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是真心對我，所以我做了三十年的皇後。
我的兒子做了二十六年的太子。
可真心瞬息萬變。
皇帝年老後愛上了年輕貌美的蕭妃，更偏愛他與蕭妃的幼子。
為了給他幼子騰位，他聯合外人給太子安了謀反的罪名，幽禁太子。
太子剛烈，撞柱而亡以證清白。
兒子沒了，我也三尺白綾追他而去。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皇帝剛開始布局陷害太子的時候。
既然他說太子謀反，那我們便真的謀反。
皇後當得太久，我也該做做太後了！
1
「娘娘，不好了！宮外傳來消息，他們說太子謀反了！」
雲杏焦急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
我這才意識到我重生了。
重生回太子府兵謀反那一日。
上輩子，皇帝寵愛蕭妃和她的幼子趙淵，早早便立趙淵為代王。
更過分的是，他想要改立趙淵為太子。
可太子無過，皇帝不能無故廢太子。
於是他故意派太子去練兵，然後收買太子的府兵，讓府兵造反。
我朝太子可擁三千府兵。
府兵造反，太子難辭其咎。
他得到消息後急忙趕了回來。
若他隻是一人回來，尚能說得清。
畢竟三千府兵造反，這也太小兒科了，一看就是陷害。
但太子沒想到，他前腳剛走，後腳城外的三萬精兵也跟著他回來了。
在世人眼裡，這就是明晃晃的太子帶兵造反。
可事實是皇帝私下下令，
讓三萬精兵跟著太子回來的！
太子在城門口被緝拿，百口莫辯。
他怎麼也想不到，是自己最愛的父皇設計了自己。
太子被廢，幽居長門宮。
他不甘蒙冤，撞柱自S以證清白。
得知太子S訊，我也心如S灰，三尺白綾隨他而去。
如今一切重來。
我不顧一切代價，也要護住我的兒子！
「陛下下令，讓太子返京。」
雲杏的話讓我心中一驚。
等太子回來，那三萬精兵和他一起返京。
上一世的悲劇還會重演。
不行！
這一世，我一定要救我的兒子。
「娘娘，太子一定是被奸人陷害，咱們去求陛下吧。」
雲杏神色慌張，我卻沒有動。
上一世我就是去求了皇帝。
那時的我相信皇帝會秉公處理，認為他會相信自己的兒子。
怎麼也想不到，一切都是皇帝的手筆。
這次，求情沒用。
真正能保住太子性命的事也要做。
太子練兵在外，趕回來最快也要兩日。
兩日，足夠我謀劃了。
「雲杏，你附耳過來。」
雲杏是我的貼身大宮女，是我一手養大的。
我相信她。
雲杏低頭，我在她耳邊低語一番。
雲杏的眼神變得驚恐：「娘娘？」
在她眼中，我還是那個善良賢明的皇後。
而我剛剛那番話，則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照我說的去做，雲杏，想要保住太子，隻有這個辦法……」
雲杏點頭，
眼神堅定。
雲杏偷偷去做了我吩咐的事，而我則是去了未央宮，求太子赦免太子。
「陛下，太子仁厚，不會做出此事，求陛下徹查啊！」
我跪在皇帝面前，神情悲痛。
皇帝一臉怒容：「太子府兵造反，你說和他沒關系，你覺得朕會信嗎！」
2
「太子是您的親生兒子，他的秉性您清楚啊！」
我抱著皇帝的大腿哭訴，演得情真意切。
「我不清楚！」
皇帝一腳踹開我，怒發衝冠：「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母子看朕老了，想要朕的皇位！」
我被踹倒在地。
那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我的五髒六腑都在絞痛。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對我的。
那時我不明真相，以為他是真的生氣，
不顧疼痛還在哭哭哀求他。
哀求他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徹查此事。
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演的。
明明就是他設局誣陷太子，卻往我們母子身上潑髒水。
「陛下當真不顧一絲親情嗎？太子也是你的兒子，是你期盼已久的長子，是你親手帶大的孩子啊！」
皇帝聞言，有一絲動容。
但隨即又恢復怒容，「太子犯下如此滔天大錯，法不容情！」
我冷笑，好一句法不容情！
他為了幼子不顧我們夫妻情分，那就別怪我無情！
既然他說我們母子覬覦他的皇位，那我們就真的奪走他的皇位。
「陛下不好了！」
小黃門急匆匆跑進來，神色慌張。
「代王出事了！」
皇帝語氣擔憂：「出什麼事了？
」
「代王從馬上摔了下來，生S不明。」
皇帝聞言急忙衝去鍾粹宮，完全忘了屋內的我。
我絲毫不在意，也跟著上去。
畢竟，好戲才剛開場。
鍾粹宮內，一群太醫正在救治代王。
蕭妃見到皇帝，哭著撲到他身上。
「陛下，代王若是出事，臣妾也不活了。」
「不會的，他是我們的兒子，他不會出事的。」
皇帝安撫好蕭妃，立馬詢問太醫代王的情況。
太醫吞吞吐吐，說出的話讓皇帝和蕭妃臉色大變。
「代王性命無憂，隻是雙腿斷了，今後可能要靠輪椅為生。」
代王殘廢了。
皇帝暴怒：「你胡說什麼！他是朕的兒子，他怎麼可能殘廢！」
太醫顫顫巍巍，
卻隻能說實話。
「代王雙腿已廢，回天乏術，老臣也沒辦法。」
「啊！」
蕭妃一聲尖叫，撲向代王：「我的兒！」
我靜靜看著這一切，作壁上觀。
代王的事，是我讓雲杏做的。
雲杏讓宮人偷偷在趙淵的愛駒的草料中下了藥。
那藥會讓馬發狂。
趙淵騎了那匹馬，輕則殘廢，重則暴斃！
我這一招，是奔著代王的命去的。
這也是為什麼雲杏一開始驚恐的原因。
她想不到，素來賢良的我，居然會害皇子的性命。
若不是經歷上一世，我也想不到自己會變得這般惡毒。
可我不得不做！
隻有代王S了，才能保住太子。
皇帝子嗣單薄，
除了幾個公主外，隻有代王和太子兩個兒子。
假如代王S了，皇帝就不能廢太子。
太子是王朝的希望，亦是王朝的象徵。
如果沒有太子，百官會上諫從宗室中選，宗室中人會生異心。
皇帝的位子就沒那麼穩妥了。
如今代王雖然沒S，但我也達到目的了。
身有殘疾之人不得為帝。
代王廢了。
3
皇帝接受不了這一打擊，絕望地閉上眼。
很快，他像是想到什麼，猛地睜開眼。
皇帝看向我，語氣陰狠：「是你？是你做的對不對？」
我抬眼，與皇帝對視。
「陛下說什麼，我聽不懂。」
「代王出事，隻有你和太子受益，不是你是誰？」
蕭妃聞言，
起身撲向我，眼中充滿恨意。
「是你！是你嫉妒我們母子！」
蕭妃的手即將碰到我時，被我抓住，狠狠將她推倒在地。
「捉賊拿贓，凡事都要有證據，說本宮害了代王，那就拿出證據來。」
我眼神輕蔑，「否則，本宮也可以說，太子謀反是你們母子誣陷的，因為得利的隻有代王！」
蕭妃眼神閃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她知道太子謀反的真相，她心虛了。
「此事朕會派人徹查，皇後，若查出與你有關，朕定不會輕饒。」
我神色冷靜，岿然不動。
查吧。
我既然敢動手，就不怕他查。
我把持後宮三十年，後宮都是我的人。
他查不出什麼的。
「傳朕旨意，代王墜馬一事未查清前，
皇後禁足鳳儀宮。」
「臣妾遵旨。」
禁足好啊。
禁足後查不出東西來，就不能說是我插手了。
我回了鳳儀宮，安心等著太子的消息。
不出所料，太子回京，那三萬精兵沒有跟著回來。
代王廢了，太子就不能出事。
皇帝精心設的局，他自己就會撤。
於是太子三千府兵謀反之事，被定性成陷害。
太子府兵首領王茂嫉恨太子多年前懲罰他一事，於是假傳太子令謀反。
太子得以清白。
在皇帝和蕭妃第二個兒子出生前，太子都不會有事了。
不過他們也不會再有孩子了。
我在蕭妃的飲食裡下了藥，她不能再生育了。
以後，太子就是皇帝唯一能用的兒子。
太子的地位，將固若金湯！
至於代王一事，皇帝查來查去都查不到我身上。
所有調查都顯示，代王墜馬是意外。
沒辦法，皇帝隻能解除我的禁足。
我做了三十年的賢後，我的賢良深入人心。
這些年我把後宮管理得井井有條，絕不允許有勾心鬥角、殘害妃嫔皇子之事出現。
文武百官都相信我。
皇帝不得不放過此事。
至於那下在飼料裡讓馬失控的毒，根本沒人能查出來。
多年前我有孕時，皇帝召集天下醫女進宮為我安胎。
其中一位醫女，就是藥王谷後人。
雲杏跟著那位醫女學過醫，懂得有兩種草藥一起服用，就能讓人發狂。
其中一種草藥，就在馬平時吃的飼料中。
雲杏隻不過是趁人不注意加了另一種草藥在飼料裡，馬將那草藥都吃光了。
S無對證。
我被解除禁足後，太子進宮來見我。
「母後，你沒事吧？」
我搖頭：「母後沒事。」
「母後賢良，怎麼可能殘害淵弟，父皇也是一時悲傷，如今還了母後清白，母後莫要怪罪父皇。」
我的傻孩子啊。
這時候了還想著緩和我和他父皇的關系。
4
我屏退左右，告訴了他被陷害謀反以及代王墜馬的真相。
太子一時難以接受，愣在原地。
他敬重的父皇，想要陷害他。
他仁慈的母後，想要S了他的幼弟。
一向正直的太子，接受不了也正常。
可他不僅正直，
也聰慧。
謀反一事疑點重重，結合我的話，他會相信的。
「父皇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也是他的兒子啊。他想要太子之位，直接換太子便是，為什麼要設計這一出來廢我？」
「當然是因為無故廢太子，有損的是他的聖明，但若是太子德行有虧，他廢太子就是理所應當，後世史書也不會詬病他。」
我太了解皇帝了。
他自詡明君，無比在意那些虛名。
「自古以來，被廢的太子不是S就是幽禁一生，父皇為了趙淵，全然不顧我了嗎？」
太子面露哀傷，語氣悲涼。
「他已經不是你記憶中那個父皇了。」
當年的皇帝，真心愛過我和太子。
我和他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我是大將軍之女，他是等著封王的皇子。
當時的儲君不是他，是他的親哥哥。
若不是先太子突然暴斃，他是做不了皇帝的。
他被冊封太子時，許諾我一生隻愛我一人。
哪怕後宮有其他女人，也不會影響我的地位。
我信了，因為我們真心相愛。
他也確實那麼做了。
他登基的前二十幾年，偏寵我一人。
其他女子都是為了穩固前朝而選秀冊封的。
可人心易變，他年紀大了，開始嫌棄我人老珠黃，愛上了美豔的蕭妃。
蕭妃之前，隻是一個小宮女。
可她太漂亮了，漂亮到皇帝一眼就愛上了她。
說實話，我並不在乎皇帝的變心。
活到這把年紀，情情愛愛並不重要。
我隻想兒女平安，安安靜靜地度過一生。
可他偏偏，毀了我的平安！
「母後打算怎麼做？」
太子知道，我和他說這些，不光光是告知他真相。
他很聰明，也有決斷。
並不是他父皇所說的優柔寡斷。
皇帝低估了太子，高估了自己。
「你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給我和你舅父傳話即可。」
兄長是大將軍，貿然進宮見我會引起皇帝的注意。
隻有太子從中遞話，才不會引人注目。
「母後是想利用舅父的兵權，可舅父的軍隊都在邊關，一旦動用，謀反就是舉國皆知。」
我搖頭。
我當然知道兄長的軍隊於我無用。
他雖是大將軍，可他擁有的二十萬大軍皆在邊關。
不可否認，趙隨是個很厲害的皇帝。
他提出的君主集中制，最大程度上強化了皇權。
大將軍是用來打仗的，所以隻擁有邊關的軍權。
而皇城內城防營、羽林軍的將領，隻聽命於天子。
君主專制、軍權分制，保證了皇位的穩固。
「動用你舅父邊關的軍隊，拼的就是軍力了，這對我們來說勝算不大，我有其他打算，你把我的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你舅父，他知道怎麼做。」
太子側耳過來。
我在他耳邊低語。
太子恍然大悟，「母後，您的政治能力，不輸父皇。」
在這個男權時代，能力強並不是好事。
若非被逼到絕境，我也不會與皇帝為敵。
5
代王一事，皇帝雖然查不出證據，但他直覺是我所為。
帝王的直覺，
格外地準呢。
我與皇帝已經為敵。
如今不光是我在籌謀造反，他也在謀劃除掉我。
但他也不傻，明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若出手，必要一擊即中。
我的計劃已經開始，現在就看我們誰先動手了。
隻是皇帝雖沉得住氣，他卻管不住那個蠢的。
蕭妃覺得趙淵的殘疾是我做的，滿心想著報復。
可她的手段，太低級了。
趙淵殘疾後，心理扭曲。
時常打罵宮人，更是見不得宮人健全。
他下令把伺候自己的宮人全部打成殘廢，和他一樣成了跛子。
我得知消息時，那些宮人已經廢了。
我看不慣趙淵殘暴，遞了話給鍾粹宮，呵斥了趙淵。
蕭妃更加記恨我。
今日在御花園，碰見了我宮裡的小太監，居然下令打斷他們的腿。
他們記恨我卻動不了我，隻能動我宮裡的人出氣。
雲杏前來稟報時，我怒不可遏。
「太過分了，去御花園！」
我趕到御花園時，那兩個宮人的雙腿已經被打得鮮血淋漓。
他們剛進宮不久，年齡和趙淵相仿，還是個孩子！
「住手！」
行刑的宮人們聽見我發話，都愣在原地不敢動。
「愣著做什麼，繼續打！」
趙淵面露兇光，惡狠狠地瞪著我。
宮人們卻依舊沒有動。
我是皇後，是後宮之主。
他們不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