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卑職一點也沒事，就是上火了！」
我一路衝到醫務室，在醫生的指導下止住了鼻血。
回去的路上，我打開手機一看，陸喻川又給我打賞了十萬。
【姐妹，我按你說的嘗試了，效果有點好過頭了，我覺得她現在好像對我產生興趣了。】
【我會謹遵軍師的指導，早日成為正宮！】
我忍不住笑了。
這口氣和昨天那個說不可以做小三的陸喻川可不像同一個人。
接下來一周，陸喻川就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每天換著不同套裝來上班。
每一套都精準地踩中我的 XP。
讓我大飽眼福。
我拿著水杯，正欲推開茶水間的門。
卻聽到有人在裡面討論陸喻川。
「陸總肯定有情況，這幾天穿得像求偶一樣。
」
「到底是哪個女人能讓他這麼費盡心機？」
「我猜是夏琳，她長得最好看，和陸總站一起也很般配。」
「有沒有可能是曲言溪啊，她可是剛被提拔成了設計部的主管。」
「那還是夏琳的可能性大，俊男靚女最養眼了……」
我默默後退一步，打算待會再來倒水，免得讓那群小姑娘尷尬。
卻忽地靠上了一個無比厚實的胸膛。
12
陸喻川就站在我的身後。
他手裡舉著一個精致的三角蛋糕。
「部門下午茶。」
他把蛋糕遞給我，「看你不在工位，我就幫你拿過來了。是冰激凌的，容易化。」
我抬頭，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
陸喻川是好看的。
清晰鋒利的骨相，配上柔和的五官，像極了從二次元裡走出來的男主。
尤其是他正扮演著我最喜歡的角色。
突然有種想吻上去的衝動。
嗯？我在想什麼！
我手忙腳亂地接過蛋糕，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溫熱的指尖。
「謝、謝謝陸總。」
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飛快逃回工位。
冰激凌蛋糕冰涼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我一定是搞錯了虛擬和現實。
才會對陸喻川起了心動的念頭。
畢竟他有喜歡的人了啊。
我拍了拍發燙的雙頰，想掐滅那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滿腦子都是壓抑不住的羞恥想象，以及對夏琳的羨慕和嫉妒。
我打開論壇，
進入和陸喻川的私信界面。
從前都是他問我，現在是我第一次問他：
【你到底喜歡她什麼啊？】
13
陸喻川過了幾分鍾才回我。
一條條消息連著蹦出來。
這個問題像是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喜歡她開會時，偷偷在筆記本上亂寫亂畫，被發現摸魚時瞬間漲紅的臉。】
【喜歡她對討厭的領導翻白眼，以為沒人看到，其實特別明顯。】
【喜歡她吃下午茶時，笑得彎彎的眼睛，像一隻饞貓，很容易滿足。】
【喜歡她明明很緊張，卻還要硬著頭皮給我夾菜。】
【喜歡她認真工作時的熱情，對作品精益求精的態度。】
【喜歡她，一看到她，就覺得今天天氣很好。】
……
原來，
陸喻川眼裡的夏琳，是這樣的。
生動，可愛，鮮活，笨拙又倔強。
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
看著這些文字後，一股冰涼的失落感湧上我的心頭。
悵然若失。
就好像失戀了一樣。
我一點也不想幫他追人了。
但尚存的理智告訴我，搞錢最重要。
我破防地回復陸喻川：【嘰裡咕嚕說啥呢，給我打筆精神損失費好嗎。】
陸喻川說，好。
然後真的給我打賞了三十萬。
冷冰冰的感情變成了溫暖的人民幣。
我心裡立刻好受多了。
14
把陸喻川這段時間打賞的錢全提現後，我盯著手裡的銀行卡餘額，滿意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智者不入愛河，
卡裡百萬餘額。
工作群傳來消息，業務部的同事向我反饋問題，一個項目的設計稿有問題，提了好幾遍都沒有改好。
我看了一眼，又是夏琳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
我站起身，走到夏琳的工位旁。
她戴著耳機，屏幕上是某個動漫人物的同人圖半成品，看來是在工作時間接了私活。
「夏琳。」我戳了戳她的屏幕，「園林項目的設計稿，業務部那邊反饋了好幾條意見，你現在看一下，今天下班前修改好發到群裡。」
她滿臉不情願地摘下耳機：「那不是上周就定稿了嘛？」
我給她展示聊天記錄：「他們說上周五就列了修改意見，你一條也沒改。」
她淺淺瞥了一眼，語氣很衝：「我沒收到，是你沒通知到位吧？我今天晚上有事，加不了班。」
夏琳的語氣有恃無恐。
當上主管後，我忌憚她是陸喻川的心上人，和她說話一直都是好聲好氣的，有時候還幫她收拾爛攤子。
可能是經常這樣，所以她覺得我很好欺負吧。
然而，莫欺少年窮。
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窮二白的純牛馬了。
我靠著幫陸喻川出點子，已經薅了幾百萬。
就算陸喻川把我裁了，我也能抱著冰冷的人民幣，過上退休躺平的生活。
我才不要再繼續慣著夏琳這種人。
憋了很久的氣終於在此刻爆發。
我的聲音陡然加重。
「沒收到通知？是你自己不及時查看工作，導致項目延誤。這是你的失職，不應該甩鍋怪到我身上。」
「再看看那些修改意見，非常基礎的格式錯誤，以及非版權字體濫用的問題，我之前強調過很多遍了，
會給公司造成很大的損失。」
周圍的同事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悄悄看了過來。
夏琳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似乎是沒料到我會對她這麼不客氣：「你——」
「你不用解釋。」我堵住她想要狡辯的話，「現在，立刻暫停你在工作時間接的私活，對照意見重新修改設計稿，今天下班前完成。」
說完，我轉身而去。
卻看到陸喻川不知何時站在角落，靜靜地看著這邊。
他臉上的表情告訴我，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已經全都看見了。
15
我當著所有同事的面，把陸喻川的暗戀對象訓得下不來臺。
陸喻川肯定不會放過我了。
但是S豬不怕開水燙，有了存款的我早就做好了卷鋪蓋走人的打算。
陸喻川要是打算主動辭退我，
還得付一大筆賠償金給我呢。
他邁開長腿，從容地向這邊走了過來。
最後停在了我們的面前。
「夏琳。」
被叫到名字的夏琳微微一顫，委屈地抬眼看向他，眼圈似乎又紅了一圈。
「業務部的投訴已經發到了我這裡，修改意見的郵件顯示已讀，但你沒有任何推進和修改。這是你的工作失職，不要隨意甩鍋給別人。曲言溪是你的主管，你需要把態度放尊重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向夏琳瞬間蒼白的臉。
「我已經聯系了人事部的同事，明天會和你好好深入交流一下。」
說完，他輕輕捏了捏我的肩膀，對我公事公辦地點了下頭，轉身留下一個幹脆利落的背影。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準備好的霸氣離職感言一點也沒用上。
陸喻川，居然在幫我說話？
他喜歡的人不是夏琳嗎？
雖然這件事是我佔理，但像他這樣的戀愛腦，不應該無條件支持自己喜歡的人嗎？
而且他說話毫不留情，一點面子也沒給夏琳。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摸出手機，打開論壇，發現陸喻川在一分鍾前更新了帖子。
【向大家匯報進度啦，今天有同事難為她，我幫她說了幾句公道話。】
【她會不會覺得我特別可靠、特別公正？然後，更加喜歡我一點點呢？】
下面是網友們的調侃和祝福。
此刻，我早已沒了吃瓜的心思，選擇直接私信他。
【陸喻川，你喜歡的人,是不是叫曲言溪？】
發送後，我緊張地將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然而,接連不斷的震動提醒讓我不得不打開手機面對現實。
【你是誰？】
【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她？】
【你是我們公司的員工？】
【求求你別說出去。】
【我給你打一百萬！】
【不夠的話我繼續打！】
【柴犬哭泣.jpg】
賬戶立刻到賬一百萬的打賞金額。
我不再猶豫,在同事們詫異的目光中，一路跑向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不打招呼地推開門——
陸喻川正對著電腦猛敲鍵盤,脖子以上漲得通紅,腦殼也快冒煙了。
看到是我,他肉眼可見地慌張，手也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我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很安靜，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迎上他緊張無措的眼神。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在沸騰的空氣中響起。
「因為，我就是你的戀愛軍師。」
16
陸喻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向我求證。
「你就是一直和我聊天的 momo？」
我點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復後，陸喻川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薄紅。
「你、你為什麼不早說？還讓我穿那些衣服來上班……你是在耍我嗎？」
他像一隻受了委屈的薩摩耶，聲音越來越輕。
我覺得好笑，連忙解釋：「我沒有耍你，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人是夏琳。」
「夏琳？
」陸喻川重復了一遍，「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我描述得很明顯了，每個細節都指向你,你看不出來嗎？」
我也和他一樣困惑：「你說我給你夾了很多生姜,我可沒有。我發誓，我隻給你夾過土豆。」
陸喻川的臉色變得古怪,他拿出手機,隨便找了一張大盤雞的圖片。
「你該不會把土豆看成生姜了吧？」
我看著圖片上的菜,疑惑發問：「這裡面哪有生姜？」
陸喻川崩潰地用手指來指去：「這個，這個，這個，這些都是生姜啊！」
看著那堆傻傻分不清的生姜和⼟⾖塊，我陷⼊了沉默。
生姜⽼師,不愧是 cos 界的最強王者。
原來那天，我真的給陸喻川夾了一整碗生姜。
因為吃多了不舒服，他才會捂著肚子提前離場。
我的臉上⽕辣辣地燒了起來。
這都是些什麼奇怪的誤會啊。
「咳咳,那既然誤會都解開了。」陸喻川艱難地開口，「你介意……多一個男朋友嗎？」
這話問得很是奇怪。
「什麼叫多⼀個男朋友，我現在可是單⾝。」
陸喻川委屈地說：「我上次明明聽到你叫你男朋友寶貝，還說要養他！他比我年輕吧，沒關系,我肯定比他有錢,我每年都做醫美保養！」
我：「……」
我忍著笑，將⼿機鎖屏展⽰給他。
上面是我喜歡了許多年的乙遊男主。
穿著華麗的限定時裝，和陸喻川身上的那套 cos 服⼀模一樣。
陸喻川顯然也認出來了。
他垂下眼睫，眼底混合著不安和期待。
「那你喜歡我嗎？還是,隻是把我當成遊戲角色的代餐……」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平⽇裡⾼冷穩重的男人,此時卻像一隻害怕被拋棄的大型犬。
傻⽠。
我上前⼀步。
在陸喻川的注視下，伸出⼿。
扯下他深灰色的定制領帶。
摘下他胸口的藍寶石胸針。
脫下他華麗的哥特禮服外套。
取下他的鑽⽯⽿釘。
此時此刻,站在我⾯前的⼈。
是脫離任何虛擬角色與符號的陸喻川。
我微微踮起腳尖，湊近他的嘴唇。
「可即便如此，我依舊很心動。」
