我而已。


 


「是我蠢鈍,沒看出你是這般工於心計的女子。


 


我被勒得喘不上氣,解釋的話被盡數淹沒。


 


第二日,顧輕舟先起身。


 


我拉住他,從頭到尾解釋了一番。


 


告訴他,若是誤了他與心上人,願和離歸鄉。


 


顧輕舟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跟我道,無妨。


 


日後,我會是國公府的主母。


 


我閉了閉眼,努力平復情緒。


 


剛想開口。


 


院外忽然有小廝匆匆而至,附在他耳邊急急低語。


 


「沈流音」幾個字,清晰飄入我耳中。


 


應當是沈流音得知天使來國公府,焦急萬分地四處尋他。


 


顧輕舟甩開我的手,厲聲道:


 


「江向暖,你最好如你同我說的那般,隻是進宮修養,否則我會讓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他甚至等不及聽到我的回復,

便霍然轉身,步伐帶著急切,頭也不回地朝著院外奔去。


 


那個方向,正是他的院子。


 


秋河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我。


 


「您為何不跟公子解釋清楚?」


 


看著有些踉跄的背影,我苦澀一笑。


 


「解釋與否,又有什麼關系,他總是不會信我。」


 


4.


 


進宮前夕,傷口總算不再滲血。


 


想到來京數年,我好像從未出去轉過。


 


喚來秋河,套了馬車出府。


 


國公府的畫舫坐落在朱雀大街河畔。


 


前世,顧輕舟便喜歡一人在畫舫,一待就是整夜。


 


剛登上畫舫,就聽見喃喃低語:


 


「江向暖即將入宮,她有救駕之功,又心系於你。


 


「想來我們是有緣無份......」


 


顧輕舟將她攬入懷中,

「不會的,表妹隻是入宮修養,我已囑咐她切莫亂說話。」


 


窗布影影綽綽照著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即便知曉兩人本就互有情意。


 


眼前的景象卻還是刺痛了我。


 


秋河的好奇聲打斷一室旖旎。


 


「姑娘,公子也在這兒。」


 


顧輕舟回頭看見我,神色一凜。


 


「你怎麼來了。」


 


沈流音紅了眼眶,對著一旁的顧輕舟道,


 


「輕舟,我想與江姑娘單獨說句話。」


 


顧輕舟踟蹰半晌,在沈流音的催促下帶著不安離去。


 


瞧著顧輕舟的背影轉至畫舫外。


 


她屏退左右,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陰惻惻道:


 


「為何總對輕舟糾纏不休?你明明知道他心悅的是我。」


 


我甩開她的手,

聲音冷淡,「怎麼,你想再推我一把,讓我摔進湖裡嗎?」


 


我逼近一步,盯著她緊縮的瞳孔,


 


「當時你我同在看臺,你離太後更進一步,為何我會被推到太後跟前擋下那刀,你我心中有數。怎麼,你想我親自去姨母面前說道說道。


 


「亦或是,跟顧輕舟說。」


 


沈流音被我戳中心事,眼中迸發出怒火,


 


「是!我怎知那一刀竟然沒能要了你的命。


 


「我堂堂尚書府千金竟然在國公夫人跟前不得臉,你明明知道輕舟心悅於我,還是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他面前!那老虔婆,竟然,竟然起了將你嫁入國公府的心思。」


 


不等我開口,她隨即揚聲道:


 


「江姑娘即將得償所願,我與輕舟隻是敘舊罷了,怎的江姑娘還要追到此處,是對國公府正妻的位置穩操勝券了是嗎?


 


「若我想爭,你說國公夫人是願要個尚書府的嫡女還是一個上京投靠國公府的孤女。」


 


說罷,冷冷一笑。


 


拽著我一同墜湖。


 


我隻來得及喊出一聲,「不要。」


 


腳下驟然一空,緊接著一陣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一張嘴,湖水便灌入口鼻,讓人無法呼吸。


 


沈流音的丫頭站在畫舫大喊。


 


我似乎看見一個人影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那隻曾經替我簪過發,教我寫過字的手,緊緊捉住在我身旁撲騰的沈流音。


 


不論前世今生。


 


顧輕舟都沒有選我。


 


想到這裡,我隻覺得心口被密密麻麻的螞蟻啃食。


 


心痛異常。


 


就在湖水翻湧,叫囂著將我拖進黑暗時....

..


 


一隻手SS將我摟住,凌空而起。


 


5


 


我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一眼便認出這是太後宮中的便殿。


 


上一世我就是在此處做出了一個令人後悔的決定。


 


喉嚨幹澀異常。


 


秋河遞上茶盞,


 


「明明是沈姑娘將您拽下湖水,世子倒好,緊著她先救,竟然不管姑娘S活,若不是雍王殿下及時趕到,姑娘此時早已不在人世。」


 


她氣紅了眼,滿腹牢騷:


 


「待會兒太後若是詢問姑娘,您可不能再幫著隱瞞了。」


 


顧輕舟自然是緊著她更多些。


 


成婚第三年,沈流音被尚書大人嫁去琅琊。


 


他聽後對我說想去送嫁。


 


這一走便是半年。


 


我記不得那時是何心情,隻記得那是我第一次因為沈流音同他生氣。


 


顧輕舟看著我的眼神淡漠,末了才道:


 


「我與流音自幼相識。


 


「你已經是國公府的主母,我尊你敬你,母親亦待你如親女,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思及此處,心緒難平。


 


若是在太後面前告狀,她勢必會斥責顧輕舟。


 


可姨母待我至誠至聖。


 


我這麼做,豈非寒了她的心。


 


濃重的無力和疲倦感襲來,我扯出一抹淡笑:


 


「世子確實不喜我,何必強求。」


 


秋河還想再說。


 


這時殿外傳來太後爽朗的聲音,


 


「丫頭,醒了。」


 


我與太後前世隻見過草草數面。


 


今日她一步一步走來,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我急忙伏地跪拜。


 


一隻保養得宜的手將我穩穩託住,


 


「你傷勢並未大好,此番落水,得好好休養才是。」


 


她頓了頓又說:


 


「哀家會讓沈家那丫頭向你賠禮道歉。」


 


我仍舊跪在地上。


 


「還請太後娘娘成全沈姑娘與表哥。」


 


6.


 


太後有些驚訝。


 


卻還是開口詢問:


 


「哀家聽聞你愛慕顧世子,本想做個順水人情,難不成傳言有假?」


 


上位者的語氣帶著沉悶,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頓了頓,開口:


 


「幼時,表哥曾救我一命,臣女年幼,分不清何為愛何為恩。


 


「以為以身相許便是愛也是報恩。」


 


「哦?」


 


看著太後看我的眼神依舊慈愛。


 


我松了一口氣,


 


「我爹娘為國捐軀後,

我被外祖養大,是姨母見我年紀漸長怕耽擱了婚事,便想接我入京相看適齡男子,誰知路上竟遇到了匪患,還是表哥救我於水火。


 


「興許是街坊鄰裡以為我是奔著嫁給表哥才傳出這些戲言,還望太後恕罪。」


 


太後饒有興致地問我,


 


「顧世子就職翰林,哀家不知他還會些拳腳功夫。」


 


我心中茫然。


 


對啊。


 


前世與他夫妻十數載。


 


從未見他早起練拳腳。


 


不待我回話,太後又說,


 


「你對哀家有救命之恩,既然想成全有情人,哀家便幫你做這個主。


 


「恩情隻有一次,你可想清楚了。」


 


我將頭輕觸在地面上,


 


「是,臣女唯有此願。」


 


片刻後,頭頂傳來一陣嘆息聲:


 


「你與你爹娘一般無二是個心善的,

就我那不爭氣的兒子......」


 


7.


 


太後止住話頭,隻叮囑我好生休息便隨侍女出了院子。


 


我雖覺得太後提及父母有些怪異,倒也沒有細想。


 


解決了一樁心事。


 


我看向窗外,心裡一片輕松。


 


顧輕舟,上一世,你被迫娶我。


 


這一世,我便成全你。


 


方才男子的聲音又在耳旁響起,


 


「江大帥的姑娘竟然是個不會武功的嬌花。」


 


我心中疑惑。


 


正想叫人。


 


被秋河拉了拉衣擺。


 


她小聲道:


 


「姑娘,這便是雍王殿下。」


 


說起這位雍王殿下,還是因著那年被顧輕舟相救才知道的他。


 


雍王是太後的小兒子。


 


其人姿容妖冶,

偏生配上個不苟言笑的性子。


 


顧輕舟說他S人不眨眼,活生生像個玉面閻羅。


 


那時,他與顧輕舟一同處理匪患。


 


我想,為著黎明百姓廝S,是位好人。


 


與爹娘一樣。


 


應當受人敬仰。


 


我朝著身影福身行禮。


 


起身時,眼前一陣發黑。


 


雍王快秋河一步。


 


腰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託住,


 


「你身子嬌弱,受了這麼重的傷別跪來跪去的。」


 


四目相對時,原本阒黑的眸底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慌亂。


 


他撇過頭,訥訥開口,


 


「你還真是心善,自己昏迷三日險些性命不保,醒來心心念念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仇人求恩典。」


 


秋河在一旁嘟囔著,「咱們姑娘還未出閣,殿下也不應當......」


 


雍王抿了抿唇。


 


我急忙接過話,「顧世子曾救過我,不過是還他這個恩情罷了。」


 


雍王鼻尖輕嗯一聲。


 


突然有些別扭地說,


 


「我也救了你......」


 


話說到一半,便轉身出了偏殿。


 


秋河看了看我,問:「姑娘,殿下跟您生氣了嗎?」


 


我搖頭。


 


這一世,他們該如願相守。


 


顧輕舟,你我兩不相欠了。


 


8.


 


太後讓我宿在偏殿,養好傷再回去。


 


姨母聽聞我大好後,便遞了牌子入宮探望。


 


見我臉色不錯,她心情大好,


 


「多虧太後為你做主,將沈家那丫頭好生懲處了一番,姨母與你表哥也說好了,待你回去後便讓你二人成親。」


 


我抓住姨母的手,慌亂道:


 


「姨母不如您先去給太後請安,此事不急於一時,還需從長計議。」


 


姨母看見了我眼中的不願。


 


不好再逼迫,叮囑了幾句便走出偏殿。


 


顧輕舟不知何時進來的。


 


他的眼角依然是烏青一片。


 


慢慢踱步過來,眼中染上些許愧色。


 


「向暖,你好些了嗎?」


 


我不著痕跡地拉開一些距離。


 


「多謝表哥,我好多了。」


 


顧輕舟並沒有注意到我的疏離,松了口氣。


 


「向暖,當時情況實在特殊,你心裡不會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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