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上!您不能丟下臣妾啊!」
她縱身一躍,水花四濺。
眾宮人驚呼,紛紛上前準備搭救。
我抬手攔住。
「都退下。」
「蘇才人既有殉葬之心,可成全於她。」
我望著水裡掙扎的身影,聲音平靜:
「待陛下棺椁回宮,以貴妃之禮厚葬。」
1
上一世,蘇才人跳河,身為皇後的我趕緊命人把她從河裡撈出來。
為她換上幹爽的衣服,並請來太醫為她診治。
三個月後,蕭寒江「S而復生」,原來「戰S」隻是誘敵深入的苦肉計。
他凱旋回宮,得知蘇才人曾為他投河殉情,大為感動。
蘇才人自此專寵六宮。
她成為了皇後,執掌六宮。
我在冷宮裡鬱鬱而終。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蘇才人投河這一天。
她奔到河邊,卻並未立刻跳水,而是先回頭望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試探,有算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在坤寧宮的二層樓閣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流螢在旁輕聲說:「娘娘,才人在河邊站了足足半刻鍾了,還在等您。」
「讓她等。」我啜了口茶,「她布置在河底的浮標繩可還結實?」
「已按您的吩咐,換成了細麻繩,泡了水便容易斷。」
流螢頓了頓,「那暗網也換了,原先的網眼大,能脫身。現在用的是捕魚網,纏住了就掙不開。」
我點點頭,看著蘇清歡在河邊又哭又喊,引來一群宮人圍觀。
她這才滿意地轉身,對著河面,悲悲戚戚地說:「皇上,您不能丟下臣妾啊!」縱身躍下。
水花濺起三尺高,打湿了兩個小太監的衣擺。
我緩步走到河邊,冷靜地看著金水河裡的蘇才人。
蘇才人在河裡一起一伏,臉已經被凍僵了。
「臣妾願意為陛下盡忠,娘娘,不要救我!」此時的蘇才人還想說幾句漂亮話。
我笑了。
「本宮會成全你的,才人走好!」
2
「快來人!蘇才人跳水了!」王德尖銳的嗓音劃破清晨的寧靜。
宮人們蜂擁而上,卻被我一聲喝止:「都退下。」
王德焦急地說:「娘娘,金水河水流湍急,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厲聲道:「誰敢救,就是對先帝不忠!」
王德「撲通」一聲跪下了。
眾人噤聲。
蘇才人的頭沉下了水裡,又奮力浮了上來。
我緩步走到岸邊:「才人不是要為皇上殉情嗎?這河水的滋味,可配得上你的真心?」
蘇才人也不想說漂亮話了,她SS抓住河邊水草,顫聲說:「娘娘救我,臣妾不想S!」
我伸手,輕輕復上她的手背。
一根一根將她的手指從水草上掰開。
我俯身看著她:「你既表了忠貞,此刻若反悔,反而辱沒名聲。」
「不如S了,留個清白。」
眾人面面相覷,我現在是中宮,我的話無人反駁。
蘇清歡在金水河裡嗆了幾口冷水,第二次浮了上來。
她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
「娘娘,我不想S!是姐姐蘇美人教我的!」
我低頭,
用隻有我和她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知道。所以,你更要S得忠貞!」
蘇才人第三次浮上來,面露猙獰:「許星月,你是故意的!你想讓我真S!」
我俯身:「不然呢!」
「我蘇清歡,是S不了的!待我回到宮裡,一定要對皇上稟報,把你切成塊,變成人彘!」
我軟聲細語:「你還能回去嗎?」
3
「你布下的浮標繩,本宮已經命人割斷了。你藏在水下的暗網,此刻應該已經纏住你的腳踝。」
「什麼?你——」
水下傳來「咕咚」一聲悶響,是暗網纏住了她的腳踝。
我直起身,微微一笑:
「難得你一片忠貞,你放心走吧。」
幾位與她交好的嫔妃跪下求情:「娘娘開恩!
」
我抬眼看去,正是上一世因她妒忌而被害S的幾位。
這一世,她們總算能活下來了。
我冷著臉說:「你們誰還想陪皇上?本宮一並成全!」
幾位嫔妃抖如篩糠,不敢做聲。
蘇清歡翻著白眼,目眦欲裂,說:「你是嫉妒我?」
「本宮六宮之首,你一個小小的才人,本宮要嫉妒你?」
「娘娘救我。」
這是蘇清歡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就沉沒於水中。
水面上冒起了一串氣泡。
「計數。」我吩咐。
司禮監的小太監立刻跪下,開始掐算時辰:「才人下水已三十息——五十息——九十息——」
看著水裡還在掙扎的蘇清歡,
司禮監的小太監說:「按規矩,殉情之人百息未絕,便是心不誠!」
「那就再泡一會兒!」我冷冷地說。
我轉身,不再看河裡那具逐漸僵硬的屍體:「待百二十息過後,再撈上來吧。」
王德跪在地上,額頭觸地:「娘娘,這……這於禮不合……」
「於禮不合?」我笑了,「王公公,您可還記得,三年前您母親病重,是誰賞了您百年野山參?」
他渾身一震,不敢再言。
百二十息過後,蘇清歡被撈了上來。
她S時睜著眼,SS盯著坤寧宮的方向。
我蹲下身,替她合上眼皮,指尖觸到她冰冷的皮膚:「難得你一片忠貞,本宮會厚待你的家人。」
當夜,我召見了蘇清歡的貼身宮女翠微。
她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糠。
我賜給她一盞茶,她不敢喝,隻敢捧著。
「才人生前,可留下了什麼東西?」
4
翠微猶豫了片刻,從懷裡摸出一封信:「才人說,若她今夜不歸,就將此信交給姐姐蘇美人。」
我展開,是蘇清歡娟秀的字跡,寫給她的姐姐蘇清樂。
信寫得詳細,說她已懷有三個多月的身孕,此次跳進金水河之後,肯定會被我這個傻乎乎的皇後救上來。
一旦她救上來,便以懷有龍嗣之名,逼我讓位,她以後垂簾聽政。
若我不從,便讓蘇清樂在太後面前哭訴,說我嫉妒成性,謀害皇嗣。
信的最後,她畫了個笑臉,寫著「姐姐,等我做太後,我的龍嗣就是皇上!」。
我將信在燭火上點燃,
看著火苗舔舐著「龍嗣」二字。
「翠微,你做得很好。」
我端起茶盞,「才人既歿,你也不必殉主。去浣衣局吧,本宮保你平安。」
她叩頭出血:「謝娘娘恩典。」
次日清晨,蘇才人的姐姐蘇美人便鬧到了坤寧宮。
她穿著一身素白,發間隻簪朵白花,哭得梨花帶雨。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我的妹妹S得好慘。」
蘇清樂哭哭啼啼,跪在地上,幾次昏厥過去。
我淡淡地笑道:「蘇才人為皇上殉情,本宮深為感動。待皇上的棺椁回到京城後,必以貴妃的規格厚葬她。」
「您一向體恤後宮嫔妃,為何眼睜睜看著我妹妹淹S在水裡?」
「本宮成全她殉情之念,追封貴妃,這是嫔妃們無上的榮耀。怎麼,你認為才人不夠格?
」
蘇清樂忽然怔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我妹妹S得冤,她本來是不想……」
「蘇美人,蘇才人忠孝兩全,忠於國君,孝於禮節。你為何出言不遜,說她並不存為皇上殉情之心?」
「你是何居心?」
蘇清樂咬牙:「臣妾聽聞,妹妹落水前曾呼救。」
「是嗎?」我抿了口茶,「本宮離得遠,沒聽見。」
「娘娘!」
「蘇美人,」我放下茶盞,聲音轉冷,「你妹妹剛走,你就急著來質問本宮,是何居心?」
她臉色一白。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低語:「還是說,你怕她在地下孤單,想去陪她?」
5
蘇清樂渾身一顫。
前世,
這對姐妹聯手害我時,也曾這樣一唱一和。
蘇清歡裝柔弱,蘇清樂扮直率。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將我逼得步步退讓。
「退下吧。」
她踉跄離開,走到門邊時回頭看了一眼。
前世她在冷宮門口看我時,就是這樣的眼神,三分憐憫,七分得意。
門關上,流螢輕聲道:「娘娘,她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我回到鏡前,「所以才要等她出手。」
三日後,蘇清樂果然出手了。
隻是這一次,她選錯了方式。
「不好了,娘娘,蘇美人在後花園,要上吊!」
我坐在鏡前,正在看銅鏡中的我眼角的細紋。
忽然聽到內侍來報。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淡淡一笑:「跟我去看個熱鬧!
」
在宮人的簇擁之下,我趕到了後花園。
蘇美人站在椅子上,一束白綾懸掛在眼前。
她悽悽楚楚地看著我們說:「我妹妹S得不明不白,我這做姐姐的,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景嫔就要上前去搭救:「美人三思!」
我走出來,眾人讓開道路。
我厲聲說:「讓她吊!」
蘇美人愣住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蘇美人的腳還在凳子上,手抓住脖子前的繩索,並沒有套實。
蘇美人悲悲切切:「娘娘,我妹妹被你所害,難道連她這姐姐你也要害S嗎?」
我笑了:「美人說話有趣!你妹妹是怎麼S的?」
蘇美人卡了一下,才說:「她……投河了!」
我說:「她投河,
本宮成全她的忠貞,追封貴妃!你妹妹在天之靈,應該感謝本宮!」
一名侍衛悄悄將手伸進了袖子,卻被我的S士趙峰一把扣住手腕。
趙峰從他袖子裡摸出暗箭:「娘娘,人贓並獲!」
6
我沒看暗箭,對蘇美人說:「這是你身邊的侍衛吧?他是想替你解脫,還是想刺S本宮?」
侍衛臉色慘白:「我……我是怕蘇美人受苦,給她一個痛快!」
我笑了笑說:「蘇美人,既然你的侍衛都想讓你S得痛快一點兒,本宮更應體貼你的難處!」
蘇美人一聽聞此言,臉色蒼白,手裡拿著繩子也不敢往脖子上套了。
「娘娘,你是什麼意思?」
我轉向李公公:「李公公,蘇美人勾結侍衛,意圖謀害本宮,按律當誅!
你,送她上路!」
蘇美人一聽,要從凳子上跳下來,說什麼也不想S了。
李公公猶豫著說:「娘娘,這……這於禮不合!」
我眼光一寒:「怎麼?公公是覺得,蘇美人當年打你的十個耳光,還不夠疼?」
蘇美人向來跋扈,對下人非打即罵,就連李公公都挨過她的耳光。
李公公眼光驟變,眼中閃過怨毒。
「啊,娘娘使不得。」
蘇清樂大驚失色,花枝亂顫地撲到我身邊,抱著我的腿哭了起來。
「娘娘,萬萬使不得。是太後指使我們,讓我假裝上吊,趁亂讓侍衛暗傷於你!說皇上回來,就廢了你!」
我站立著,紋絲不動。
心裡卻說:「我知道,太後很快就會去陪你們姐妹!」
白綾已經被蘇美人從樹上扯下,
我拾起地上的白綾,親手打了一個S結。
我伏在蘇美人耳邊悄聲說:「你妹妹在河裡等你……」
李公公看到此情立刻會意了,他把蘇清樂抱到了凳子上。
「蘇美人,皇後娘娘也說了,會厚厚地禮葬你們蘇氏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