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壓根聽不得一句勸阻。
「這個陳小寧，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就在這個時候，小姨夫的手機一響。
彈出一條新短信。
【您的信用卡 12 月賬單已發送，請及時還款，詳細賬目請點擊鏈接查看。】
小姨夫匆匆忙忙地關掉提醒。
還是被小姨的兒子發現了。
他笑嘻嘻地搶過手機。
我特意留下來叮囑劉子濤：
「最近是你生日吧，快看看你爸爸給你買什麼禮物了。」
劉子濤一聽，哼了一聲：
「那還用你說！我爸肯定早就給我買很多禮物了。」
我安心地回家。
清理好滿地的狼藉。
默默把早晨母子兩人大鬧的監控視頻保存。
傍晚七點，
家族群裡彈出消息。
「子濤他家咋回事啊？我在熱搜上刷到他們小區鄰居舉報他們家擾民了。」
「抓到小偷了？」
我知道，今晚小姨家要翻天了。
13
那家人果然鬧翻了。
我從親戚的口中得知了那天晚上的事兒。
劉子濤翻看小姨夫的手機。
沒有找到黃金售賣記錄。
但是發現了好幾次 5 萬塊的遊戲充值記錄。
小姨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仔細把自己丈夫的手機裡裡外外翻了個遍。
發現僅僅遊戲支出，就達到了 50 萬元。
要知道，小姨家夫妻兩人的工資加起來也就兩萬一個月。
加上還房貸、車貸，給劉子濤報高考補習班。
一個月下來幾乎都是月光。
壓根存不住工資。
小姨質問小姨夫充值遊戲的錢到底從哪裡來。
小姨夫還在狡辯是自己投資理財掙的。
兩人大吵一架。
警方調查後，查到了小姨夫的銀行流水。
更是直截了當地得出了小姨夫就是盜竊嫌疑人的結論。
我和小姨一起到了警局。
「我們發現，您的丈夫上個星期四，有一筆 10.4 萬元的銀行進賬。付款方是隔壁區的一家金店。」
小姨的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可能？」
14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你說是我老公把我的 86 克黃金給賣了嗎？不可能！」
小姨情緒激動。
來了兩個警察才把她按到座位上。
小姨夫也跟著來了警局。
事到如今。
小姨夫隻能低著頭坦白：
「是我賣掉的。」
小姨聽見這話，停止了掙扎。
猛地扭頭和自己丈夫對視。
那個眼神，仿佛在重新審視這個和自己結婚十幾年的男人。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警察整理著調查記錄，告訴我們：
「我們也電話聯系了隔壁區的金店，確認和您的丈夫進行了一筆黃金回收交易。」
一張彩色 A4 紙被遞到小姨跟前。
「這是對方金店提供的回收黃金的照片，您確認一下是否是家中失竊的。」
小姨顫抖地接過照片，聲音哽咽：
「不是的……不是的，我家丟的不是這個……」
我一眼認出這就是小姨丟失的首飾。
小姨還在鬼使神差般袒護丈夫。
我當然不可能就這樣讓她狡辯了。
我突然「诶呀」一聲。
猛拍小姨的肩膀。
「小姨你真是年紀大了，記性差了，沒關系，你在家族裡發的丟失的首飾照片，群裡還存著呢。」
我麻溜地當著警察面翻出小姨在群裡的兩張首飾盒對比照片。
「咦？果然是兩個金手镯，一條金項鏈，這就是小姨你家裡的黃金首飾啊！」
小姨伸手拉住我的衣角，想阻止我給警察看照片和群聊記錄。
我稍稍用力，輕易地將他甩開。
她才發現，我根本沒有她看起來那麼柔弱。
小姨還不敢相信自己丈夫是她口中那個該S的盜賊。
一氣之下昏了過去。
小姨夫在警局裡坦白了自己盜竊的前因後果。
遊戲裡和別人戰鬥打輸了。
為了贏得遊戲勝利，買了更貴的遊戲裝備。
在好勝心的作祟下，欠下了一屁股債。
實在沒辦法，信用卡快要逾期了。
隻能把家裡的黃金賣掉，償還信用卡。
15
黃金失竊的事立案調查。
證據確鑿。
小姨夫也承認了盜竊的事實。
我麻溜地在家族群裡同步了案件的進展：
「盜竊黃金數額巨大的，例如十萬塊以上，是要判坐牢的。小姨夫你真的是糊塗啊！」
「小姨的首飾是小姨自己的，你就算要用也要跟她吱一聲啊。」
我還趁機在朋友圈發文：
「真的是太令人心痛了，年紀輕輕就成了小偷，真是糊塗啊，小姨夫。」
「小姨，
你千萬不要太難過，小姨夫肯定是有他的苦衷的。」
然後設置為僅家族裡的 56 人可見。
這些話就是給家族裡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看的。
這件事如果就這樣悄無聲息壓下去。
每次一提到黃金失竊這事。
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想到我。
會把我拎出來反復討論。
小姨不分青紅皂白地把我的名字掛在家族群裡辱罵。
那我就讓她的親親老公盜竊的事成為群裡永遠的笑柄。
這非常公平。
得知丈夫要被抓走。
小姨突然就崩潰了。
她哭著求警察不要帶走丈夫。
眼淚跟不要錢似地哗哗往下掉。
「他是孩子爸爸啊，孩子就要高考了，他不能沒有爸爸陪在身邊啊。
「是我精神有點問題，是我讓孩子他爸去把黃金賣掉給孩子交學費的，他沒有罪！」
法律尊嚴不容踐踏。
小姨精神鑑定結果為正常。
所說的話認定有效力。
小姨連忙改口：
「這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他是我老公，他有權處置的，你們不能抓走他！」
警察回復：
「根據調查，這是您的婚前個人財產，您的丈夫無權私自處理，其盜竊行為構成盜竊罪。」
小姨徹底慌了。
趕緊掏出一堆發票。
「這是黃金購買記錄，那時候的價格沒有這麼貴，不算是盜竊數額巨大。」
警察給了解釋：
「黃金價格波動不影響最終的定罪。」
小姨這才想起來喊我為小姨夫求情：
「他怎麼說都是子濤的爸爸，
你真的忍心看他進去嗎？
「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你可不能這麼無情啊！」
我簡直氣笑了。
若不是小姨平白無故在家族群裡發瘋。
也不會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句話原封不動送回給你。」
我哼著歌走出派出所。
陽光燦爛，風也溫柔。
可這事還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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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結束後。
小姨夫惱羞成怒，把一切罪責推到我頭上。
「要不是你個陳小寧報警，我們家壓根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把水果刀從眼前閃過。
我嚇得雙腿發軟，铆足勁跑出五米開外。
就差一釐米，刀尖就要刺到我的喉嚨了！
這分明是故意S人！
我的隨身運動相機記錄了小姨夫發瘋的全過程。
小姨夫罪加一等。
我心有餘悸地報警請求保護。
小姨夫欠了一堆債務,已是亡命之徒。
到了這個地步,已不可救藥。
但小姨誓要保護丈夫。
詢問在線免費律師，連夜寫了諒解信。
由於被盜黃金數額較大，超過三萬元。
盜竊案件成立。
被盜黃金首飾已被熔化重鑄。
無法追回原有的首飾。
等待小姨夫的隻會是牢獄之災。
小姨徹底慌了。
一邊在家族群裡痛罵小姨夫。
一邊又求大家借錢給她,幫丈夫賠償黃金價款。
最讓小姨崩潰的是，認定丈夫罪責成立的關鍵性證據。
例如婚前財產的證明、黃金的原始發票、首飾對比圖片。
全都是她自己提供的。
也就是說，把小姨夫送進監獄這件事。
沒了她的鼎力幫助，壓根成不了。
群裡的親戚都來安慰小姨。
「男人難免壓力大，責任大,犯錯也是正常的。你們還是要把日子過下去。」
小姨還在群裡委屈地哭訴：
「我家海華雖然欠了信用卡，但是他隻是用來充值遊戲，也沒有去嫖賭，你們就幫幫我們家吧。」
我看到消息笑了。
她還不知道，小姨夫朋友圈最新的一張遊戲截圖中。
男性角色的身邊站著一位女玩家。
圖片中的愛心圖標格外顯眼,這是伴侶才有的標識。
女玩家身上的裝備粗略估計總價五萬塊。
小姨得知後，徹底崩潰了。
她能忍受丈夫盜竊，也能忍受丈夫沉迷遊戲。
但得知丈夫為另外一個女人花他們夫妻的錢。
她徹底忍不了了。
她和小姨夫在警局裡吵得不可開交。
小姨夫氣急,狠狠給了小姨一個耳光。
「要不是你這個娘們那麼會亂花錢,我也不至於要去借信用卡！」
小姨更是委屈極了,一點一點跟小姨夫算賬：
「這麼多年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房貸 3600 塊，車貸 2800 塊,孩子補課費 2000 塊，每個月你掙的那點錢壓根不夠全家花！」
現場慘不忍睹。
小姨一氣之下撕了諒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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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小姨夫被判了三年,罰款兩萬。
失去了家庭頂梁柱。
劉子濤的各種課外補習班全部停了。
本來就成績中下遊的他。
沒了小姨的督促,成績跟跳水似的驟降兩個檔次。
再見到小姨時,她早已沒了當時的神氣。
鬧到這個地步,她隻想離婚。
但小姨夫還在獄中，壓根就離不了。
她隻能喪偶式地繼續撫養孩子。
家族群裡的人紛紛表示這是他們咎由自取。
我把那天清晨母子倆來我家搜家的視頻發到了群裡。
「各位長輩朋友們,你們都不知道，當時我害怕極了。」
有了這段錄像,那些圍堵我的親戚再也不敢隨意表態了。
這段視頻就是我在群裡永遠的護身符。
親戚們都安慰我不要害怕。
「我都勸他們自己在家裡商量商量了，這下好了吧，黃金是找到了,這個家也散了！」
「本來這個事可以私下⾥找⼩陳好好解決的，⾮要發到咱們大群⾥,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沒有證據就在家族群裡惹事罵⼈,真是⼜蠢又壞。真給咱們家丟臉！」
小姨或許是覺得丟臉,半夜偷偷退出了家族群。
從此之後,⼩姨變得瘋瘋癲癲的。
劉子濤更是連⾼考都沒有去參加。
直接進廠打工了。
他們⼀家毫⽆東⼭再起的可能。
半夜兩點,我刷到⼀個同城帖子。
帖主說家⾥丟失了 30 克黃⾦，求⽹友想辦法抓住小偷。
我回復了一個「問問你老公」。
卻被帖主追著罵了十句。
「絕對不可能是我老公，
他家裡兩套房子，根本不會惦記我這點⾸飾,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這麼帥⽓的⽼公！」
「我知道你有一個悲慘的婚姻，不要詛咒別⼈的婚姻，OK？」
「黃⾦肯定是老公的妹妹偷的,就她總來我們家，一個月來了兩次！」
我默默點了贊同。
算了，不提醒了。
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家伙。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